56、双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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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七年十一月，摄政王多尔衮有疾，猎于边外。
没过几天，宫里下召选秀。凡满州八旗三品以上官员，家中已届适婚的女儿匀上报至宫廷造册备选。
皇帝大婚，意味着亲政。摄政王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撒手不管，是抗议还是政治手段，也要有人买账才行。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大玉儿，你们母子也快出头了。只是苦了我要陪你们演戏。
“菩萨呀，您老保佑我千万别被选上呀，拜托拜托哦。”双手合十，诚诚恳恳，嘀嘀咕咕地念叼着。
各家符合条件的女子都上报了，皇后之位已定，此番即使选上也不是中宫，很多人都抱着能占内廷主位的希望，福晋们带着女儿来上香许愿，一时之间，京城各大寺庙香火昌盛，贵妇络绎不绝。各府小姐有幸能在入宫前遇见也挺多的。
丫头收走手中的香，插在神坛里。香烟凫凫，向上飘升。金佛宝相庄严，慈悲俯视红尘。长年受香火，表面印上晕黑的岁月痕迹。不知她能否听到我的声音？实现我的愿望呢？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神鬼之事，要说信嘛，也没个凭证；要说不信嘛，可世上有太多太多科学都解释不了的神秘事件，又怎么说呢？很多人都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观念。党章里明文规定不能相信迷信……别以为那些书记、委员都是无神论者，人家比我们这些老百姓还要入迷。造市府选地块，他不请大陆风水师，远从台湾请了名风水师，把地块的风水夸得“非此不可”，什么青龙，老虎的，市井小民的我是不懂，心里倒痛惜那笔钱――人民的血汗呀！可以做很多有益的事！！怪不得多少人挤着脑袋考公务员，做父母的一边骂政府官员胡作非为，一边又在支持自己的子女考公务员，成为别人口中的骂料。
矛盾地生活着？！还是生活在矛盾中？！此一时，彼一时也，人是善变，立场不同了吧。
默默地跟在额娘身后，她跪我跪，她拜我拜，亦步亦趋。事关往后的幸福，所以我很认真。遇佛必拜，绕完一圈也费了不少功夫，总算到了上车回家的时候了。
冬天的北京城，即使阳光普照，也暖不了身。这时的阳光像绅士，有礼却不热情，冷漠不亲近。风一吹，云遮着阳光，连一丝暖意也隐藏起来，心头愈见冷。拂不去低沉的心情，只想快快过了这季的冬日，早死早超生，选过后就自由，要选不选的，做什么事都想着这茬，如刺咽喉，除之大悦。
“格格，请用茶。”银雪奉茶。
“嗯，放着。”头也不回地盯着窗外。昨天开始下雪，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屋顶，地上触目所及地白，院子里还有几个不畏寒冷的丫头在玩打雪仗。不时东躲西藏，笑声连连，叫声不绝于耳。更多的人缩着，搓着手站在廊檐上看热闹。
“开窗子冷，格格过来烤烤火暖暖手。”春丫，哦不，现如今叫春儿。挽住我的手肘拉离窗前。
“坐下喝杯茶吧。”微笑奉上。
瞪她一眼接过，她吐了吐舌头。这丫头，知道我的性子后，越来越“没上没下”了。
上次莫名其妙被关在柴房又全身而退后，她就留在了我身边，改名叫春儿。阿玛与额娘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对我的门禁越发严了起来，不再轻易放我出府了，自由日子告一段落，想不到平常乖巧的我也会被禁足。这事被倩宁知道，取笑了好久。
掀开茶盖，啜了一口，捡起点心盒边的小筷子，在茶具上叮叮咚咚地敲起来。无聊无聊……
“最近格格心情不好。”
当然不好了，而且很郁结。“嗯！”重重地点头，闷哼一声，把备用的茶杯排成一排，边敲边倒，多多少少都倒上水，试完了音，继续打打敲敲。一时之间，屋子里全是我击杯具的清音。
“要不要去倩格格那走动走动。”
摇摇头。这么冷的天，什么都不想做，就这样静静呆着。倩宁也好久不见了，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思绪飘远，手上不停。渐渐地敲出了熟悉的调子。
“宛如，宛如……我来看你啦。”大老远的听见她大呼小叫。
“是倩格格呢。”春儿欢叫，忙打起毡帘。
真是不经想，想人人到，说曹操曹操就来了。轻扬起笑，边抬头边问：“你来了？你们怎么……”看清了来人，下面消音，“在一起”没被说出口。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连袂来访！涩涩的，倩宁的灿笑有些刺眼。
倩宁进了屋，林治欲进未进，打起的毡帘，一只脚已踏入屋内。眼睛晶晶亮，盈满欣喜的快意，为什么而笑？与倩宁在一起吗？一时之间，猜想连翩。
“他呀，非要跟着来。”倩宁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甩开让自己陷入负面情绪的想法，为自己小心眼的度测汗颜。
林治听她直截了当一说，脸面上过不去，可疑地红起来，尴尬地颔首，扭捏又故作自然地说：“听说格格病了，过来看看。”眼睛深邃地注视，真诚又善意，还带着浓浓地关心。
“谢谢。”想笑，转瞬间把刚才不郁的心情抛在九霄云外，看他这般手足不知安放的紧张样子，又不好当面笑话他。
“不知身体好些了没？”上上下下打量一回，小心翼翼地问。
“已无碍了。”我的病只是对外的借口。其实人好好在府里吃香的喝辣的。
“这是在干么呢？”倩宁看着桌上摆的摊子，好奇的问。她这一问，打破了我与林治似魔咒般的俩俩相望。
“在击乐。”示意林治坐。
“啥叫击乐？”好奇宝宝问，林治也一副不懂的样子看我。
“古人击瓦为乐，我就击杯为乐了。”拿起筷子示范地敲了一段音乐。
“这曲子不错哦，叫什么呀？”
“双飞。很好听吧？我很喜欢。”
“你的曲子一般都有歌的，唱出来听下嘛。”
“啊……”还要唱啊？小姐，你要求好多哦。
“是吗？”
“唱吧、唱吧。”像个孩子似的拉着我的衣袖不依。
“嗯。”点点头，鲜有人磨得过她的。抬头冲着林治笑笑。
击杯的音感与乐器是无法比的。
“不等来世再相约，今生就要无恨无悔，不问前缘我是谁，只管今尘和你日日月月，我愿与你雪中泥，红尘寸寸泥中血，冷暖相随悲欢同泪，朝朝暮暮相依偎，我是萍你是水，相逢相爱不是罪，地久苦天长泪，为你染红我的血，我愿与你双双飞，我愿与你双双飞，今生有了你我梦一回，来世等你将我醉，我愿与你双双飞，飞离红尘是与非，人间痴情迢迢不归路，不如天上比翼蝶……”
“曲子好听。”倩宁评点。
“词好新颖，意境却悲。”林治评论。
“因为是一个悲的故事。”
“什么悲的故事？”倩宁追问，一旁的林治也拉长耳朵等听。
“东晋的时候，浙江上虞有个祝家庄，祝员外有一个女儿叫英台，美丽聪慧，自幼习诗学文，仰慕名士才学，男扮女装远去杭州求学……”梁祝的影视剧没少看，当下娓娓说得缠绵悱恻。
“不能同生但愿同死，好浪漫呀。”倩大小姐捧脸陶醉回味。
“梁山伯儒弱又没眼力，如果是我，一定能够看穿祝英台的。”林治说出看法，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笑。
“林治你没听过当局者迷吗？身陷局中，很难摆脱的哦，而且马家有权有势，梁山伯他怎么对抗呀？”
“这个梁山伯太无能了，自己的意中人却被别人抢走了！”林治逐渐认真辩起来。
“什么叫太无能了？！人家无权无势，如果有当太守的爹就不一样了。”
“格格，先喝口茶润润喉。”银雪贴心地奉上热茶，不像春儿对那两个人的争辩大惊小怪。
耳边响着两人吵个不亦乐乎的声音，笑着。
有关梁祝，正因为是悲剧才会千古流传。两人个相爱，却最终无法在一起，对我来说，这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有人借口是各自所处的无奈。什么是爱？什么是婚姻？是真爱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即使有太平洋的距离，我也会消灭它。只是千金易得，有情郎难求。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双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