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情》圆圆扁扁

15、出逃 中

　　睁开眼，转头发现外侧的位置空了，已没什么温度，而且他不在房里，看来阿九起身好一阵子了。我伸了个懒腰，挣扎起来。睡到自然醒的感觉就是好呀。
　　先看看扭伤的脚。还是一片红肿，经过昨天揉捏之后，只要不去碰它，就能如常走动，跑步应该也是可以的。“嗯”的点头，情况良好。换好衣服，打理妥当。收拾一下床铺。梳洗完毕去看看那个小鬼。
　　天已大亮，估计我这一睡，大概有一个小时之久。门一开，有些冷清的空气迎面扑来，人刹时更清醒，连最后一丝睡意也消散了。
　　昨夜搬出乘凉坐过的椅子就放在屋檐下，阿九坐在那里看书。人倒精神，只是头发有些松散，隐隐有些狼狈。衣服穿得还算齐整，总算会自己系荷包了。短短一二天进步不小哦。他样子好认真呀，无声念书，好像在默背。有时他浑身上下所发出的气质会让我错觉，不像他说的只是亲王儿子那么简单。可有时，他又露出比任何一个小孩都纯真的笑容，让人猜不透。他一个陪读，只会识字读书，至于文章其中的意思却是丝毫不懂。少爷，你老师是谁呀？这么教书可是会误人子弟的。这样下去，你只会识字，能读全文，却不知道上面说什么，这书不就白读了吗？读书不就是为了知礼义明是非嘛。不知道自己读什么书，还不跟傻瓜一样。怪不得阿九对读书没有兴趣呢，敢情就这样，多枯燥呀，我早坐不住了，别说好动的他们了。看你这样，皇帝也差不多吧。好奇怪呀，他们就这样教育一个皇帝？！这种按排是何居心呀，大清不需要一个傻皇帝吧。多尔衮，你想一辈子就这样把顺治控制在手中吗？太后你就这样让别人欺负你最想守护的人吗？
　　“醒了。”阿九停下背诵，笑意吟吟。
　　“嗯”了一声，突然觉得他好可怜。想像长大后的他，不会写文章、听不懂别人话中的意思．．．．．．空有一付好皮囊，却草包一个。汗．．．．．．
　　“吃了吗？”角落的袋子依旧在那。他放下书摇头站起。
　　我们解开每个袋子，里面的东西与昨天的差不多。还是食物、水果、衣服，没有变化。　　“洗手了吗？”阿九不语，回房去了。越来越听话了，呵呵，我把袋子拎到椅子上。阿九出来坐下，我递了一个肉包给他。
　　分心翻了翻书，是《大学》。第一天醒来时曾为他讲解过几段。第二天就去玩棋了，也没再继续讲。想到宫里的教育方式，脱口而出，“今天要把《大学》整篇讲完。”
　　“好啊。”阿九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奇怪。今天他心情怎么这么好？他肯合作，我就不要再挑剔了，这种机会要把握的。
　　吃完后，收了袋子，移到书房读书去。想到他的实际情况，我在讲解时穿插了一些历朝历代的智慧小故事，他听得很仔细，不时提问。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了。讲完后，我对阿九说了跑路计划。听后，他看我的神情说不上来。似惊似赞，似冷似叹，好像打翻的五彩颜料，混在一起，说不上来原来是何种色彩。第一次才发现他也有如此丰富的表情，呵呵，吓住了吗？小鬼。
　　“你要去哪？”我问他逃出后的归处。
　　“．．．．．．”他一时震住，沉吟半响，最后摇头叹息，“不知道去哪？”
　　怎么会这样？心下不忍，“要不先去我家玩几天吧。”我邀请他。
　　他听了先一脸喜色，转眼又隐去。神情间似为难又似挣扎。这个决定很难下吗？我不解。　　“没关系，我先去叔叔家，让他送我回去。”
　　“那好吧，有空到我家玩呀。”这次不行那就下次好了。
　　“宛如，下次你进宫我们和皇上一起玩。”阿九很期待的表情。
　　还进宫呀？！第一次进宫就被绑了，困在这里。多去几次我还有命在吗？出了这里，打死都不去了，先养伤养半年，以后再想别的借口，大不了再让林黛玉复活。呵呵，当然这些都不能告诉你！不仅不进宫，还要远离你耶。
　　“能不能就我们两个呀，皇上就不要见了吧。”你已经很难搞了，再加一个顺治？谢了，本姑娘还想过几天太平日子，万一顺治很难侍候，我怎么办呀？就我这样，还不把人得罪光。得罪别人还可以补救。得罪皇帝，我这辈子可就到头了。我还想安稳一世呢。
　　“为什么？你讨厌他吗？”阿九闻言一脸受伤的样子。
　　“不是呀。”脑子飞快转动想理由，“你没听说过伴君如伴虎吗？跟皇帝玩不自在，玩什么都要输给他，明明能赢，却不能赢，你不觉得不痛快吗？”见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再接再厉，继续说，“就像你学会了五子棋，明明可以吃的棋，可是却不能下手，因为对方是皇帝耶，这样说．．．．．．你明白吗？”我问的小心翼翼。
　　他低头黯然失色，倍受打击的样子。喃喃自语：“是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
　　“自古皇帝就是这样的呀。这个位子多少人想坐，可是他们知道吗？一旦坐上那张椅子，一世注定孤独，再也没有朋友，没有知己．．．．．．”我在干什么！？怎么能够把心里话说出来，瞟了一眼阿九，见他低头好像在想我先前的话。看样子．．．．．．应该．．．．．．没听见吧？听到了会有反应的。暗叫侥幸。当下叮嘱自己以后说话小心点，这里这不比现代，万一乱说话而获罪，可就太冤枉了。
　　“我肚子饿了。”他突然冒出这句话。
　　“那就吃饭去。”正想岔开话题呢，我从善如流。
　　他站起来先走出去。在门坎前停了一下，没回头，幽幽说道：“还好，我是阿九。”说完走了出去。我看他背挺得笔直，走得极快。愣了下，什么意思？生气了吗？没头没脑的。回想一下刚刚说的话，应该没说什么惹他少爷不高兴的话吧？百思不解。
　　莫名其妙地走回南屋。他坐在桌前，闷闷不乐。我提着袋子在对面坐下，此时我们知道分别在即，有几分离愁却彼此心照不宣。心里既高兴又有些不舍。两人默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