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翔万里》雨毓

7、过水无痕

　　二人隔着牢房的墙，对着天上的明月结拜。
　　一行完礼，水无痕就盯着桃夭看，桃夭看出他的眼睛里有很多小星星一闪一闪的写着期待二字。
　　桃夭心里笑的快抽筋，表面上却只能微微笑着对他道：“水哥哥！”
　　水无痕的脸上立刻就象开了一朵花，连声应道哎哎哎。
　　“那，水哥哥，你的本事是不是很高啊？”桃夭微笑。
　　“那是，这天下敢打我的只有三个人”水无痕开心的笑。
　　“哦？是那三个？”
　　“我爹，我娘，还有我自己”水无痕指着自己的鼻子，笑的很开心。
　　桃夭明白水无痕神志不清，但不知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自己半骗半蒙的和他攀上了关系，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眼前也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
　　“水哥哥？以后我就是你的妹妹了，要是有人欺负我，你帮不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水无痕不笑了，瞪了桃夭一眼。
　　“因为我叫你哥哥啊！如果别人知道我是你妹妹，而你这个哥哥不帮忙，不是说你好欺负吗？”
　　“那倒是，那只要我看到我就帮你，看不见的话你可不要喊我”
　　就是说他看到了，而桃夭没看到他喊他的话他就当做看不到了。
　　桃夭也不生气，微笑道：“那水哥哥你现在看到我了吧？”
　　“恩，我看到你了，怎么？”
　　“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有困难，水哥哥你要帮我！”桃夭笑。
　　“啊？”水无痕呆住：“现在那有人欺负你？”
　　“我犯了错，要被关在这里一个月，这里的饭菜太难吃，水哥哥每天送饭来给我”
　　水无痕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看桃夭：“我现在看你倒不象白痴了”
　　“那我象什么？”桃夭还是微微笑着。
　　“象我家里那只小白猫，每天专门给我捣蛋的，我写字它就在纸上走，我练剑它就从树上往我身上跳，我吃饭它就看着我直叫，自己碗里的饭不吃，老是抢我的。”水无痕越说越气。
　　“水哥哥你到底那看我象白痴了？”桃夭赶紧转移话题，怕他动静太大引了宫中侍卫来。
　　这一问果然让水无痕静了下来，哼了一下才道：“我不过今天散步时，看到一个丫头好好的却自己打自己，还把自己的新衣服都扯破了”。
　　桃夭苦笑，她只能苦笑，为了躲太皇太后，她这一招实在笨的要命，但是她还是怕的用了这招。实际上太皇太后也不一定会对她怎么样，但是她怕康熙对自己重视后招来太皇太后的杀机，太皇太后会不顾一切的保住康熙，保住爱新觉罗家的，自己一个小小宫女，只要她觉的自己有一丝丝的威胁就会把自己除掉，而康熙...也不会为了自己和太皇太后闹反的。另一方面又心惊，没想到水无痕竟能在白天在皇宫里来去自如，看来是真的很厉害了，自己又什么时候能练到这一步呢？！
　　“别笑了”一个温柔的声音把桃夭从深思中呼唤了出来，一只又白又瘦的手抚在了她的脸上，一阵清凉。
　　“开心的时候要笑，不开心的时候要哭，我娘说的”水无痕一边说，手也不闲着，在桃夭的脸上涂涂抹抹：“这是娘妈给我做的药，灵的很，你不要哭拉，药会掉的”水无痕温柔的帮桃夭抹去眼泪。
　　桃夭一惊，一摸自己的眼角，擦掉泪痕，也知道了自己的脸上被涂了一层药膏，凉凉的舒服的很，肿好象也消了大半。
　　看向水无痕，发现他的眼温柔如水，呆呆的望着自己，那里有什么疯子的模样。
　　桃夭第一次被人这么盯着看，低下头脸就红了起来，喃喃道：“水哥哥...”
　　再抬头去看他，却见他已一脸的傻笑了，心里一噔，一股说不出的东西在胃里翻绞着。
　　就听见水无痕笑道：“丫头放心吧！哥哥我不会食言的，每天都会带好吃的给你的”话毕就笑着离去了。
　　桃夭心乱，他什么时候答应过自己送饭的？刚才不是还不愿意吗？想到他刚才完全不一样的神情，又呆住了，应该是他的病吧？是不是脑子受过重击呢？思来想去，天竟已大亮了，桃夭累极，终于深深睡去。
　　之后的一个月，水无痕果然每天带吃的来，还不仅带饭菜，还经常带些上好的酒，还有精致的甜点，吃的桃夭心花怒放，毕竟在宫里，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可吃不到这么好的点心。水无痕就经常傻笑着看着她吃，有时候还说说话，只是他什么都说不清楚，三句里还一定要提起娘，最后桃夭给了四字评语：恋母情节。
　　而桃夭想进这里的第二目的也可以实行了，就是可以专心练功了。桃夭现在把那本书一直都贴身放着，当她无法把二个真气合二为一后，就只好分开练，目的是把十张图的20条线分别练出来。
　　直觉让自己不敢让它们连起来，只是不停的加厚。就只是这样，桃夭已觉的好处多多了，不会感到冷不说，连记忆力都好了很多，身体感觉也很轻，力量虽没很厉害也比以前好很多了。现在桃夭基本上已把书上所有的字图都背了下来。
　　一个月弹指而过，桃夭被放了出来，回到了书库旁的小屋，一切依旧，只是玉叶已被提前放出了宫去，这个房间以后只有她一个人住了。
　　那天的事仿佛没发生过，桃夭过着和一个月以前一样的生活，除了每天在上书房当值几个时辰，就是在书库，康熙除了拿书的事从不和桃夭说话，桃夭却发现上书房里的人都换过了，康熙的近身侍卫也从不离开康熙十步以上。
　　不同的只有，水无痕还是会隔几天就带些她喜欢的点心来和她聊天喝酒。
　　表面上，康熙和鳌拜处的还不错。
　　这天，只见康熙喜气满面的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卷筒儿直挥，一直冲到桃夭面前，喜道：“你快看看这份卷子”
　　桃夭赶紧接过，展开来一看，卷首五个大字‘论圈地乱国论’赫然入目，又急急的看向写作人的署名处，果然是伍次友。
　　康熙在旁边兴奋异常，絮絮叨叨的说着：“这里面句句是金石之言，你说要给朕找个师傅，这不就是最好的师傅？”
　　“没错，皇上就应该找这样一个敢于直言的师傅”桃夭一边收好卷子，一边道：“那留下他了吗？”
　　“恩，魏东亭！”（注：对不起二月河先生，让我借用一下名字，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名字可以更适合用，中二月河的毒太深了。）
　　一个侍卫立刻进来，道：“皇上放心，奴才刚从先生那里回来，他走不了”。
　　“那好”康熙笑道：“这份卷子也给苏克萨哈看看，就收在那里，若泄露了出去，伍先生还能有命？”
　　二人说着话，桃夭站在一旁打量听说已久的魏东亭，只见他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身材匀称，面目也算清秀，站在康熙的旁边一付忠心耿耿的模样。
　　一抬眼，发现魏东亭也在打量着自己，眼睛里有着审视，防备的意思。
　　康熙似乎知道了，淡淡的道：“她就是桃儿了”
　　魏东亭点头。
　　就在这时，孙公公捧着一卷奏折走进来跪下奏道：“索尼大人病重了”。
　　康熙脸上霎时变了颜色：“怎么样了？”
　　桃夭心跳的又急又乱，明白索尼快死了，接下来康熙和孙公公说了什么也都没听清楚。
　　“只怕不好呢？”
　　“你去看看，果真不好，赶紧来告诉朕”说罢摆摆手，孙公公起身去了。
　　一时无话，康熙坐着批奏折，魏东亭站一旁侍侯，桃夭也站在一旁，心里乱成一团。
　　过了一会，快到午时，苏克萨哈递牌子求见。
　　康熙正一肚子心事，无处发泄，就道：“叫进来吧！...这不早不晚，究竟有什么事？”
　　苏克萨哈脸色苍白，踉跄着进来，伏地叩头奏道：“万岁！臣请诛鳌拜以谢天下！”一句话说的在场所有人脸色大变。
　　桃夭更是差点坐在地上，心想：完了，鳌拜肯定会立刻除掉苏克萨哈了，苏克萨哈怎么这么傻！怎么会自己往枪口上撞，难到他还以为鳌拜不敢动他吗？还是想在索尼死之前拼一拼？要是再迟一点就好了！再一些时间康熙就可以...
　　康熙心里也惊异万分，尽量控制着激动的心情问道：“鳌拜是朝廷重臣，他犯了什么罪？你们铺政大臣就此会议过了吗？”
　　苏克萨哈道：“圈地令原是前朝陋习，太祖去世时就欲除...”
　　康熙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去年，朕亲政时，你们铺政大臣不是已议定停止圈地了吗？”
　　苏克萨哈叩头道：“万岁圣明，正是如此！但是鳌拜并没有停止圈地，连热河山庄都有一部分被他圈了去。这样的铺政大臣应该严惩不贷。”
　　话音刚落，康熙就愤怒的站了起来，正欲发作，又突然冷静了，缓缓坐下来问道：“你说这话有没有根据？”
　　苏克萨哈急忙道：“万岁不妨派一心腹大臣在京里打听一下，看有多少失地失业逃来京地的饥民！”
　　康熙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若大的上书房静的掉一根针也能听见。康熙站起来走了几步，对苏克萨哈道：“大概你的地也有被圈去的吧？”
　　苏克萨哈一楞，随即答道：“比起天下百姓所遭的苦难，臣的那一点地算什么！”
　　这是一句很得体的话，康熙点了点头，可又想了想，这事是万万不能准的，不能因为有人上奏就除掉鳌拜，鳌拜手握重兵，想除掉他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有先压一压苏克萨哈了。
　　想定又看了看桃夭，见她脸色苍白，见自己看过去，就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禁在心里称赞桃夭，这个小女人竟也能看的出这中间的厉害关系，前一段时间试探她也答的很好，如果不是女子，就可以让她当个官了，可惜她永远也上不了台面，哎！婉娘也是，可惜，可惜！”
　　冷笑对苏克萨哈道：“你所奏的事，朕会仔细体察，你和鳌拜同为铺政大臣，共受先帝托孤的恩宠，该同心同德才对。你先退下去吧！”
　　苏克萨哈一去，康熙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魏东亭和桃夭，问道：“你们看苏克萨哈所奏如何？”
　　魏东亭忙躬身道：“奴才不敢妄言，但是京城内外皆是饥民，确是实情”。
　　桃夭苦笑道：“奴婢只怕苏克萨哈大人这一奏，鳌拜就会立刻对付他了”。
　　康熙点点头道：“朕又何尝不知！只是...唉！”叹了一声，不言语了。
　　正在这时，孙公公进来了，康熙忙问：“你去瞧的怎么样了？”
　　见康熙问话，孙公公连忙回答：“主子，索尼大人怕是不行了，太医说撑不过一个时辰了，看起来精神好的很，太医说这是回光返照呢！”说着眼圈都红了。
　　康熙立刻道：“备轿，朕微服去看索中堂！”
　　桃夭却明白索尼是活不过今天晚上了，心就象被人紧紧抓住一样，呼吸困难，觉的自己真是没用，明知道历史，却还是，却还是害怕，害怕阿玛，额娘...这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就此消失了。
　　晚上下了值回到了房里，果然看见水无痕在里面，坐在桌旁喝着酒，依旧是笑着。
　　“水哥哥...”桃夭也微微一笑，觉的水无痕真好，率性而自由的活着。
　　“喝酒！”水无痕把一个满满的酒壶放在了桌上。
　　桃夭走过去拿起就喝，二人也不说话，就这样喝酒。
　　喝着，喝着，二人一起笑了起来，笑的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狂。
　　“你想通了？”
　　“想通了，原来我一直在自寻烦恼”
　　“丫头，你现在越来越象我家那只小白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