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念》瘦过

8、遇见怪物

　　就在这时，叶无穷的衣角被什么东西扯住了，回头一看，正是那“屎人”居然用嘴角咬住了叶无穷的衣角。

　　“兄弟，兄弟，大兄弟啊！关键时刻不能这样坑我啊！不带这样玩人的。我救不了你，求你，你放过我，求你了，你就算出去，也逃不过的，你得罪的可是大人物，放手！放嘴啊！”叶无穷小声说着，一脸的焦急，伸手过去把衣角往回拽，只是那屎人咬死了，怎么拽都不松口，让叶无穷不得不靠近那屎人，用手去撕扯那衣角，走近了看那屎人，更是让叶无穷动力恻隐之心，光是头上的伤口就密密麻麻的，让叶无穷很震惊，她也见过不少受伤的，却没有见过这么严重的还能活着的人，此人的求生意志很强。

　　叶无穷了解这样的无助感，就像她被人群殴时的感觉，是无用的感受，是被否定的情况。还有被告知死亡的时候那种无助感让人心寒无奈却只能等着，等着死，叶无穷看着那人被铁链穿过的锁骨，更是难受，那一定是锥心的疼。她被人打了一拳，都疼老半天的，更何况是这样的穿心之疼。

　　她用大力扯下了衣角，松了一口气，谁知那人却往叶无穷的身上一蹿，又咬住了叶无穷的衣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让叶无穷束手无策，只能强行拉那人的脑袋，却不敢碰他的身体，生怕碰到那人的伤口。

　　“大哥呀，你就别缠着我了，这样不行，这样谁也出不去。”叶无穷嘴里小声的说着，一脸无奈，她也想救他，只是现在是危险的时刻，她犹豫着。

　　手不自觉的触碰到那人的颈部，摸到了他的脉搏，不摸还好，一摸便再次震到叶无穷心了，那屎人的手筋和脚筋都被人损伤，怪不得整个人软趴趴的，也没有用手抓叶无穷的衣襟，而是用嘴，现在他能用的只能是嘴了，因为他的内力也被人废了，应该还中毒了，哑毒，怪不得，这人只能呜呜呀呀的叫，这真是非人的折磨，幸好这屎人的武功内力深厚，虽被内力废除了，以前深厚的根基还是保护着他，那些人还给他吃了续命的丹药，似乎能撑几天，只是照这样下去，离死也不远。

　　“好狠，这些畜生。求你，放过我，我也赶路。大哥，求你啊。”叶无穷把那男子扶了起来，那屎人却一直咬着她的衣襟，生怕她扯他嘴里的衣襟，叶无穷很为难。

　　在这时那男子却在眼角溢出了泪水，只是眼睛被缝上了，泪水像压抑的溪流，缓慢在眼缝里溢出，嘴巴抿着，坚忍着脸上的悲伤绝望，那种悲伤绝望的气息却笼罩着两人周围，让叶无穷喘不开气，她也憋得难受，她能力有限，自己出去都是问题，现在又遇上个难题，上次做选择也是这样，救了乞丐，失去了进太子府的机会。

　　内心挣扎了一番，叶无穷决定带着他一起走。

　　“兄弟，兄弟，你不用担心，我带你走！我是郎中，我……会救你，我可是鼎鼎大名的口十大师呢。来吧，一起走吧，也算是个伴。”叶无穷心底泛酸，终究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挣扎，悄声对那人说道，可能因为俩人都是同病相怜，所以叶无穷心软妥协，他伤得这么重，就算出去了，也是废人一个了。

　　叶无穷扶着那屎人开始往前泳，那人锁骨上的铁链却拽着，不让那人走，那鲜血更是往外涌。

　　“这是什么？拴犯人的吗？谁发明的这铁链，真该让他天天戴着，穿死他。”叶无穷试探着往下拉来，不想那铁链却好像被定住了般，拉了几下都纹丝不动，叶无穷急得额头开始冒汗，有些青烟散了过来，呛鼻的气息都到这里了，那疯子放了多大的火啊，叶无穷开始揣测担忧着，更加担心那疯子的处境。

　　“这怎么弄，这……这怎么弄啊。”叶无穷询问那屎人，那屎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那嘴形好像是说用力。

　　这铁链沾了屎尿更是湿滑难握，叶无穷运气发力，用了五六成力道，才见成效，心里不禁感慨，平时应该多加练习内力心法的，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使不上劲了。叶无穷最后用功发力，终于把那铁链撤下。

　　那屎人笑了，不知是因为终于自由而笑，还是嘲笑叶无穷的力气，反正眼睛被缝起来，一笑更是难看，更恐怖了。

　　“不要笑我，我的功力比你强，至少现在。我可是有武艺的人啊！”叶无穷讪讪说道，把那铁链小心翼翼的缠到那人的脖子上，随后架起那屎人往前游，只是前面却是黑漆漆，让她心里无底，力气也越来越小了，加上屎尿的阻挡，叶无穷越发难行，“从那边看，这里有亮光，怎么这里这样黑？难道到头了？哎呀，我有点后悔怎么办？我就是心软……我感觉走不出去了。我感觉我也像那尸骨一样了，怎么办？”游了几下叶无穷便气喘吁吁，嘴里更是不停的说着话，伸手往前划，却碰到了硬硬的墙壁，到头了。

　　“这是怎么回事，到头了，怎么办。”叶无穷再转头，发现只有那屎窖上面有光亮，她当时害怕尸体所以选择这没有尸体的，当时没有注意到这是一个大屎窖，这是个尽头。

　　“往那边走，那边就是有尸体，怎么就这么倒霉。”叶无穷没有犹豫，立刻原路返回，途径屎窖时上方时，那里已经浓烟密布，仿佛天上的浓云，那疯子真是说到做到，只是他现在怎么样？

　　又泳到那尸体时，叶无穷把那屎人往外推，自己靠在最里边，但那尸臭味还是浓烈无比，加上浓烈的浓烟，味道更是刺鼻，来到另一岔路口，那尽头有冷冷的光线，还有阴冷的寒风，这应该是通往出口路了。

　　“我们无路可走，只能爬着条路了。唉，上苍有眼，希望老天爷让我们能逃出去，我这一身的医术，啊。”只是这路越走越往下滑，基本脚不着地，叶无穷也感觉这是下坠的趋势，不会直接流淌的出去吧，心想着，身体却由不得自己，随着激流的屎尿被冲出了老远，被屎尿弄湿了全身，刚刚还呛到了，这回算是正真融入到了屎尿里了，紧紧拽着那屎人的手，虽然他的手软弱无力，但至少有个抓手了。

　　忽然被东西拦着了，叶无穷睁眼看了眼前，虽然有臭气，冷风吹来，吹走了不少异味，便看见漫天星空闪耀，那是怎样的景象，就像那清澈的湖面洒满了星辰，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只是再侧头看前面，便是云雾密绕的景象。这是什么情形，隐约中还看见了河流山川，只是好小，好远。

　　叶无穷抱着一石块另一手拉住那屎人，那石块出现在洞口，刚好挡住了两人往外流的趋势，再看洞口边缘，便是万丈悬崖。

　　“这是悬崖……我是死也不会再去里面了，一面悬崖一面屎窖，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可怜我的爷爷，没有人孝顺他了。”叶无穷大口吸着新鲜的口气，看着自己的处境，这出口果然在悬崖边上，可真够诗意的，郁郁葱葱，云雾弥漫的。

　　“你怎么办，你要是和我一起往前走，还是呆在这。如果往前走，就点点头，如果呆在这，你就摇摇头，反正，都是死。不过现在的情况好些，允许我还可以飞翔一阵再死，也好，也好。”

　　那屎人点了点头，像是赞同了叶无穷的提议，他也呆够了，倒不如有尊严的死。浑身是血的他趴在了那石头上，俩人随时都会随屎尿滑落到万丈深渊。

　　“我就这么走了，真是，自作自受。都是我自己做得选择，如果当时好好呆在家里，也不会走上这里，也不会陷在屎窖里，也不会陷到这样的局面。爷爷，是我错了，我应该听你话的。不过，也不用担心，看看那些史书野史里的人物，一般掉下去也摔不死的。”叶无穷拿出了脏兮兮的竹木盒，那是唯一和爷爷有关的物件了，里面还有两粒丹药，呵呵，想来就可笑，现在正是两人，不如吃了它，也算不浪费了那双生丸。

　　“这是我炼制的双生丸，本来要和我未来的郎君一起服用的，可是，却没有机会了，就当作是最后早餐。”叶无穷看了眼发白的天边，无限感慨太阳快出来了，新的一天又来了，自己却要死去了，这就叫轮回吗？

　　都说聊暗花明又一村，这是什么情况，挨了揍，受了辱，爬了屎河过了尿沟，还大发慈悲的救了一条人命，但最终还是落得这个下场，叶无穷终于体会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俩人吃过了丹药，那丹药混合着屎尿味，无法尝出什么味道，但是对于俩个精疲力尽的人，还是无比可口，这种时刻的药，虽然无法治愈两人的心情，起码稍微安抚了饥肠辘辘的腹腔。而后，叶无穷把那人缓缓扶到出口，一股寒气迎面扑来，是寒冷的气息但带着无比清新的空气，更是是自由气息的邀请。

　　那屎人忽然往前一滑，瞬间跌落，强大的后劲，把叶无穷也拽了下去，刚刚叶无穷还在犹豫要不要跳，毕竟下面是雾蒙蒙的一片，不知是险山还是绝境，这下好了，不用犹豫了，直接被那屎人顺了下来。

　　叶无穷大声尖叫着，感觉周围的云一起围绕着自己，她第一次感觉身体那么重，呼呼往下沉，看着眼前的景物一片模糊，周围都是些绿绿白白的景象，只是一瞬的光景，身体不断的沉，就是没有飘飘然的感觉，时间好像也没有限制，让叶无穷飘在云雾里，扎挣着，叫喊着，那声音响彻在耳边，回荡在脑海，贯穿在深渊里。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全身阵痛，无比的疼占据了脑海，是针刺、是尖锐的苦，让人发不出声，缓不过气，窒息了神经、安抚了呼吸，那是种沉沉的疼，过了些许，那窒息猛然清晰，那是畅快的呼吸、感觉周围都安静了，一种静谧席卷而来，让人沉迷不已，更人叶无穷无尽困意，很想闭眼睡去，只是她死了吗？会死的这么爽，这么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