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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6 ...

  •   Chapter6(上)
      太阳不断地向大地倾洒光与热,梧桐树下亲昵的恋人都被晒跑了。
      何敢言在北区校门口取快递回来的途中,梧桐树荫下的水泥路迎面走来两个人。
      “嗨!何老师!”
      何敢言忍不住抬头看看说话的人,在仰头的同时感觉汗珠滴落下来,迅速被棉质T-恤吸收。
      她惊讶地叫道:“啊!孟老师!”
      孟郝然开玩笑:“何老师,你这个样子也太不注重为人师表了吧!”
      天气这么热,她怎么会知道这时间点还会遇见熟人!况且如果没遇见孟郝然,她可以早点回去的!
      何敢言想反驳,转动的眼球对视上了一双熟悉的眸子,瞬间呆滞。
      夏奈尔说:“必须总是正式地穿好衣服、化好妆,因为你也许会在第一个拐角遇见你命运中的男性。”何敢言显然没有这样的自觉:一双人字拖,松垮的睡裤,再顶着乱糟糟的短发。
      何敢言意识到自己没换衣服就出门后,曾在楼下徘徊过半分钟,最后一跺脚、一咬牙就离开了。使劲眨眨略有点近视的双眼,再一次领略了命运的奇妙。她在一个没有拐角的地点第三次邂逅了他,料想不到命运如此奇妙,也料想不到此刻自己会如此狼狈。
      何敢言呆滞不过三秒,孟郝然作出介绍:“这是我堂哥,苏毅。”
      礼貌性的相互颔首点头,礼貌性的相互微笑。
      何敢言的那句“是你啊!好巧!”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原来,他不认识她了。
      “你好,我是孟老师的同事何敢言。”不记得就算了,但这次应该记住了吧。孟郝然插嘴:“我们不是一个学院的,但经常能遇见......”
      有孟郝然在的地方永远不会冷场,全程都是孟郝然一个人谈金融、谈经济,苏毅会不时的探讨两句,这似乎是遇见何敢言之前两人就开始了的话题,所以何敢言只是低头听,况且她这枚文科女也说不出所以然。
      A大在老校区的基础上不断扩建,新扩建的北区新建了很多学生和教师公寓,孟郝然就住在北区。到了孟郝然的寝室楼下,他招呼苏毅在楼下等一会,然后踩着砰砰砰的脚步上楼去了。
      炎炎夏日,滚烫的阳光,滚烫的景色,连同整个人也变得滚烫起来了。
      此刻楼下就站着两个人,何敢言走也不是,不走又有些......尴尬。
      “没有想到你和郝然是同事,我还以为你是南京......”
      “啊?”何敢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回不来,他记得她!
      苏毅温和一笑,带着询问的眼光:“你不认识我了吗?”
      “认识,认识,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话音刚落,何敢言觉得有些囧。
      好在苏毅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妥,依旧熟络:“我只是很意外在这里遇见你。”他的话有一种他们很熟悉的感觉,除了在禄口机场,其实他们以前只见过一次。
      两人相视一笑,都开启了自己的话匣子。几分钟后,孟郝然提着一个大塑料袋和一个小包从五楼下来:“哥啊,我还塞了几件衣服让我妈洗洗......”
      给何敢言听见他这么大人了竟然带脏衣服回家洗,孟郝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他更好奇为什么他的亲亲表哥和何敢言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于是脱口而出:
      “呀,何老师你怎么还在这?”
      瞧瞧,什么叫不会说话,这就是!这话不就是说她该走了么,何敢言恶狠狠地瞪了孟郝然一眼。
      被瞪了一眼的这厮没什么回应,因为他是故意的。孟郝然又随口一说:“你们认识吗?”
      “......”
      “......”
      没有回应,何敢言有一种报了大仇的快感,酣畅淋漓。
      瞅着这同时不做声的两人,孟郝然有种直觉:“该不会......你俩真的认识吧!”
      苏毅从容淡定:“嗯。”孟郝然觉着自己被欺骗了,腾出只手上前拍他的肩膀。苏毅的车停在北校区门口,孟郝然提着东西送他走。走之前,苏毅不知是对孟郝然还是对何敢言说的:“改天一起吃顿饭吧。”
      不过何敢言可以确定,有一句话是苏毅对她说的:“再见了,何老师。”
      他的嘴角轻扬,被汗水濡湿的碎发下是一双充满笑意的黑眸子。
      年华,花开,我们总在最不经意间邂逅,然后在季节轮回里忆起,灿烂而芬芳。

      Chapter6(下)
      “再见了,何老师。”这是苏毅的话。人们常说,再见亦是再次在相见,何敢言没想到这么快又遇见他了。
      星期三,上一星期已经过去,距离新的周末还远,忙碌的人们经常会感到“处于工作的泥沼之中”,难怪外国有心理学专家研究发现周三是最易让人“想不开”的日子。
      星期三让许多人非常郁闷、非常沮丧并且非常想不开,而对于上午有课,下午有课,晚上......还是有课的何敢言来说,就不会在星期三这一天“想不开”——因为她根本没时间想。由此可见,专家的研究发现只能做做一般参考,如有不同,纯属正常。
      星期三上午,何敢言调课去了邻校参加学术研究报告会,一起去的还有院里的几位资深教授。冗长的报告会属于少数人,酱油打得差不多了何敢言又马不停蹄地赶回A大上下午的课。
      中午的时间是垃圾的,公交车上只有寥寥数人,何敢言无暇理会上下眼皮不断打架,靠着窗玻璃昏昏欲睡。
      何敢言在迷迷糊糊中突然醒来,就看见前座的大妈近在咫尺的脸,“姑娘,你认识人家吧?那边的都看你好久了。”
      顺着热情大妈的目光,何敢言就看见了窗外与她所坐公交并排行驶的上海大众,车后座有一男一女,其中一位正对她张牙咧嘴笑得一脸灿烂,没错儿,就是孟郝然。
      汽车的副驾驶座是空的,然而窗玻璃却降下来了,没有视线障碍,何敢言发现了正在充当司机先生的苏毅。
      还没等到何敢言对遇见苏毅作出反应时,跃入余光里的景色就让她撑大瞳孔,心底一片哀嚎......
      何敢言去开会的邻校距离A大有五站路,她坐的公交车不过半小时就到了,而不会经过眼前这座高架桥。
      事实摆在眼前,总不能让公交司机现在停车,就把她扔在车流不息的高架上吧,所以何敢言用了半分钟便接受了残酷的事实,推开玻璃和孟郝然挥挥手。
      双向八车道的高架路没有因为是中午而闲下来,一辆接着一辆的车,排好队行驶在路上,何敢言与孟郝然坐的车一直处于并排行驶的状态,一起加速,一起减速,偶尔还会一起停下等待。
      苏毅依然穿着配西装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起来,两辆车的距离几十厘米,少了车窗玻璃的阻挡,甚至可以瞧见苏毅英气的眉毛下是那双熟悉的眸子,一如既往的专注。何敢言想,这样的感觉真奇妙。
      邂逅,永远都是不远不近,不深不浅。
      苏毅是一位好司机,下巴微颔朝何敢言问好,之后从头至尾都专心致志地开自己的车,留下一个好看的侧脸,似乎没有发现何敢言若有如无的注视。
      这是一个阴天,夏季的阴天比晴天好不到哪儿去,没有热,只有更热。
      一锅粥的交通,车辆分散行驶,何敢言在下了高架后就没有看见苏毅的车了。车子拥堵了一小会,遇见了一个站台,她迅速下车,弥补自己睡过站的错误。
      站台旁的香樟树郁郁葱葱,绿化带里不知名的小花开得姹紫嫣红,道路整洁,连一片废纸屑都没有,让人看了格外舒服,唯一遗憾的就是阴天的大气保温效果太好,又闷又热,就像处身于一个大蒸笼内。
      汗水,如果没有用在拼搏奋斗的路上,那么它就是混了咸盐的自来水,根本值不了几个钱。何敢言掏出包里的最后一张纸巾,擦拭着不值钱的汗水。
      低头把滚滚而下的汗珠擦掉,再次抬眼之时便多了一辆车在跟前,只见苏毅示意她快点上车。
      想想还不知在哪儿的公交,再想想苏毅车内舒适的冷气,何敢言恭敬不如从命,一头扎进了副驾驶座。
      何敢言上车之后才发现后座的孟郝然与另一个人不见了踪影,车上只剩苏毅,以及刚上来的她。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苏毅就做了解释,原来是孟郝然在临城读研的女朋友来探望了,苏毅与孟郝然去车站接人刚回来。眼下,孟郝然与女朋友重逢约会,苏毅这位司机自然不能充当电灯泡。
      车子发动起来,向前方驶去。
      苏毅问开口问道:“你去哪儿?”
      “呃......我,我回A大。”回应的是吞吐的语言。
      苏毅转头看了一眼何敢言,后者立马眼神闪烁,僵笑起来。
      车子刚开上高架桥不久,就看见她靠在车窗沉静的睡颜,连向她鸣笛都没听见。聪明如苏毅,怎会不知道何敢言这是睡过站了,不过他没有道破,而是转了话题。
      “在公交车上要谨慎一些,虽然中午车上的人不多,但是你这样就睡着了很不安全的,以后该注意点。”
      “哦。”今天是何敢言不该抵挡不住瞌睡虫的诱惑,她自觉理亏,附和苏毅的话。其实,她心里还憋着别的话,就是她包中除了两张十元纸币和一张公交卡,就只剩下一沓A4纸大小的会议记录,哪个小偷偷了也怕是要痛哭一场的。
      “怎么,很累”苏毅似乎在问她打盹的原因。
      “嗯,还好,我在F大开了一上午的会,因为下午还有课就赶着早点回去,我平时习惯了睡午觉,刚才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要不现在再睡一会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现在还好,不困了。”何敢言礼貌拒绝。
      再次回到高架路上,苏毅提高车速专心开车,车里的两人一时无言,这样的气氛让何敢言如坐毛毡,征得苏毅同意后她打开了广播。
      音乐电台悠美的旋律就像是夏日里迎面而吹的海风,惬意十足;又像是酷暑中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汤,沁人心脾。
      对于一个习惯午觉的人说出她中午不困的话,有可能是不能信的。
      沉浸在优美歌曲中的何敢言,眼神涣散,再次被瞌睡虫召唤走了。
      看着身旁的人用脑袋蹭蹭窗玻璃,待寻找了合适位置后沉沉睡去,可爱的动作使苏毅内心深处涌上了一丝丝愉悦。
      到达A校门口,何敢言几乎是跳着下车的,闷热的空气让微囧的她耳尖充血,“谢谢你啊!苏,苏毅!”
      苏毅递过座位上的包给何敢言,轻轻摇头“没事的,不用谢。”然后是发出声的笑,他的笑,一如当初,和煦而耀眼。
      命运真的很奇妙,当你以为山重水复疑无路,偏偏却又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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