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雪》佛槿

2、佛铃

　　檀似此时已捏了决到了凡间行于熙攘中。
　　按照封妖令的指示，那枚成妖的佛珠想来便是在附近。檀似将封妖令收好，看了看周围。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凡间，也是整整一千年以来第一次感受滚滚红尘。
　　这里的人，物什，于她皆是头一遭见到。正欲好好逛逛凡间集市时，一位黄衫少女伴着叮铛铃音从她身旁跑过。
　　佛珠妖。袖中的封妖令异常躁动。
　　黑发红唇的清丽女子隐了身形一路随行至一处偏僻院落。
　　“骨笙！”黄衫少女露出一个讨喜的笑容，将怀中的红果递给面容苍白的少年。
　　“玉青铃……”少年微微一笑“我早知我命不久矣，你又何必去土地那冒险。”
　　白骨精？檀似心下疑惑，这倒是与辰宵所述原委不大一致。
　　“你胡说什么呢！”玉青铃瞪了瞪杏子似的黑眼睛“只要你活着就好了呀，再说我这么厉害才不怕什么土地公呢。”
　　骨笙接过红果，支起身子咬了一口。少女见他吃了红果，不禁露出宛若晴空的笑。
　　“骨笙我再去找找土地，求他给你点药好不好？”
　　少年赶忙摇头。
　　玉青铃拍拍他的头：“土地打不过我的，你在这里好好休息。”说罢又似风一样跑了出去。
　　“喂。”
　　黑发红唇的绝美女子兀自坐于床边。
　　少年先是一怔，随即又露出了然的笑容：“你是佛祖派来捉拿我们的罢。”
　　“原本如此，可事情原委与我听到的不大相似。你介不介意先同我讲讲你们的故事？”檀似一笑，把玩肩头落下一缕乌丝“若是我心情好，放你们一马也是可以的。”
　　苍白的少年摇摇头，又躺了下去。一双眼亮的像星河里的星子。
　　“仙子何必。若说故事，无非便是戏本上早已讲透的爱恨情愁罢了。”
　　檀似见他不愿多言，便也不说话，陪他静静坐了些许时间。
　　窗外开始有细密的初雪飘落，她也曾经历过无数个这样的冬。屋里有些寒意，少年轻轻咳嗽两声，又陷入沉静。
　　“你怎会沦落的比凡人还要脆弱？”檀似施了法，简陋的草屋又重新温暖起来。
　　“多谢仙子。”骨笙并不答话，只是直直望向窗外。
　　檀似捡起地上掉落的红果，不禁蹙眉：“这朱红果凡人吃了能续命，对妖却与毒物无异。”
　　“我知晓。可少活两年能换得她一个念想倒也不错。”少年笑笑“这一生能得她欢喜，早已无憾。”
　　檀似看着沉静的少年，心绪万千。她伸手触了触少年的眉心，不禁露出些微担心的神色。
　　“你的内丹去了何处？”
　　“被一只葫芦精给抢了。”
　　檀似眸色一深。
　　二人沉寂许久，檀似仍是忍不住开口：“那小姑娘，怎么这么久仍未回来？”
　　骨笙也是一脸严峻。
　　“你在这躺着吧，我去寻她。”檀似起身，又双手捏诀，输了清气给他“此乃上清之气，你自行运功，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把内丹再练出来。”
　　骨笙面带感激：“多谢仙子。”
　　墨衣女子点点头，握着封妖令消失。
　　睁眼一是在一处清潭旁，黄衫少女像是在做什么决定般。
　　“将内丹给了他，你自己也活不下去。想好啊，小姑娘。”土地发现到来的檀似，行一个礼“乌棋仙子。”
　　檀似点头，玉青铃面带泪痕的看着她：“你是来捉拿我们的？”
　　“我只接到要捉你一个人的命令。”
　　玉青铃轻轻一笑：“那便好。”说罢闭上眼，身上散发出金色的光晕。
　　“我已给他输了上清之气，你快停下。”檀似见状，欲伸手阻止。
　　一旁的土地对她摇摇头，光晕之中的少女双眼清澈，笑着看她。
　　“谢谢你，可再修一颗内丹出来太难了，他不一定熬得到那时。”
　　“值得么？”
　　少女点点头，光华大盛。
　　檀似看着光芒慢慢变弱，最后只剩下一颗浮在半空中金色的珠子。封妖令闪了闪，玉青铃的魂魄被封印在了里面。
　　她叹口气，将珠子收好。
　　“你知道朱红果于妖全无好处，为何骗她？”
　　土地缕缕胡须：“仙子，老儿只是在依本分行事。我的土地上多了妖录里不存在的妖又岂能放任不管。朱红果只是为了等仙子来罢了，若是仙子再晚个十年半载，待那只白骨精去了，老朽自会将这佛铃捉回天界。”
　　说罢深深望向檀似：“还望仙子知晓，吾等只需奉命行事，休要做些无用之事徒增烦恼。”
　　檀似在原地思索许久，最后还是转身，赤脚行于一片大雪之中。
　　“太上忘情，却是无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