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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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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转身,知道是余宜言的声音。
她走到母亲身旁,看着余宜言妈,“萧阿姨好,妈,我先走了。”
母亲有些惊讶,而萧阿姨微笑着,“车离再见。”
她转身,无视着身后的人,向走廊的尽头走去。
这一天,多么荒诞。
她一直以为余宜言是违背了诺言,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而这个纠缠了她记忆萦绕不去的男孩,站在她的面前,说着他喜欢她。
脑子里乱如麻,可是有一个疑问不停地徘徊在她心里,岳泽为什么会在市一中,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分数明明够了兴阳实验班的招分线,却不至于可以来市一中。
他来了,而那个女孩又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她在桌子上留下了便条。
“我去找我的同学玩去了,下午就回来。”
轻轻地闭阖上门,往家附近的公交站走去。
早上,由于是周末的缘故,车上的人不多,她找到一个靠窗的座位,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看着太阳慢慢升起,霞光四射,染红了天空。
直到现在,她终于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烦心的事,好像都被抛在脑后。从市里到小镇,不远也不近,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风景,她没有直接去找外婆,而是往镇上的中心公园跑去。
那个女孩在周末的早上喜欢去那里跑步,果不其然,在公园里湖边的小道上,周车离看见了她,大声喊道,“陆遇!”
陆遇听见了声音,转过身,看见了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笑容,仿佛一抹夏日的阳光,照进所有人的眼里,阳光向她跑过来了。
陆遇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惊喜地问道,“车离,怎么回来了?”她笑着,拉着陆遇,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双腿荡来荡去,湖里莲花开着正好,浅粉色的花瓣,温柔地绽放着,清纯地如同少女。
“想你了,就回来了。”
“这么甜的话,车离,是抹了蜂蜜吧?”
周车离突然不想去问那个问题,女孩笑着这么开心,而眼底却不复以往的明媚,她不想去揭开女孩的伤口。
陆遇看着周车离沉思的样子,主动开口道,“车离,你是不是看见岳泽了?”岳泽这两个字隐约颤抖着。问完,陆遇转过身,背对着周车离,看着前面石阶上的一棵高大梧桐树。
她也听见了陆遇声音里的哽咽,“恩。”不忍再问下去了。
“车离。”
“没想到岳泽居然走了,我也没想到,就好像上天给我开了一个玩笑。”
“我放弃了市一中的机会,坚持选择了兴阳中学,他却去了市一中。”
一句一顿,像是在克制着情绪。明明只是几句话,感觉漫长如那三秋一般。周车离想。
女孩突然转过身,紧紧地抱住她。“车离,他真的离开我了。”滚烫灼热的眼泪砸在周车离的肩膀上。
周车离静静地听着,她知道身边的这个女孩只是需要宣泄口,把那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发泄出来,发泄后,然后呢,她也不知道。
“为什么岳泽要走呢?就因为那是市一中,他就把我抛在一边,那我算什么?”
周车离想,她情愿陆遇只是个任性的孩子,也好过这样平静地流下眼泪,不吼不叫,不闹不吵,让人有些心疼。
“车离,你说,岳泽……他到底喜欢过我吗?”陆遇抬头看着周车离,红肿的眼睛,如同琥珀那般晶莹剔透,不见丝缕状的血丝,只有泪光不停地闪烁着。
周车离缓缓道,“岳泽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陆陆,所有人都看出来,岳泽很喜欢很喜欢你。”
她强调着,想要止住那滚动的泪珠。
“车离,那他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他明明可以选择留下的,为什么这样做呢?我不明白。”陆遇喃喃道。
“他或许有苦衷吧,里面应该有误会,陆陆。我昨天下午看见他,我当时打了他一巴掌,他没有回避,你们之间一定有误会。”
陆遇低着头,等了一会儿,小声地开口问着,“他还好吗?”
“不好。”
告别陆遇后,她仍然坐在湖边,一边是满池的睡莲,洁白,浅淡,小巧可人,一边是亭亭玉立的荷花,翠绿的荷叶上有露珠滑动,摇曳着,阳光下,深红的花瓣脉络清晰可见。微风荡过。
直至耳边嘈杂,人渐渐多起来,周车离才起身。
鬼使神差地,昏昏欲睡中,她忆起那年初见陆遇的时候。
眼睛极美的女孩,是她对陆遇的第一印象。
也是大多数人对陆遇的第一印象。
双眸灵动,清波荡漾,摄人魂魄,色授魂与。
眉黛青山,秋水剪瞳,顾盼生辉。
用丁于的话来说,陆遇只那一双眼,放在古代,那便是蠹国殃民、倾国倾城的妖孽,可惜陆遇虽五官可人,却不及眼睛。
走到家门口,从衣服里拿出久违的钥匙,推开大门。
“外婆!”周车离扑向外婆,外婆坐在藤椅上,用蒲扇不时地扇着。
“我的陆陆,跑来看外婆了。”外婆笑着看着周车离,掩不住眼底的笑意,眼角弯弯,尾纹弯弯。
“嗯。”
“陆陆,吃早饭了吗?看样子,没有,外婆给你煮饺子。”外婆起身往厨房走去。
周车离跟着外婆走进厨房,她轻车熟路地从冰箱里拿出冻好的饺子,放在台面上。火融化了饺子上的冰,一个个饺子从锅底浮了上来,在沸水里翻滚着,热气袅袅,糊花了玻璃,用手在玻璃上写着,宜言,她又反应过来,做贼似的小心用手擦掉。
当周车离正安逸地躺在大树下,敲门声响起,“谁呀?”她一边喊着一边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一个庞大的身影铺天而来,“丁于,你给我站好。”
丁于马上站直了身体,“车离,陆陆告诉我,你今天回来了,我还不信,结果你真的回来,太棒了!”
她暗暗扶了下额头,意料之中地熊抱。
丁于拉着她往外,“外婆,我跟车离出去玩啦。”
站在门外,小商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包子、油条、大饼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形成熟悉的气息。
丁于和她在包子摊前停住了脚步。
周车离不禁一笑,“丁于,又吃包子,不腻呀?”
“阿叔,老样子,灌汤小笼包。”丁于回答她,“不腻呀,谁让我对这包子情有独钟。”
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车离站着静观其变。
“阿叔,何暮在不在?”丁于接过包子,看似不经意地问着,却又不时地往店里望。
“丁于,车离,要找何暮呀,何暮就在里面。”阿叔快速地拿出包子,递给后面的客人。
她们径直穿过店铺,掀起帘子,走到院子里。
何暮正在画画,画布上泼洒着浓淡不一鲜艳的色彩,明亮鲜活。
她和丁于屏声凝气,尽量不去打扰何暮作画,何暮轻轻用扇形笔扫掠色块,将笔搁置在一旁的洗笔筒。
画还没有作完,但已完成了大部分,只剩下收尾,看样子只需要一两天,这幅油画就完成了。画布上展现出的是一幅日出林间的风景画,小路两旁郁郁葱葱的树林,树木高矮不一,扭曲着树干,光影倒在路上,小路延伸出去,由近至远。
“一段时间不见,何大画家又有了提升。”周车离看着身上沾满了染料的何暮开口道。
“车离,开什么玩笑,毕业时,你走之前,你就看见我着手这幅画。”何暮走到水池边,用水冲洗着手上的染料。
“丁于,又吃包子啊。”何暮无奈地看着丁于。
话里提到的人,还在慢慢地就着豆浆,咬着包子。
“何暮,车离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么久不见,你把吴粿他们一群人叫上,我们去烧烤,怎样?”
“好啊。”何暮走进里间。
从里屋走出一只乌灰色的加菲猫。
丁于抱起乌圆,乌圆是一只集万千宠爱的小猫,是何暮小姑过年时送给他的,顿时,乌圆堆积着所有人的喜爱,连名字都是大家集思广益,抓耳挠腮许久才决定的。
王冕诗人的《画猫图》中一句,“ 吾家老乌圆,斑斑异今古。”
乌圆这个名字横空出世,大家都连声叫好。
乌圆乖巧地躺在丁于怀中,任丁于给它顺毛,圆溜的眼珠看着何暮。
何暮换好了衣服,从丁于手中接过乌圆。
草地上,一群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坐在那儿,手中举着烧烤串,旁边放着饮料。
小镇旁边有一片特别大特别宽阔的草坪,经常有人去那里玩,因此,不少商贩在那里驻扎着,烧烤,放风筝,游戏。
天气正好,蓝天白云,微风和煦,三三两两的风筝飞翔在空中,下面都有拉线人牵着,不让其随风消失。
陆遇安静地吃着东西,安静地听着大家讲各自的趣事。
周车离不知道陆遇这样子算好还是不好。
丁于小声的在周车离耳边说着,“陆遇这段时间一直都这样,我们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安慰她,岳泽,那个王八蛋!”丁于恨恨道。
乌圆毛发柔顺油亮,触感真好,周车离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遇才振作起来,希望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