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当年红衣》tahitimoon

3、小七当大哥，吓傻王老虎

　　丐帮新进一名弟子，最高兴的非赵瘸子莫属。这不仅是因为这名弟子是他亲自收的，还因为这是赵瘸子见过的有史以来丐帮长得最俊，最聪明的弟子。
　　不过既是做了乞丐，长得再好看也没有用了，因为乞丐不靠脸吃饭。
　　赵小七深谙这一点，所以他总是穿得最破，脸抹得最花。这也是赵瘸子觉得他聪明的原因之一。年纪轻轻已然懂得收敛自己的锋芒，猜测别人的心事，迎合别人的要求，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该做什么样的事，这可不是一个他这样年纪的孩子该有的见识与胸襟。要说这第二个让赵瘸子觉得赵小七这孩子聪明无双的原因则与乞丐的老本行有关。
　　说到乞丐的老本行，与“讨”一定脱不了干系。这讨字，写起来简单，一言一寸，可要真做起来其实是个技术活。
　　讨这件事，这个字本身说得就很清楚，凭的就是一根三寸不烂之舌。但说起乞丐中的三寸不烂之舌，也有三六九等之分。好的三寸不烂之舌那叫舌灿莲花，一曲莲花落唱得好，还能即兴作词。坏的三寸不烂之舌那就只能是口干舌燥，把嘴皮磨破也不过是“大爷您行行好吧”“小姐您行行好吧”“夫人您行行好吧”几句话来来去去。
　　如果要用这世间万物来比人的话，那赵小七应该是属于粘土这一类。融入力强，可塑性性好，平时开开心心地做最卑微的泥土，但一旦和上水，放到窑里烧一烧那就是一件上等的瓷器。
　　加入丐帮一个月，赵小七就已经完全融入了丐帮的生活，而且是全丐帮莲花落唱的最好的一个，就是那些比他加入丐帮早好几十年的人也没有多少能比他唱词多，更别说即兴作词了。
　　您看每天天一亮他就拿着破碗，挑一个全临安最热闹的地方坐下，腿一盘头一歪就开始唱
　　第五位神仙铁拐李
　　头戴一顶道士帽
　　身穿一件八卦袍
　　背又驼脚又跷
　　十万八千路来到
　　保佑您做生意介种出门人
　　银子要用麻袋装
　　金子得用箩筐挑
　　…
　　唱得路过的人都想扔一两个铜子到他碗里。
　　赵小七讨钱很有自己的一套规则，衣服乱，但绝对不脏，头发乱，但绝对没有虱子，人很乱，但绝对不臭。再加上他会挑地方，莲花落又唱得好，所以每次讨钱都很容易。大多是别人刚刚讨到一顿饭钱，他就早已填饱了肚子。但他也从来不多讨，讨足了一天饭钱就收手，到河边去晒太阳，或者到郊外的草地上去睡觉。三不五时请弟兄们打打牙祭，或者给赵瘸子打一壶他最爱喝的酒，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事情陡然发生改变是在那一年的冬天，彼时赵小七已加入丐帮七月有余。凭着他的天分，他已经混成了四袋弟子，出入常有三五个兄弟追随，俨然有了些小大哥的模样。虽然这威信可能大多来源于那些兄弟觉得跟着他有饭吃！赵小七还是很愿意将自己的乞讨成果给诸兄弟们分一杯羹，并时常施展一下小大哥的威信的。
　　那天正好是赵小七带着三个弟兄吃完烧鸡并且施展完大哥威信的时候。朱小毛施展出那据说是家传手艺的按摩技法给赵小七一顿好捏，捏得赵小七飘飘欲仙，连走路的时候都眯着眼。他想若是能一直这么眯着眼飘回城北的破土地庙，那真算的上是人间的一大幸事，可好死不死，快出城的时候有人挡了他的道，逼得他睁开了眼。挡道的是一群人，为首的一个圆盘脸，络腮胡，酒槽鼻，吊梢眼，大冬天的穿着一件无袖布衫，浑身的肌肉疙瘩似乎都在滋滋往外冒油。
　　这个人人称王老虎，是临安一霸。仗着自己的姑丈是临安知县便常常在城中横行霸道，为非作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