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花谷》凯奇

2、南萧 “人呢？去

　　“人呢？去哪了？”问话的人是名女子，站在玉阶上，背对着大厅。虽是背影，但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威慑。
　　灯火通明的大厅中间跪着个着粉裙、头挽双髻的小丫头。
　　“小，小的不知，请夫人赎罪。”
　　被唤作“夫人”的女子扭过头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丫头，一双美目不怒自威。
　　那女子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五、六岁，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到被人唤作夫人的年纪。
　　一袭雪白的衣裙，腰间佩淡蓝色流苏绢花，额前刘海随意飘散，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白色珍珠丝带挽起，与一身雪白相映，更是灿然生光，如仙人般飘逸。
　　这位被丫头唤作夫人的，便是这幻花谷的主人，夜阑珊，别名“南萧夫人”，因旧时江湖恩怨避世于此，算来今年正是第十六个年头。
　　听到丫头的回答，一对玉剑般的秀眉微微蹙起，眯着眸子冷声道：“嗯？”
　　跪在地上的丫头身一哆嗦，磕头下去：“夫人赎罪，夫人赎罪，小的真的不知情，小的端晚膳过去的时候，小姐已经不见了。。。”
　　听到这回答，觉得已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南萧夫人阔袖一甩，玉眉一挑，抬声唤道：“离墨。”
　　未听到半点脚步声，那名唤作离墨的女子已然站在大堂内，她和南萧夫人类似装扮，也是通身着雪白衣裙，不同的是，她腰间束的不是蓝色流苏绢花，而是一条闪着寒光的极为纤细、精巧的锁链，那锁链通体光滑细致，和一般装饰并无差别，但被少女极为看重的缠在腰间，也许有什么机关暗扣也未可知。
　　乌黑如瀑般的长发直垂到脚踝，发际以上只用一根玉簪挽起，一双俊眉似烈焰一般斜插入鬓，嫣红的薄唇紧闭，一对媚人杏眼嵌在巴掌大的脸上，眼神凌厉。
　　离墨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头，走到南萧夫人下首的地方，道：“你下去吧，自行去找梅英姑姑领罚，”后又冷笑一声道：“现在的奴才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主子都可以弄丢，焉知可是自己想当主子了！”
　　小丫头听了这话更是战战兢兢的退出了大堂。
　　“她去哪了，难道你不知道？”看到离墨奚落一个不相干的粗使丫头，南萧夫人似笑非笑的反问她。
　　“夫人，天地良心，我出谷半月有余，前天可才回来！”那双杏眼一扫刚才的冷漠凌厉，似乎暗含水波，妩媚而狡黠，嫣红的嘴唇微微翘起，倒颇为可爱，和刚才冷酷阴沉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只有离墨自己知道，唯有在夫人面前才可以这样，才可以放下所有防备，流露出小女儿情态。
　　南萧夫人神色一凛，道：“你才回来，这事和你也脱不了干系，那些飘来飘去的水萤你以为我看不到么？！”
　　离墨撇撇嘴，极不情愿的开口道：“离墨随便夫人责罚。”
　　“真的随便？”
　　看到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离墨刚想反驳，却又被南萧夫人抢了话：“那就把你这半个月寻来的宝贝交出来吧。”说完此话，南萧夫人唇边含笑望着一脸愕然的离墨。
　　“夫人！”
　　“是你说随便我责罚的。”南萧夫人则有些戏弄的看着离墨。
　　“可是您从没干涉过我在您的任务之外得到的东西。”为了她半个月的辛苦，离墨仍不依不挠的分辩着。
　　“说吧，是祁山巫母的巫蛊，还是五步毒的毒虫，你找这两样东西找很久了吧？”南萧夫人厅内主位上坐下，一旁的小丫头忙递上茶盏。
　　“是巫蛊。”
　　“果然如我所料，你和你娘一样喜欢蛊，只可惜她给别人下蛊，中毒最深的却是自己。。。”
　　听到南萧夫人提到自己的娘亲，离墨的神情迅速漠然下去，沉默着没有说话。关于娘亲，不是她不记得，而是那确实是一个难以启齿的话题，让她17年的人生，都因为有那样一个娘亲而弥漫着黑暗和耻辱。
　　因为这个突兀的话题大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压抑，两个人各自沉默。
　　南萧看着垂首而立的离墨，心中泛起一丝不忍，柔声道：“离墨，这一点，我希望你不要像她，我对你那样严厉都是希望你不要和她一样。”
　　过了半晌，离墨才深吸口气，道：“我不是她。”
　　“那就好，”南萧夫人露出欣慰的神情，道：“巫蛊自己留着，其他的都交去炼药房，还有，把后山的花瓣料理完。”
　　一听到夫人不会没收自己的宝贝，刚刚心中的阴郁一扫耳光，刚想欢呼一声，南萧夫人转过头来，玉指一点离墨的额头，道：“记住，下不为例，就算你们里应外合，我也迟早把她抓回来。” 说完便搭着小丫头的手往内堂走去。
　　“恭送夫人。”
　　对于南萧夫人的警告离墨丝毫不以为意，因为在助某人出谷这件事上她已经鞠躬尽瘁了，至于后面的事情那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嗯，很好，巫蛊没有被没收，后面的任务也不重，哈哈，那么她这个月还可以空出几天去好好逛逛晋阳了。
　　事情似乎完美的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当第二天离墨背着背篓来到后山时却傻了眼，整个后山被幻花的花瓣堆得密不透风，那花垛高的连只鸟也飞不出去。
　　这些个花瓣，估计10天10夜也料理不完，果然，乐极生悲。。。
　　“夜芷清，你给我回来！”离墨愤怒的声线淹没在高高的花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