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三断线（红紫）》惑白挽酒謝澄歌

14、第二话 05

　　玄同记得，紫色余分的日记中曾有提到一件事情。他看见紫色余分在日记中写到他似乎不是经常对着紫色余分露出笑容；哪怕是已经身为自己恋人了之后，他还是不多笑。
　　有关这一点，玄同觉得奇怪，也想不通。他觉得自己在紫色余分面前一直都是笑着的才对，不论是成为朋友之后，还是到后来的两人一起交往。可为什么紫色余分会觉得他没有在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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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再勉强你陪着我了。”
　　玄同看着那张带泪却依旧笑着的脸，泪水顺着面颊流落，那只还抚摸着脸的手一顿，接触到了一滴接着一滴的眼泪，又顺着手腕流入了衣袖中。
　　滚烫的。
　　望进那双眼睛里，没有怨也没有恨更没有爱恋，只有浓重到化为泪水的绝望。紫色余分勾唇笑着，对着他这么说。玄同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此刻他才发现，原来他和紫色余分之间的缝隙，竟然会有那么大。
　　——勉强？为什么你要说我陪着你是我在勉强自己？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和你在一起时，我只是觉得自己是轻松的，是没有太多烦恼的。我不用戴上面具更不用时刻防备着他人会对自己不利。
　　——紫色余分，对着你，我一直都是笑着，发自内心地笑着。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感谢你带给我的温暖和轻松，面对你、陪着你、和你在一起，我从来不曾勉强过自己。
　　那双眼像是坏了的水龙头，不停往外冒着液体。玄同自己也曾失忆，所以知道，没有了记忆不代表没有了感觉，他相信紫色余分一定还保留着对他的感情，或许在失忆后的现在，只是将它们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只要时间一久，自然会回来的，当然也包括了记忆。
　　可是现在的玄同却犹豫了。他觉得自己似乎在无意识中，不停伤害着紫色余分。他一直都在让紫色余分受着他所不知道的伤害。“紫色余分……”玄同知道此刻的自己必须说些什么，不然就依照以前和紫色余分相处的记忆来看，过了这个点，对方一定会不再触碰这个问题，只会不停地避开，却又将疑惑埋在心里头，闷声不吭自己瞎乱想。
　　玄同记得曾经的自己似乎有对紫色余分说起这个性格很有问题。紫色余分作为他难得的一个朋友，玄同自然是珍惜的，要知道他的朋友少，几乎没有；而到了现在，更是屈指可数、搞不好一只手就可以数的过来。高中时期遇到紫色余分，直到大学二年后，其实他对紫色余分的信任仅仅只停留在同学上面——那种出了校门口就是陌生人的状态。纵使大学时期恰好和对方分到一个寝室，到后来大学最后一年两人一起在外头找了公寓合租，其实也只是刚好确认“这个人对自己真无害”。
　　所以玄膑会告诉紫色余分他是死亡而非失忆，搞不好是最好的。
　　那么为什么后来会成为恋人呢？玄同看着紫色余分慌慌张张地胡乱擦抹着眼泪，却还是有泪水跑出来。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傻傻站着，傻傻看着。因为他怕自己的动作在紫色余分眼中是不是又成了一种伤害——又是在变相地勉强自己了。
　　为什么好好一次出来“约个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明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开心而已。玄同想着，在心里叹气。周围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紫色余分当然也有注意到，“我们去结账吧，然后就回去。”粗重的鼻音，哽咽的声音，一直低垂着头的紫色余分转过身，径直往收银台走去，没有多看玄同一眼。
　　玄同能够做的，只有跟上。

　　结完账后，原本想帮忙提袋子的玄同，发现紫色余分总是在他伸手要接过袋子口的时候走快几步，要不然就是很明显地表示不需要帮忙。
　　“紫色余分……”
　　“我拿得动。”即使双臂都已经在不停地颤抖，手都被勒到发红，紫色余分还是倔强地拒绝了玄同的好意。
　　反正有电梯，之后离自己停车的的位置也不远——“我来。”玄同还是看不下去，直接拿过袋子，“紫色余分，别闹。”到底是谁在勉强着自己做事情，这回玄同没有忍住，所以紫色余分是知道这一声叹气的。
　　“别闹……？”紫色余分似是要开口讲什么，可是最后却只是说了两字后就抿了抿唇，闭口不言，径直走在前头。
　　玄同见状，只好跟上。他很苦恼，自己目前的立场真的很尴尬。紫色余分现在是自己兄弟的“恋人”，他在对方眼中仅仅只是“自己恋人的兄弟”而已。虽然很多时候，在玄膑不在的时候，他会抱抱紫色余分、亲亲紫色余分，甚至今天他们出来的时候，他还牵着紫色余分的手。
　　一切真的就像是他们交往那段日子。
　　——紫色余分，你要我拿你怎样办？
　　看着走在前头的人，玄同只觉苦涩。

　　玄膑今晚没有回来，只是打了个电话告诉紫色余分，后来又跟玄同说了几句，就挂了。而紫色余分在整理完四大带零食后，洗个澡也没有吃晚饭，直接就爬床睡觉了，这期间没有跟玄同说过一个字。
　　玄同敲门，预料中没有得到应允，犹豫了会儿，还是自己打开门进去了。“紫色余分。”
　　没有得到回应。
　　玄同想起玄膑跟自己说过一件事情。玄膑对他说:“自我们车祸后，每个月都有那么一天，他会站在你的‘墓’前，说很多很多的话；不过很多时候，我只是看他就这么站着，一站就是一天，嘴中还不断呢喃着对你的惯用称呼，‘王子’，我听见余分一直都这么唤着。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叫你王子。他跟我说，叫你王子，是因为这个词适合你；也是为了告诫自己，不要多妄想，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彼此间的差距。从你们开始交往的时候，他就没有奢求什么，他只是尽自己所有，希望能帮上你点什么，能够为你做点什么。”
　　玄同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玄膑能够把别人的一些心情之语记得那么牢。或许比起自己，玄膑真的要更加珍惜紫色余分，“他甚至一直都在怀疑你们的交往是不是只是梦而已，所以即使很爱你，也要小心隐藏着自己的感情，他怕你只是一时之意，这样就算之后分开了，依照你重情的个性，他也不怕自己的感情和付出会带给你负担，会成为你的累赘。”
　　紫色余分，难道在你心目中，玄同是个会跟你来一时之意的人吗？他有那么差劲吗？玄同听着玄膑转述的话语和情景，只觉得心里阵阵抽疼。
　　“余分是真的爱你，四弟。正是因为爱你，所以才会自卑。他的努力我想你都有看在眼里。”
　　他知道，他当然都知道。玄同知道紫色余分是有多么想要跟上自己的步子，但是森狱集团内部的纷争，家族的内斗，在他毕业之后更是搅得浑水滩滩，哪怕他还是想置身事外，终究还是被扯回去了。所以，其实他没有停下脚步，更没有回头去看看那道一直追逐着自己的紫色身影……
　　“四弟，这一次，为兄希望你能够把握住，别再让余分受伤了，自知晓了车祸事件后，他的身体状态莫名地急剧下降，已经受不了刺激了。”
　　那一日，紫色余分一定是因为看到他和素还真在一起，甚至当时在紫色余分问他的名字时，他告诉他的，并非是玄同之名，而是另一个化名。“这个是对外人的名字，为了以防万一而取名的。”玄同记得他曾经跟紫色余分解释自己为何有两个名字。从玄膑的话里可以知道，本来就对两人感情抱有怀疑的紫色余分，听到自己说的是惋红曲之名，那么心中肯定是……
　　“四弟，希望你和余分都能够好好的，我就这点愿望了。”
　　玄膑笑着，可是玄同却感觉他的大哥似乎哭了。

　　玄同在床边坐下，紫色余分侧背过身，完全无视擅自进来的人——即使这本来就是玄同的房间。
　　而玄同在这一回里终于有了行动，他偏过身，两手臂撑在紫色余分脑袋的两旁，抓住了那只还露在外头来不及缩回被子里的手，低头就在对方耳边说：“我从来都没有那样的想法，”看到紫色余分只是紧闭着眼，完全不管他有什么动作。可是他分明看到，那早已湿漉的睫毛，无声叹气。“想要陪着你是我的本心，我只是让自己的心做出了选择而已。”想到了白日里在超市时对方的话，玄同感到他的心又开始隐隐泛酸。
　　“——而它告诉我，它想要陪着你。”
　　拉过那只手，看到紫色余分缓缓睁开泪水朦胧的眼，然后缓缓地将它放到了自己的心口。“是它作出了选择。”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在素还真和紫色余分之间，那颗心毫无犹豫地偏向了紫色余分。

　　他看见紫色余分动了懂唇，“玄同先生，你没有必要对我这么好的。对不起，是我——”
　　玄同不想要再听那些卑微的话语，他只是隔着被子抱住了紫色余分，与对方唇舌相交。
　　“——是紫色余分造成你的困扰了、唔……”

　　原来，他的一番剖心表白，紫色余分一字都不信。

　　第二话、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