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情》萧十二夜

33、圣诞快乐

　　拿着国王牌的少女发问，那是混淆了怀疑、探究、信任与希望的复杂的眼神。
　　许寒云的手指瞬间缩紧，他的心情很是复杂，他希望沈静姝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又不希望沈静姝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只是，她终究还是这样问了。
　　夏小羽来不及反应，却见一双双带着各种神色的目光聚到了她身上，她抬头看着宋鸣一，他的脸很冷，眼神复杂的同样让他看不清楚。
　　她又看了看沈静姝，她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紧张。
　　从高中来到大学的夏小羽，经历了那样一个灰暗的暑假，整个人敏感、自卑、脆弱，要不是碰上了沈静姝这样一群神经大条的人，也许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无论是被人欺负的时候，还是被当成假想情敌被排挤被中伤，都是沈静姝挡在她身前保护她，她很感谢老天能让她和她相遇，也幸好，和她相遇的是她。
　　所以，只要是静姝喜欢的人，她都会祝福她。
　　她永远记得那天沈静姝抱着她哭，她说虽然我已经丧失了爱上一个人的能力，但我还可以喜欢一个人，而宋鸣一，可以成为我喜欢的那个人。
　　如果你也喜欢他，请你好好对我爱的人。
　　夏小羽笑了笑，眉目弯弯，“静姝你喝多了吧，我怎么可能喜欢宋鸣一呢。”
　　答案终于揭晓，像是一出拖了很久很久的戏剧终于落下来帷幕，沈静姝得到了答案，许寒云得到了答案，宋鸣一也知道了答案。
　　这一轮后所有人似乎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大家看起来很开心，玩的更开了，除了夏小羽，除了宋鸣一，他原本便话少，现在似乎更冷了。
　　又是一轮沈静姝的国王，夏小羽的奴隶，夏小羽翻了翻牌道：“沈静姝，你做了手脚吧，运气值爆表啊。”
　　沈静姝哈哈笑了两声，“我的好妹妹啊，感谢我吧，你的终身大事就靠我了。”
　　夏小羽怀疑的看着她，“你要干嘛？”
　　拿着国王牌的少女大笑两声，指点江山的发令道：“夏小羽和许寒云喝交杯，当然我是很人性化的，也可以不喝，不喝的话对方就要喝一瓶。”说着，她很豪气的拍了一瓶茅台在桌上。
　　只听得正在唱歌的胖子和袁欢欢同时停了下来，整个包厢突然显得异常的安静。
　　许寒云苦笑了一声，“沈静姝，你今天真是作死啊。”
　　沈静姝立刻豪气道：“得得得，我们许公子不喝，来，小羽，你干了这一瓶吧。”
　　夏小羽白了她一眼，沈静姝你还真是狠。
　　沈静姝笑的很得意，天地良心，她是打心眼里希望夏小羽和许寒云能共结连理的。
　　许寒云立刻拦住她，“喝，怎么不喝。”
　　沈静姝挑眉看着夏小羽，“小羽呢，喝不喝。”
　　夏小羽白了她一眼，“沈静姝，有种喝完这杯别走。”
　　说着，两人笑着饮完交杯。
　　在喝酒的空档，夏小羽瞥了一眼宋鸣一，他的脸色已难看到极点，全然没有一贯的风度，但仍然在努力的克制，她想，也好，就这样再也没有关系了吧。
　　到最后反而是沈静姝喝的最多，宋鸣一送她会宿舍的时候她竟然打起了醉拳。
　　许寒云是要送夏小羽回去的，但她硬说不需要，学校大门到宿舍这一段距离，她想一个慢慢的走，许寒云也不好再坚持。
　　其实她也就想一个人静一静，来慢慢消化嘈杂转身后的寂寞。
　　冬天的夜晚来的特别早，校道上的路灯已经亮起，一个拐角夏小羽便走到了两栋教学楼之间的巷子，一个人影晃进眼帘，她的脚步瞬间滞了滞。
　　宋鸣一从巷道的另一端缓缓走过来，借着入口灯光的帮助，能清晰的辨认出他的轮廓。
　　她歪头想了想，回宿舍这条道路是必经之地，现在逃走已经是不可能了，幸好天色已晚，只求在这黑夜的保护之下他看不到自己才好，打定主意，她觉得就这样硬着头皮走过去。
　　宋鸣一的目光平视着前方，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她。
　　夏小羽心想，就这样悄悄的，悄悄地装作没看到溜过去就行了。
　　“他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擦身而过的时候，心下松了一口气，正在她屏息凝神暗自庆幸的瞬间，手腕就那样猝不及防的被反手抓住。
　　“夏小羽。”
　　“恩？”她被迫回转身子，为了掩饰不安，她兀自干笑两声，“哈哈，好巧啊，竟然是你，天色这么黑，原谅我眼神不好，竟然没认出来。”
　　宋鸣一根本不给她掩饰的机会，一针见血道：“是不是我不拉住你你就要这样装作互不认识若无其事的擦肩而过。”
　　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她刚才就好像真的没有看到他一样，那样一种避之不及的表情，即使在黑夜中依然刺伤了他的心。
　　“啊？”夏小羽继续装傻。
　　他背对着她，不再说话，任她这样装傻下去，气氛沉默的尴尬，尴尬的让人窒息。
　　她小心翼翼的想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但她只要轻轻一动，便发现他拽的更紧了。
　　她挠了挠头，笑道：“呵呵，大冷天的怪冻人的，要不我去给你买根热狗暖暖？”
　　见他没反应，她抬头望了会天，“啊，你饿不饿，要不我去买个烤红薯？”
　　见他依然没反应，她便继续叨叨。
　　“夏小羽。”耳膜被震痛的同时整个人也被压在了墙上，他果然很喜欢这样的姿势。
　　宋鸣一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撑在墙上将她环住，就那样望着她，望定她。
　　他幽深的眸子里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深情与忧伤。
　　他在难过吗？
　　一定是她眼花了，他现在这样的春风得意，怎么会忧伤呢。
　　他忽然抓着她的肩头疯狂的摇了起来，“夏小羽，为什么你嫩这么残忍的一遍一遍的伤害我呢？为什么你不会心痛呢？为什么你没有一丝丝的不忍呢？为什么，为什么？”
　　夏小羽被他这模样吓到了，只是怔怔道：“啊？”
　　她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伤害了他？她什么时候伤害过他？
　　他看着她，整个人都像是被忧伤浸染了一般，“你永远都可以这么残忍，这么冷漠，装作与己无关的看着别人在感情的深渊里挣扎。永远只有我一个人在玩欲迎还拒的游戏，你根本就无动于衷，你只需要远远的旁观，旁观我在这场游戏玩火自焚，这个游戏不公平，夏小羽，这个游戏我不玩了，再也不玩了。”
　　他忽然对着她低吼，歇斯底里，语无伦次，那样的期待、无力与绝望相混杂。
　　夏小羽被他吓到了，慌乱道：“阿一，你怎么了？”
　　宋鸣一像无力一般松开她，低头冷笑两声，抬眸的瞬间目光里便多了一些仇恨的影子，唇角勾起的弧度亦说不尽的冷酷嘲讽，他笑，看着她慌乱的连，一字一句道：“夏小羽，你就这么喜欢钱，以前是，现在依然是，你就为了这些东西而一次又一次的抛弃我？如果你这么喜欢傍大款，那你傍我啊，现在的我也可以让你傍的起。”
　　夏小羽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耳边轰然倒塌，她便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的表情由慌乱变为不敢置信继而哀伤到无以复加。那些她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尊严摔碎在地，碎为一片一片，然后他毫不留情的一脚踏在上面，那是，她的心脏。
　　就像心窝处被人强行揉进了一把冰渣，难以言喻的疼痛，兵不血刃。
　　“啪▁”一声清亮的脆响在寂静寒冷的夜空响起，说不出的空透。
　　在她的大脑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她的手已经扇上了他的脸，“宋鸣一，你混蛋，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宋鸣一抬起脸来，扬唇冷笑一声，每个字都好似在三九严冬里冰冻过一般，说的缓慢而决绝，“好，如你所愿。”
　　夏小羽背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手指依然止不住的颤抖，她用另一只手狠命的将它按住，仰头看着天空。
　　她不明白，一切明明好好的，为什么最终变成了这个样子。
　　寒雾凄迷的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一朵、两朵，继而漫天四地的飘落下来，她怔怔的望着天空，雪花落在她的瞳仁里，融化成一眼眶的雪水，晶莹透亮，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滑落…
　　远处依稀传来圣诞歌优美的旋律还有欢声笑语，热闹而温暖，朋友在相互打闹，亲人在相互交谈，情人正轻声呢喃，她想起今天是圣诞节，是一个幸福欢乐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