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情》萧十二夜

30、平安夜、不好

　　周末过后，宿舍依旧是老样子，袁欢欢依旧玩着游戏，孟秋澄依旧看着韩剧，只是沈静姝偶尔多了一些课外活动，其实不是偶尔，是经常。
　　圣诞节就快到了，大街小巷都开始放圣诞歌，优美的旋律，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商店的橱窗里都贴上圣诞老人的剪纸，白色的雪花，红色的帽子还有挂满星星饰品的圣诞树。有时候夏小羽会有一种错觉，貌似西洋的节日比之正统的春节还要受欢迎受重视。
　　圣诞节的前夜是平安夜，情人和朋友之间开始互赠苹果，包装精美的玻璃纸和礼品盒，让人看着都不忍心吃掉。
　　C大的学生还是很有商业头脑的，校园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想着趁此机会大发横财的临时生意人，更有甚者做起了批发生意。
　　班长提议用班费去买苹果，每人发一个，这样就保证了孤独可怜的单身汉吃不上苹果的惨剧，大家一致同意，毕竟土木系是光棍班，班长这样照顾大家的心情大家还是会领情的。
　　随后宣传委员提议每个人都写上一句祝福的话，随即放在一个礼品袋里，夏小羽收到的正好是沈静姝写的纸条，时隔多年以后她依然记得上面的话，很简短，歪七扭八的几个字：希望拿到这张字条的你能永远幸福。
　　她依然记得当她拿出纸条的时候沈静姝说的一句话，她说，“小羽，你相信心有灵犀吗，当我放这张纸条的时候我就有预感她会被你拿到。”
　　孟秋澄回到宿舍打扮了一番，然后喜滋滋的出去了。
　　夏小羽问，“大冷天的她干嘛去？”
　　沈静姝百无聊赖道：“还用问么，看她那样，肯定是王凯来了呗。”目光一转却撇到袁欢欢正在捣鼓什么东西，见她看了过来却将东西往后藏了藏。
　　沈静姝立刻缠了上去，狡黠的笑道：“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难道是告白礼物？”
　　袁欢欢不耐烦的推开她，“去去去，什么告白礼物，就是随便做了个东西。”
　　沈静姝不依不饶道：“既然没什么就拿出来给我看看嘛。”
　　袁欢欢见躲不过，索性便把心一横，手一摊，“看吧看吧。”
　　原来是个动漫周边，一个精致的御守，做工到精细的很。
　　袁欢欢反过来问她道：“你呢，难道没约么？”
　　沈静姝把脸一样，“我当然是要主动出击啦，这不得先酝酿一下情绪么。”说着看向夏小羽道：“你今天出门可得小心着点，咱们班那一群饿汉子可都盯着你呐，这是群狼环伺啊。”
　　正说着手机传来一条简讯，许寒云发过来的。
　　沈静姝立刻起哄道：“哟哟，咱们许公子这是按捺不住了，我说今儿个怎么没动静，原来是等在这会呢。”她光顾着偷看夏小羽的短信了，却没注意这厢袁欢欢偷偷将御守慢慢塞进了柜子里。
　　夏小羽穿了大衣围了围巾走出去，冬天特有的寒冷气息扑面而来，她将脸往围巾了缩了缩，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步子迈的很是缓慢，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害怕见到许寒云，害怕他说出什么话来，害怕不能给他回应，害怕让他尴尬，害怕让他失望，害怕就此失去这个朋友。
　　许寒云似乎已经在凉亭里等了许久，呼出来的气体化成一道白白的雾气飘散开来，听得脚步声近，转过身来，便朝夏小羽绽开一抹笑容，只是鼻子被冻的红红的，像熟透的樱桃。
　　夏小羽突然间觉得鼻子有点酸，她夏小羽何德何能让一个家财万贯年轻帅气的公子不辞寒冷的在冰雪里等她这么久。
　　“呐，这是我们班发的苹果，给你沾沾平安。”
　　许寒云顺手接了，“想不到你们班长还很有心嘛。”
　　夏小羽将手插到宽大的口袋里仰头看着他，“怎么，许大少这么大冷天的叫我出来就是为了夸我们班长啊。”
　　许寒云笑了笑忽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礼品盒递给她，“来而不往非礼也，送给你的。”
　　是一个水晶制成的苹果，晶莹剔透，华贵非常，一看便价值不菲，最重要的是里面还嵌上了夏小羽的这名，这种定制的工艺饰品做出来肯定要花费不少时日，何况还要嵌入名字，必然是很久之前便开始准备了，夏小羽将礼物退给他，打趣道：“这么贵重我怎么能收，看来许大少你果然不是一个经商的料子，我用一个烂苹果就换了你一个这么贵重的苹果，这种亏本的买卖你也做，你让你爸怎么放心把生意交给你啊。”
　　许寒云装作一脸无奈的表情道：“这上面刻了你的名字，你要是不收的话它就是个废品，一文不值，这样我爸知道了才会打断我的腿呐。”
　　夏小羽笑着接了，“下不为例，没见过你这种威胁别人都要赔本的。”
　　许寒云笑道：“吃亏就是占便宜。”
　　夏小羽正要打趣他，却听得沈静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来，“宋鸣一，原来你在这啊，我说怎么就一会就看不到人了。”
　　沈静姝将手中的奶茶递了一杯给宋鸣一，正好瞧见不远处的夏小羽，笑道：“哟，小羽和许大少也在呢，看来我这奶茶买少了啊。”
　　夏小羽猛地回头，正好看见宋鸣一灯光下冷酷的一双眸子，只是与她对视了一秒，便立刻换了笑颜对沈静姝道：“本想找个地方偷懒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夏小羽一愣，咬了咬唇，对沈静姝笑道：“只怕是你存心就不想让我们在这待。”说完对许寒云道：“怪冷的，正好我们也去喝点东西。”说着便将许寒云拉走了。
　　她走的很快，许寒云几乎跟不上她的步伐。
　　他忽的拉住她，很缓却很紧张的语气，“刚才那个男生…”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夏小羽截住了，“我和他没关系，静姝喜欢他。”
　　静姝喜欢他，她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许寒云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像是什么都不明白，只是吁出一口气，笑道：“喝东西去吧，刚才我可是等太久了，你得请客。”
　　“请，当然我请，就去你们店里喝，看店员好不好意思收我钱。”
　　“你还真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啊，看我今天不拔你一把毛下来。”
　　夏小羽忽然很感谢他，感谢他什么都不问，感谢他努力化解沉闷的气氛。
　　第二天是圣诞节，沈静姝照例一早就出去了，袁欢欢宅在宿舍玩游戏，夏小羽抱了书去图书馆，这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她不爱学习，但是她太需要学习带给她的利益和未来，每年学校都会从年级中选出一个优秀生，给予八千元的奖学金，她实在是太需要这笔钱，所以无论她多么的想和袁欢欢她们一样无虑无虑的去吃喝玩乐，她都必须抽出时间来学习。
　　还没走到图书馆手机铃响便响了，许寒云打来的，不知为什么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今天不能去玩了，我要学习。”
　　“学习也不急在这一会，况且今天还是圣诞节，即便是节日也不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吗，我相信你，即便你再不学习，奖学金也是你的跑不掉的。”许寒云的声音温柔又诱惑，夏小羽无奈的笑了笑，很快便缴械投降。
　　不得不说国人还是很重视圣诞节的，大街上挤了满满的人，出行之困难已经赶得上五一黄金周了，但是抵达游乐园后情况便出现了大逆转，本该人山人海的游乐场现在却道路宽阔的可以遛狗。
　　已近深冬，草木枯黄，到处显出一派荒凉的景象，三三两两的游人，还有萧瑟肆虐的风在来回溜达。
　　冬天正好是检修期，游乐场的很多设施都已关闭，夏小羽觉得有些微微的遗憾，她看着那些设施，那些钢铁制成的大家伙孤零零的立在寒风中，她仰头望着它们，想着平日里那般热闹的景象，在他们之上有过那么多的欢声笑语，沉寂之后，像是繁华散场后的落寞，她觉得它们比冬天还要寒冷。
　　“大哥哥，要花吗？”
　　一声稚嫩的童音响起，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他们的跟前。她的右胳膊上挽了一个小红塑料桶，里面放的满是玫瑰花，可能是因为没有得到回应，她又问了一声，“给姐姐买枝花吧。”
　　夏小羽忽然觉得好笑，现在玫瑰好像特别的畅销，无论什么节日它都能派上用场，只要是稍稍跟节日沾上一点边，你就能看到大街上卖花的小女孩。她本能的想要拒绝，看到小女孩那样一双透亮与无辜的眼睛望着她，她还这么小，不应该让她和自己一样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感到这个世界的恶意，她忽的转头看着许寒云，“给你个表现的机会要不要。”
　　“求之不得。”说着许寒云将小女孩手中的塑料桶都一并买了，他从桶里拿出一枝花来递给小女孩，“也祝你节日快乐。”
　　冬日的阳光明亮温凉，照在他明媚的笑容上，像是渡了一层霞光，五彩的看不清。
　　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呢，发现他这样的公子竟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