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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舍、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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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沈静姝挑眉看着袁欢欢道:“怎么样,姐玩游戏就没怕过谁,这结果您还满意否?”
袁欢欢大加赞扬了沈静姝敬业的游戏精神,随后惋惜道:“只是这个游戏对象忒不给力了,大美女表白他啥个反应,要不咱再扔一次?”
沈静姝一把推开她,“去你的,把姐当傻子逗呢,去他妈的爱情。”她也骂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喝酒。
小台灯的光亮照在易拉罐上,发散开去,宿舍的周围黑黑的一片,夏小羽端着酒放到唇边,看着沈静姝一口一口的灌着酒,不平的光亮透过镜子折射在黑黑的宿舍里,竟像萤火虫一般散发了淡淡的光,不甚明晰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夏小羽看到了她脸上晶莹透亮的水光。
玩到现在,反而是平常最衰的孟秋澄成了大赢家,酱油打的妥妥的,这样反而让她惴惴不安,总担心下一个会不会是她,夏小羽一直觉得她很有居安思危的美好品德。
袁欢欢斜了斜眼道:“这不行啊,风水都给破坏了,沈静姝,你得用你的念力试试,来扭转乾坤啊。”
沈静姝一挥手道:“让我试试。”
孟秋澄死死的盯着那柄勺子,中枪时却还是狠狠吓了一跳。
“你和王凯做过那种事没有,嗯,就是你还是不是处。”
沈静姝嘿嘿两声还没有说话,便见夏小羽一边喝着酒一边语出惊人道。
沈静姝张着的嘴生生僵在那,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袁欢欢祥装害羞般的微微低下头不看孟秋澄,眼风却不时的晃一晃对面,闪烁着贼亮贼亮的光,这个问题她一直想问,就是没好意思问,没想到夏小羽这么的,这么的…先进。这是袁欢欢最后绞尽脑汁能想到的一个描述的词,可见她是何等的激动,连开放这个词都已想不起来。
夏小羽张着一双透亮无辜的眼睛凑过去道:“我就是好奇。”
沈静姝咽了一口口水道:“我也很好奇。”
在她们四个人里就孟秋澄有男朋友,而且一个月也会来那么一回,来的时候孟秋澄就会在外面待上几天,这几天就是夏小羽她们三最好奇最八卦的时候,总不会这几天总是什么都不发生吧,她们好像期待着发生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本着女生的矜持,又都不好意思问。
孟秋澄的笑容有点古怪,却并没有脸红,面容很是平静的看着沈静姝点了点头,“嗯。”
不防她这样爽快,一群人倒不知道要干什么了,这时夏小羽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接了一句,“疼不疼?”
沈静姝在心里哀嚎,“你懂得还真多。”
孟秋澄‘嗯’了一声,道:“废话。”
夏小羽连连点头道:“哦哦,我的问题问完了。”
沈静姝却是怒了,“噢你个头。”继而转向孟秋澄道:“你傻逼吗,这么快把自己给了他,你看看他现在对你怎么样,是个人都比他对你好,他要不是你男朋友我就直接叫他人渣了。”
沈静姝这话倒是说得很中肯,算的上是良心话,在她们宿舍的人看来,王凯简直就是人中极品,极品中的奇葩,奇葩中的葩中之葩。
他没有上大学,很早便开始去混社会了,孟秋澄能与之结缘,倒是托了她那一头已近及腰的长发的福,只是结的是喜缘还是孽缘就不大好说了。
以前沈静姝常说不知道孟秋澄的脑子是怎么长的,都说现在的女人拜金,他要是个钻石王老五我也就当你虚荣无话可说了,可是这王凯一事无成,家底也丝毫算不得丰厚,我就想不通你怎么就死磕着他这一棵树而放弃了整片森林,何况他还是棵歪脖子树。
每每被说教,孟秋澄也只是唯唯听从,唉声叹气道:“遇人不淑,命该如此。”
且说王凯学历虽不是很高,早早去混了社会,家底也不是那么丰厚,可是这两年托了他三大爷的提携,竟也慢慢走上了正轨,开了一家公司,出口农副产品,顺带往国外销点水果什么的,沈静姝她们私底下便调笑他为水果贩子。
近来也不知是手头有了点资本还是怎么的,对待起孟秋澄来便是越来越不上心,每每谈到金钱的问题便要相互揣测,吵上一番,若是孟秋澄无意提了谁谁谁男朋友给谁买了新款的手机了,便是要撂脸子的。
沈静姝就疑惑不解了,“哎,我就搞不懂了,这人怎么还越有钱越抠门起来了,感觉谁都是冲他的钱去的,真是狗改不了的屌丝思想,暴发户就这样。”为此,王凯在她们宿舍便又多了一个暴发户的外号。
这金钱的话题既然不能提就不提吧,只是这王凯最近也不知抽什么风,越发的变本加厉起来,他与孟秋澄本来就是每日必要煲上一两个小时的电话粥,反正办的亲情号,这个坏习惯已经雷打不动的坚持了三年多,以前大晚上的打,袁欢欢还会来一句,“大晚上的,欺负移动不要钱啊。”后来觉得这样说的杀伤力完全为零,别人两人还是浓情蜜意的电话传音,传到袁欢欢耳朵里便不下于魔音,使得她痛苦不堪。
后来这王凯也不知发了什么疯,只要孟秋澄没有在电话铃响的第一声接上,他便要发难,若是没接上后果就更严重了,再拨过去时,立马就会责问她没有接电话是在干嘛,是不是和哪个野男人约会什么的,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想象力,这脑洞是得开多大,为什么这么奇葩,她们实在是想不通,据后来沈静姝的总结,王凯必然是因为心虚,想当初孟秋澄斗小三斗得那么轰轰烈烈,那么的风生水起,他必然是心有余悸的,他既做了那档子脚踩两条船的事,便好不到哪去,疑神疑鬼的想着别人都和他是一样的。
如此发难完,谈话必然不会平静无澜,定然是激烈的,然后激烈着激烈着两人便开始进行每日的必修课,吵架,最要命的是吵完之后孟秋澄有一项自带技能,就是吵完必哭,还嚎的特大声,谁都想不到她这小身板里竟然能蕴藏这么大的能力。
起初大家都是安慰加激愤,一个劲的帮着骂王凯,什么王八羔子啦,什么负心汉啦各种的群情激昂,再到现在,大家都只是淡淡道,“哦,又开始啦。”
“哭的要大声知道不,像你哭的这么小声一点都不专业。”
“麻烦去厕所,出门右拐五米就到了,不谢。”
夏小羽和沈静姝对此都已麻木,孟秋澄哭着询问她们她该怎么办时,两人最多也就会来一句,“哦,分手,赶紧分吧,你再不分我们就要疯了。”只有袁欢欢偶尔还能激愤一下,却是对孟秋澄,“你活该啊,你离了他要死了吗。”
沈静姝曾经调侃道:“你这名字取得忒好了,简直可以学孟姜女去哭倒长城了,我说你和孟姜女是本家吧,是不是姓孟的都特能哭,啧啧,你这不去当演员可惜了啊,我说你以后改名叫孟三哭吧。”
即便如此,孟秋澄和王凯一谈也谈了四年,期间夏小羽和沈静姝还打过赌,赌他们两大学以后是分还是合,赌注就是一顿麦当劳。随口的一个赌约,等到实践时却已隔了一段久远到记不起来的记忆,其间,也包含多少对友谊不同的诠释。
多年后,当沈静姝看着啃着麦当劳汉堡的夏小羽,幽幽开口,“我是舍不得请你这一顿的,但是,如果他们俩现在是分手的话,我反倒愿意请你去五星级酒店吃一顿,但愿她能幸福吧。”
当时的夏小羽,皱着眉头吃完了一个汉堡,她是不喜欢这种快餐的,看着沈静姝一脸释然的样子,笑了笑,“放不开的,得到了,便是幸福。”
话说我们的孟三哭小姐今日喝了点酒,又被沈静姝一番训斥,加之有想起往日种种,不禁又悲从心来,袁欢欢见她这样,也忍不住了,白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你哭有什么用,天天打电话天天吵有意思吗,你不累我看着都累了,我看你就是电话打多了的原因,一天不打电话就跟毒瘾犯了一样,他对你哪一点好了,你就这么的放不开,他现在就对你这样,以后指不定怎么对你,你以后就等着痛苦吧。”
沈静姝也添油加醋道:“你跟他在一起幸福吗,我就想不通了,你到底图什么,就图天天哭,哭给我们看?你是演苦情戏的呢?你说你这样痛苦何必呢。”随后又喃喃道:“这下好了,把自己清白都搭进去了,看来是真分不掉了。”
袁欢欢不屑道:“清白是个屁,我看她就是不想分,非要死吊着,以后就等着后悔吧,算了算了,怎么劝都没用,随便怎样都好。”
夏小羽却是没有说话,她和沈静姝还有袁欢欢的看法不一样,她觉得孟秋澄这样并不痛苦,你只看到她哭,便觉着她苦,岂不知心里有一个能让你哭的人,让你在乎的人,便是幸福。相敬如宾是她最讨厌的一个词,一个不知愣不知热的人要来作甚。子非鱼,焉知鱼之所想,吵吵闹闹才是生活的常态,那丝丝缕缕的幸福也就在吵闹中体现了出来,她一直觉得孟秋澄和王凯才是真正的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许在刚吵完架时会难过,但是那些幸福的时刻,只消一个称呼,就能将所有的不快秒成渣渣。
虽是如此想,但是她也知道这样一直吵总会累的,但是累也是生活的一种,只要心不死就好。
孟秋澄咬着嘴唇,却是苦笑道:“像我这样的人,还能找到好人吗?”
沈静姝瞅了她一眼,“根红苗正的,只要你和王凯掰了,本小姐保证给你找个好的。”
袁欢欢戚了一声,很是不以为然道:“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么。”
孟秋澄想到方才王凯又打来电话无理取闹的发了一通脾气,心下凄然,嘴角苦笑加深,转瞬又豪气干云起来,一扬手中的酒道:“分,分了,去他妈的爱情。”好似要赴断头台一般,颇有点酒壮英雄胆的意味。
酒过三巡,都有些微醺眼热,孟秋澄下巴搁在易拉罐上,眼泪却是大颗大颗的往罐里掉,夏小羽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好奇的想,“原来酒喝多了,流出来会变成眼泪。”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咧开嘴想笑,笑着笑着又想哭,她也想哭,可是她不能哭,不敢哭,也不知道为什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