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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能饮一杯无? ...

  •   沉寂的世界终是被打破,角落的饮水机开始沸腾起来,一圈一圈翻涌着水浪,大小不一的水泡从地下细密纷乱的浮起,发出沉闷的咕隆声,夏小羽忽然想到了夏天游泳的时候水里的声音,还有新茶初沸碧绿的茶叶在炉子里翻滚的声音,她抬头看了看窗外,晕黄的灯光下,依然开始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像浓密而轻盈的花瓣,在天空中飞舞、零落、静谧无声,她忽然觉得冷,这安静让她觉得恐惧,好似宴会散场后的落寞,世界里没有她,世界之外只有她。
      “看,下雪了。”她出声道,声音略微的发颤。
      沈静姝看过去,却是欣喜起来,“这终于是下雪了,我新买的雪地靴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袁欢欢却是道:“反正我不出去,怎么都没关系。”
      孟秋澄也瞧了瞧,却是道:“明天又会听到车祸的新闻了。”其它三人瞬间石化,大家都觉得她的脑洞很不一般,什么事都能往奇特的方向发展,一定是来自悲伤的异次元,说不定是外星人来着。
      夏小羽忽而笑了起来,对着窗外道:“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嘿,我说大诗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文艺,你知道现在文艺和二逼是划等号的么,再说这里没有酒,开水倒是有一桶,你喝不喝。”沈静姝鄙视道,随后又自语喃喃,“我也他妈的想喝酒了。”
      “靠,还喝,去个生日宴会你们还没喝够现在还想喝,真把自己当李白了,啧啧,还都成诗人了。”袁欢欢话刚说完只听啪的一声,孟秋澄将灯打开,猫着身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子来,三人顿时来了兴趣,都想知道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宝贝,六只眼睛齐刷刷的看向纸箱。
      孟秋澄一边开纸箱一边道:“是不是要喝,今天就让你们喝个够。”
      纸箱打开的瞬间,三人同时在心里叹了一句,“果然是宝贝。”
      袁欢欢换了陕西方言道:“我滴个乖乖,看不出来啊,孟秋澄,你长了一副淑女样内里原来这么豪放,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多宝贝,竟然没被老巫婆搜刮走,厉害厉害。”
      孟秋澄随手从纸箱里拿出一罐啤酒,随后抛给夏小羽她们三人一人一罐,很大气的拔掉易拉环,对着天花板举起手,仰声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与尔同销万古愁。”那模样,特潇洒特豪气,配上这诗句,颇有诗仙李太白的遗风。
      夏小羽握着一罐啤酒愣愣的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实在想不起来,事后也只能归结为肯定是性别的原因,因为李白是男的孟秋澄是女的,所以才有违和感。
      袁欢欢被她的豪气所感染,也一把拉开了拉环,当即喝了一口道:“我特么今儿也文艺一回,举杯邀舍友,早日脱光棍。”打油诗尚未吟完便骂了一句,“靠,老子早说雪花的不好喝。”然后眼睛贼亮的看着孟秋澄,“能不能换白的。”
      沈静姝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酒便往嘴里灌,“你丫爱喝不喝,还白的,整不死你。”
      袁欢欢不乐意了,大叫道:“沈静姝你个二逼竟敢抢我的酒,你还给我,它已经碰到我的口水了,你不嫌脏啊。”说着,便和沈静姝闹在一块。
      夏小羽也跑上去凑热闹,将酒在袁欢欢眼前晃了晃,一副大度的模样道:“怕什么,四个人喝一桶方便面汤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过,把我这灌给你好了。”说完便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坏笑着看着袁欢欢。
      袁欢欢气得浑身发抖道:“你你你,你们欺人太甚,再逼我,再逼我我就脱裤子了。”然后跑到纸箱旁整个人趴在上面,得意道:“X你大爷,这些都是老子的了。”
      最后的结果是,四个人就那样围着纸箱坐在地板上。
      沈静姝率先提议,“光喝酒多没意思,我们得来点小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敢不敢?”
      以前夏小羽总说沈静姝很小资,从来不吃雪糕,只吃DQ的冰淇淋,喝咖啡从来不放糖,茶只喝名字很有深度的茶,比如锡兰红茶,貌似名字能显示品味。包包一定得是新款的,衣服必须是没人试过的,就像是有某种洁癖一般。
      又比如现在,喝着这么掉档的啤酒也得配着游戏才行,她把这比作小资精神,就好比你喝着红酒背景音乐必须得是莫扎特万万不能是小苹果,不然拉菲能喝出芬达的味。
      你可以没有小资的物质,但不能没有小资的精神,这是沈静姝的格言,她从来也不否认,她本来就小资,作为一个标准的白富美,她也小资的起。
      听得沈静姝的提议,袁欢欢是举双手赞成,孟秋澄心里有点虚,因为每次她都是被整的对象,夏小羽却是不置可否。
      沈静姝找来一个汤勺和瓷盘,将勺子放在瓷盘内,由一人转动,由汤勺的头指着的一家提问勺柄指着的一家,回答不上来的,可以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刚开始时大家都算保守,第一轮便是袁欢欢提问夏小羽,只见她摩拳擦掌,笑得一脸猥琐,夏小羽有一瞬的错觉,以为自己碰到了女流氓,还是那种有暴力倾向的女流氓,遂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裹了裹身上的衣服,闭上眼睛,仰着头,一副引颈赴死的模样道:“要问什么你快问吧,干脆的给我来上一刀,求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了,比砍头还难受。”
      袁欢欢嘿嘿两声道:“那你就说一说你小时候干的最糗的一件事是什么?”
      夏小羽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睛,她简直不能相信袁欢欢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沈静姝的表情更挫败,她垂下脑袋,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心中呐喊道:“袁欢欢你个傻逼,这么好的机会就让你浪费了,你丫要是不行早说啊,让我上。”
      夏小羽想了想道:“糗事干过很多,至于最糗的么,筛选一下大概是小学那一次,小时候因为家里穷,又特嘴馋,所以特爱吃妈妈做的那种糯米团子,这种东西一般也只有在过节的时候才吃得到,做一次得放好久好久,硬的跟钢球一样,需得用蒸笼蒸一蒸方才能吃,有一次在睡梦中馋的厉害了,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拿着就咬,原来却真是个钢镚,生生磕掉了两颗牙,以后便是再也不敢碰这个东西,看到了连牙根都会疼。”
      说的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夏小羽也跟着笑,那时候真是穷的厉害,那样一种穷困的日子,却也是她现在怀念的日子。
      这一轮就这么过去了,该夏小羽决定生死了,她拨动了一下勺子,结果却让她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沈静姝眼睛一亮,赶紧扯着袁欢欢道:“让我来,我来帮你问。”
      袁欢欢一挥手道:“不行,这个得我亲自来,内部游戏,怎么能作弊呢。”
      沈静姝白了她一眼,一脸惋惜的心忖道:“这二逼又得浪费一多好的机会啊。”
      孟秋澄很是怜悯的看了看夏小羽一边道:“小羽,你这运气可真够衰的。”一边却在暗自庆幸还好不是自己,不然落在沈静姝手里,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看着夏小羽一脸的有苦说不出的模样,袁欢欢嘴角斜斜扬了扬,哼哼两声,“哎,说一说你现在和许寒云的关系,你到底对他什么个意思?”
      沈静姝听着,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这呆逼终于开窍了。”
      夏小羽垂下眼睫,手指将易拉罐捏出刺耳的声响,大家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能看到她一分一分用力的手指。
      袁欢欢一时不知所措,反倒愣住了,眼神竟也一分分黯了下来。
      沈静姝立刻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哟哟哟,这是难于启齿的意思么,难不成我们小羽这座碉堡竟然被攻克了?”
      夏小羽扬起头来,笑道:“有什么不好说的,就是…恩,蓝颜知己,就是蓝颜知己。”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准确形容的词,她一连强调了两遍。
      沈静姝喝了一口酒,语气有点不善,“小羽,我说你就是作,作的我都看不下去了,许大少多好的人,你就作吧,错过了他你以后就别想找到对你这么好的人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夏小羽也仰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入喉,有如针刺,黄色的液体在体内发酵,升起细细密密的小水泡,在体内翻滚,让她有一种想吐的冲动,眼神瞬间忧伤起来,她呆呆的看着沈静姝,眼神近乎空无,亮的发白的灯管在她的瞳仁里映出一个刺目的光斑,她说,“我知道他好,可是我有什么办法,这么好的一个人,我无法接受他,无法给予回报,明知道无法回应,连接受都会痛苦,被爱也会痛苦,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如果可以,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就是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就是这里不受自己控制啊。”她越说越激动,忽然将罐中的酒一饮而尽,大声道:“靠,烦,老子只想快乐的生活,以后谁他妈跟老子告白我他妈骂不死他。”
      夏小羽以前是从不说粗话的,若是沈静姝和袁欢欢对骂两句,她还要教育她们一番,今天反倒没控制住,可见人在感情压抑虚弱的时候,是会缺乏理智的,爆粗口却能成为一种发泄的方式。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哪里都好,却不是你想要的好。也总有那么一个人,你永远都得不到,却一直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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