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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偷窥的人 ...

  •   云暮匆匆赶到兰常在的住所时,外面已经沾满了人,里面哭声一片,云暮推开众人走了进去。
      没几步远,云暮便看见兰常在躺在地上的草席上,身体用白布盖起,头歪倒一边。云暮看见她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痕。
      “什么时间死的?”云暮问报信的宫女。宫女哭哭啼啼道:“昨天晚上,我们听见房间里有动静,进去一看呜呜呜……娘娘、娘娘已经死了!”云暮走到另一边打量着兰常在。
      兰常在眼睛紧闭,嘴唇微微张开,整个脸部呈青紫色。云暮皱着眉头走开了。
      “常在为什么死了?”云暮问那个宫女。宫女哽咽道:“我、我不知道——常在好像还写了一封信,就在桌子上……”云暮走到桌子边一看,有张纸被压在砚台下面。
      云暮拿起来一看,大致是说自己很悔恨害了别人,现在一命偿一命。云暮悄悄将信揣进衣袖里,默不作声的穿过众人,走出了房间。
      到了栖霞殿,薛浅眉忧心忡忡的接过信,她扫了一眼,身形猛地一晃。云暮连忙上前扶住她,薛浅眉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几秒后,她捂住脸,肩头耸动,“怎么办,怎么办!”
      “娘娘你冷静点。”薛浅眉带着哭腔道:“本宫也会像她一样吗,那些人很快就要来找本宫了!”“娘娘,娘娘!”云暮连声呼唤,薛浅眉只掩面哭泣。
      云暮无法,只好站在一边等薛浅眉调整好心情。等了半刻,薛浅眉仍然哭个不停,云暮想找路绵彩商量方法便轻轻退了出去。

      走到半路上,云暮又折身拿了镜子再走。
      一路直走到尚服宫,云暮熟门熟路的找到路绵彩的办公间。“叩叩”云暮推开门,朝里面看去。路绵彩听见声音抬头一望,见是云暮,脸上一愣。
      “你怎么来了?”“你不想看见我?”云暮坐了下来,“我是和你说别的事情的。”路绵彩流畅的书写完最后一个字,然后将毛笔搭在砚台上。
      “兰常在死了你知道吗?”云暮问她。路绵彩点点头:“她也有那个镜子吧。”“你怎么知道?”“宫里已经传开了,现在人心惶惶。”
      “贵妃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可我们明明上香了。”云暮不解的看着她。路绵彩想到那晚的情景,一挑眉道:“真的解了?我只注意到我被某人吓跑了,香也没上。”
      云暮一时语塞,愣了半天才呆呆说的看着她:“难道我们还要再去一次吗?”路绵彩被她的话逗笑了,她故作严肃道:“没用的,乔红玉那么凶,我们上香是没用的。”“那怎么办?”“镜子带的吗?”
      “嗯”云暮将镜子拿给她看。路绵彩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对云暮说:“镜子里放我这一晚吧,我试试看。”
      “好,你小心点。”云暮不免有些担忧。“嗯——你有没有发现碰镜子的人有四个,但只有两个人出事了?”路绵彩忽然发现了什么。
      “不会是有妃子陷害她们吧?”云暮猜测道。“我想是的,应该也认识乔红玉或者刘府的人。”路绵彩道。“这人真大胆,居然敢私带宫外之物。”云暮皱着眉。“我猜是新进宫的妃子做的。”路绵彩道,“她们年轻不懂规矩,又对薛浅眉恨之入骨,巴不得她死了。”“要是这样,那她们也太愚蠢了。”云暮摇摇头。
      路绵彩点点头,提笔继续书写。云暮坐在她对面出神的看着她。“诶,你衣服。”云暮注意到她衣服上的墨渍,一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将手帕蘸了点水,准备回去的云暮一转身便看见司苑似笑非笑的站在前面看着她。“司苑姑姑。”云暮礼貌的问好。司苑笑道:“我怕过几天就该我叫你姑姑了。”
      云暮道:“姑姑说笑了。”司苑道:“我没有说笑,你和贵妃娘娘的关系私底下已经传开了。”“我和娘娘只是主仆关系。”云暮被别人议论自己与别人的关系,难免有些气闷。
      司苑假笑一声:“是吗,你最近和路司簿走的也很近哦。司衣也隔三差五的跑去栖霞殿,你小心点哦。”云暮听她言下之意是说自己不要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虽然有些不爽还是低声说了“我先走了。”
      回到路绵彩那边,云暮拿着湿透的手帕帮她擦去衣袖上的墨渍。“好了。”云暮拧干手帕上的手,将手帕搭在窗台上。
      路绵彩注意她双手通红便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很冷吗?”“不冷,现在已经四月了。”云暮沉浸在路绵彩的温柔里,轻声道。
      路绵彩顺着手往上摸去,宽大的袖口下是纤细的手腕。路绵彩摸着手腕总觉得少了什么,“我有个东西要给你。”路绵彩从一个木盒里拿出一个手镯。
      “这个?”云暮疑惑的看着她。路绵彩伸出另一个手腕,“这个是配对的。”“那我接受了。”云暮喜滋滋的拿了过来。
      “我来帮你吧。”路绵彩拿过手镯替她带了上去。冰冷的温度一触碰到肌肤使得云暮打了个颤,云暮兴奋的抬高手腕对准太阳光望去,阳光下的手镯晶莹剔透,波光流转。
      “不要打碎了,我这可没有多余的了。”路绵彩放松的靠着椅背笑道。云暮抓起她的手腕望去,果真有个一模一样的手镯,只是颜色不一样,云暮的是白色,路绵彩的是淡青色。
      云暮眼珠转了转,抓住路绵彩的手,在正面用食指写了几个字。“写的什么?”路绵彩忍住瘙痒问道。“秘密,需要你自去体会。”云暮一笑。
      路绵彩竖起手掌,看了半响才对云暮道:“这几个字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云暮苦笑:“我都等了两年,还会怕再多等一个两年吗?”她顿了一下道:“贵妃娘娘可能在找我了,我得要回去了。”
      她转身快速的走了,一路上她脚步匆匆,迫使自己不去想路绵彩。一会儿她便来到了栖霞殿,万幸的是,薛浅眉已经睡下了,云暮便和往常一样在外面守候。
      这晚,薛浅眉难得睡个好觉,但拿到镜子的路绵彩却如堕深渊。

      “叩叩”外面有谁在敲门,“叩叩!”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叩叩!叩叩!叩叩!”
      路绵彩睁开眼睛,眼前景象模糊了很久才找到聚焦点。
      外面隐约传来呼喊声。路绵彩浑浑噩噩的起身开了门,一开门便听见:“路小姐,你的奶妈死了!”仿佛有无数个喇叭在耳边重复喊着这一句话,路绵彩精神恍惚的穿过正在大声哭喊的女人,来到躺在地上的——穿着麻布衣服的奶妈面前。
      “大小姐,不要看。”有人捂住了她的眼睛。路绵彩搬开她的手,愣愣的看着前方,耳边全是无数的说话声。
      “真是可惜,昨天还和我说话来着。”“是啊,不知道怎么死的。”“不是被谁诅咒了吧?”“不会是那个大小姐吧,她一家人都被她咒死了。”“有可能啊”“……”“……”
      “没有地方去了吗?”忽然有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路绵彩的手,路绵彩抬头看去,是那个女人。女人笑道:“她们都是恶鬼,跟我来吧,我给你住,我会让你生活的好好的。”路绵彩只觉得头脑天旋地转,眼前只有那女人的身影,迷迷糊糊的跟着她走了。

      路绵彩紧锁眉头,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不,她不想跟着那女人走。

      黑暗,无边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路绵彩呆呆的缩在角落里,紧盯着大门口。忽而门打开了一条缝,女人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她蹲下身看着路绵彩的眼睛道:“你要乖乖听话知道嘛,你不要试图反抗,要以我为尊,不然我就杀了你!”路绵彩头埋进膝盖里。女人抬起她的脸,冷冷道:“你记住,你十三岁的时候,城西刘府会招丫头,你给我过去。等到你十六岁给我进宫去,进宫后,到尚服宫找到司制,你记住了没有!”路绵彩沉默不语。
      女人起身踢翻饭菜,不悦道:“已经一个月了,你是我直接杀了你嘛。”顿了顿,她道:“你是聪明人,知道怎样才能活下去。”
      路绵彩低头捡起饭菜,正要吃下,女人按住了她的手,满脸喜色:“既然你愿意了,我立刻带你们出去。”
      路绵彩将饭菜糊到女人的脸上,咧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啊——!”女人愤怒的站起来,踹了路绵彩一脚后骂骂咧咧的出去了。
      已经数不清是多少天,路绵彩只记得女人天天跟她重复着相同的话,路绵彩麻木的听着。
      在女人终于带她出去的那一刻,暖洋洋的太阳照到路绵彩身上,她只觉得遍体生寒。强烈的太阳光几乎要灼烧了她的眼睛,天地之间一片惨白。
      路绵彩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意识都陷入了漩涡不能动弹。
      女人在她十三岁的时候离开了她,路绵彩那天一醒来了就发现自己身处破庙之中。她顺着风走,在城西的刘府那,她第一次领到了月钱。
      此后她浑浑噩噩的生活着,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麻木的生活消耗了她的意志,她变得行尸走肉。路绵彩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大家都以为她是哑巴。
      直到身上的伤痕再次疼痛,想像中的黑暗再度袭来,她才记起自己的名字。

      “我叫……路绵彩。”她费劲说出这句话,乔红玉和几个丫头的身影扭曲起来,直到消失不见。
      这声音清晰的可怕,路绵彩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醒了。
      她擦去头上的汗,出神的看着床板。忽然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低了,路绵彩心里的警觉起来,好像有人在看她。她起身环视四周,没有任何人影,她重新倒了下去。
      映在窗户上的树影一动不动的趴在窗户上,好像一个正在偷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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