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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懦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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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户人家如果还在的话应该还在京城。”路绵彩道。云暮瞥了她一眼,眼里有深深的疑惑。“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等此事办完了我就告诉你。”路绵彩看着她。
云暮只好点点头,路绵彩自顾自闭上眼,云暮也只好无聊的望着窗外。
到了正午,马车停了下来。路绵彩四下一看回头对云暮说:“看样子,黄昏前应该能到那里。”云暮跳下马车,身子一晃,路绵彩立刻伸手扶住她。
“没事吧?”路绵彩打量她一眼。“没事,就是坐的久了,脚麻。”云暮微笑。“先去客栈吃饭吧,顺便休息一下。”路绵彩边说便走进去客栈。
午饭后,云暮觉得有些疲倦便睡下了。迷迷糊糊间,外边传来隐约的争执声。“你这人怎么走路的!知道我是谁吗……”“你是要勒索我?”这声音似乎是路绵彩的。
云暮一下惊醒,连忙套上外衣走了出去,路绵彩会与人争执?想想也不可能。
出了房间,云暮才看见路绵彩被一个女的挡住了去路。“怎么了?”云暮朝路绵彩问到。那女的转头冷笑:“怎么,说不过我找帮手了?”云暮不理她,朝路绵彩走过去。女的侧过身,待云暮走过来时,脚伸出去绊住她。
云暮一个踉跄,一下扑倒路绵彩身上。路绵彩伸手抱住她,“没事吧?”云暮微红了脸:“没事。”她垂眼看着路绵彩抱着自己的手,心里倒有些感激那女的。“哼,这次就饶了你们。”两人抬头看去,那女的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刚才怎么了?”云暮疑惑的问道。“那个女的无缘无故撞到我身上,偏说我撞了她。”路绵彩皱眉。
“不用管她,你休息一下吧。”云暮一脸关切。“不用了,我已经休息了好了,现在走吧。”路绵彩回房拿了行李。云暮急急忙忙跟在她后面道:“不用那么急吧!”
路绵彩头也不回道:“等久了她会急,难道你不心疼?”“这只是宫里的流言蜚语,你也信!”云暮抓住她的衣衫,急道。
“是不是流言与我无关,我只要做好本职工作。”路绵彩面无表情的背上包袱,“你还不快点?”云暮忧心忡忡的回房找到行李,出门后路绵彩已经在马车上等她了。
坐上马车,云暮不住的摩擦着手,不时向路绵彩那边的看去。她咬咬嘴唇,最终还是郁闷的靠在车壁上神游了。
………
“我们到了。”有人摇摇她的肩膀,云暮睁眼看去,马车已经停了下来。云暮跳下马,此时已是黄昏。这边都是临水的宅子,附近的宅子大都气势不凡,看上去是有钱人的住所。
“好像变化不是很大。”路绵彩环顾四周。云暮随她来到一个宅子前,她抬头看去:刘府。
路绵彩上前敲敲门,一会儿便来了个老奴开了门。“姑娘,你们来这干什么?”“我们找一个人。”路绵彩道。
“不知你们要找谁?”“乔红玉!”“啊!”老奴一愣,皱眉道,“姑娘你们是在说笑吗,我家乔夫人已经死了几年了。”“我们要找的就是她,不知道她葬在何处?”路绵彩道。
老奴警惕的看着他们二人:“你们是什么人?”“我们二人与乔夫人有过几面之缘,所以想来拜祭一下她。”路绵彩不动声色。云暮紧紧盯着路绵彩,注视着她脸部细微的变化。
“原来是这样,那需要老奴带你们去吗?”“不用了,你告诉我们地方就行了。”路绵彩回她。老奴点点头,想了会道:“乔夫人就葬在城外的一个小山坡上——啧,这个姑娘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
“你看错了。”路绵彩连忙说完拉着云暮赶紧走开。“诶……”老奴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无声的叹了口气。
云暮被她拉上马车坐稳后才开口:“路司簿你……”路绵彩打断她的话:“先去买些纸钱吧。”云暮乖乖闭了口,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买了纸钱后两人急忙赶到城外。此时已是月上柳梢头,两人找到乔红玉的墓,一片荒凉,看上去很久没有打扫了。
两人烧了纸钱,唯一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着,像一颗热切而不安的心。云暮看看路绵彩又看看火。路绵彩看了她一眼,突然开口:“我十岁的时候因为家里没钱,到刘府去做事,在那里过了三年,被选到去伺候大夫人,在那里待了三年后,刘大夫人死了,我也就出来了。碰巧这时候宫里招人我就进去了。”
她说的轻轻巧巧,但云暮却想到她背后受的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苦?”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路绵彩微微一笑。云暮看着跃动的火焰,心情也随着这火焰跃动起来。她低声道:“是,我虽然不明白那种生活但我完全能想像到。”
“呵”路绵彩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不知是嘲讽她自己还是云暮。云暮看着她的脸,心中有千万种感情想要喷薄而出,但她只是深深看着路绵彩:“你或许不记得了,但两年前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认定了,我不知道这两年来你是否厌烦过我,是否一如既往的无视我,但我将你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你以为那几次碰巧撞到是巧合?其实是我故意的……”
“我……你错了……”路绵彩想要说什么。云暮打断她的话:“你不要装傻了,你什么都明白都知道是不是!这半年来和你相遇的次数比之前几年还要多,我以为这是上天的垂爱,很快便消失了,可是它让我们出宫了。”
云暮握紧了路绵彩的手,泪水盈盈。路绵彩撇过脸去,道:“你不懂的!”云暮忽而神情激激动起来:“我不懂?你有没有那种想接近却不敢接近的感受,你有没有过向一个人诉说了许多许多话,可是得到的却只有自己的回音;你有没有过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你告诉我有没有!
我那么喜欢你,那么爱你,为什么你从来都是无视我,无视我为你做的一切,我费劲心思,却只感动了我自己是吗?”她泣不成声,在火光的印照下显得绝望而柔弱。
路绵彩犹豫的看着她,轻轻挣开自己的手。她瘫倒在地,低低的抽泣着,这呜咽让路绵彩想到乔红玉死的那晚,也是这般凄惨、绝望。
跳跃的火光逐渐变弱,直至消失,路绵彩没有开口说话。
“你这个懦夫!”瘫倒在地上的她恨恨的指责路绵彩,“连回答都做不出。”“你不要逼我!”路绵彩神情大变,“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死心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路绵彩慌忙站起来,提起裙子就往黑暗中跑去。
云暮倒在地上,泥土柔软温和,她感觉自己已经和泥土融为一体了,她宁愿永远睡着也不想听见路绵彩的拒绝。
如果她就保持着以前的距离多好,云暮眼神迷离,眼前似乎已经浮现第一次进宫时的样子。
那时候风正大,吹起了她的发丝,也吹动了她的心,那个司簿便在她心中长住了。
任凭薛浅眉如何雍容华贵,对她来说也是过眼云烟。宫里的女子比她美,比她温顺的一大把,为什么自己偏要在这棵树上吊死?
被伤过的心还在痛着,云暮闭着眼沉沉睡去,她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做一个永远不想醒来的美梦。
…………
云暮迷糊糊的睁开眼,照在眼睛上的阳光让她不得不眯起眼来打量房间的摆设。
这……是客栈!
云暮看看自己身上,是昨天穿的衣服,她记得昨天在乔红玉的墓前睡着了,所以谁把她带回来的?
“你做了什么梦?”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云暮一惊,她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路绵彩从房间一角走来。
云暮想到昨晚的事情低声道:“多谢,我们什么时候走?”路绵彩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你醒了就可以走了。”“好,走吧。”云暮穿好鞋子起身朝门口走去。
上了马车后,两人和来时一样沉默不语。云暮靠在车壁看着被风吹起的车帘露出的景物,风和煦而温暖,暂时抚平了她内心的创伤。
路绵彩看似闭目养神,心里却十分烦躁,她不敢接受并非对云暮没有好感,只是内心恐惧爱情,不相信她们两人之间会有结果。
两人怀着复杂的心思回到了宫中,第一件事便是去见薛浅眉。
薛浅眉显然很满意她们的办事效率,奖励几句便让路绵彩下去了。又唤云暮上前,“你回来了?”她微微笑着。云暮行礼:“是,多谢娘娘关心。”薛浅眉拉起她的手:“这只有你我二人,我便说了,你可知这两天我一直很担心你?”
云暮低头:“娘娘不必烦恼了,奴婢已经回来了。”薛浅眉笑笑:“我知道你对那个路司簿有意思。”云暮一愣,立刻跪倒在地:“娘娘这是无中生有的事情,我和路司簿清清白白!”
“本宫当然相信你了。”薛浅眉将云暮拉了起来,“你先去梳洗一下,在回来将事情经过都说给我听。”云暮松了口气,若是依薛浅眉的性子,自己承认的话,路绵彩怕是被降到浣衣局那个地方。梳洗过后,云暮将事情经过了都说给她听,薛浅眉不住看着她微笑。
到了午夜,薛浅眉觉得困了便谴退了宫女,本想打个盹,谁知竟然睡着了。
…………
“啊——”薛浅眉猛的从梦中惊醒,额头上不停的冒出冷汗。云暮连忙跑来:“怎么了娘娘?”薛浅眉紧紧抓住云暮的衣袖:“她来了,她又来了!”“没事的。”云暮轻轻拍拍薛浅眉的肩,薛浅眉靠着云暮紧锁眉头。
翌日,路绵彩同云暮一起来到栖霞殿。“到底怎么回事!”薛浅眉冷着脸。“娘娘,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以为这样会消除怨气。”云暮连忙揽过责任。“不关你的事。”薛浅眉口气柔和。
“奴婢请求将那镜子放在奴婢身边一晚,看看情况如何。”路绵彩道。薛浅眉冷笑一声:“好,本宫给你,你可要告诉本宫你梦见了什么。云暮,你把那个镜子拿来。”云暮领命拿来镜子,路绵彩接过镜子行礼后便走了。
次日清晨,薛浅眉刚醒便派云暮去路绵彩那边看看怎么回事。
到了尚服宫,云暮便看见路绵彩白着脸过来。“你怎么了!”云暮急切的问到。路绵彩不答,将镜子递给她。
“昨晚你可做梦了没?”“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