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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躁动不安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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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娅死的离奇却没人敢调查这件事情。
因为要替安平娅换丧衣,司苑带了云暮过去。她很喜欢云暮,比起其他只说不做的长宫女来说,默默做事的云暮更讨喜。她厌恶那些献媚的小人,都是从底层做起的,那些手段谁不知道,都是他们玩剩下的。
来到灵堂,云暮首先就看见灵堂正上方放着安平娅公主的画像。画像中的她脸色红润,端正的坐着,微微笑着,仿若神明降临。
几个侍卫打开棺材口,云暮往里面看了一眼,触目惊心。原本红润的脸庞此时已经惨白,嘴唇乌黑,那双灵动的眼睛此时恶毒的盯着前方。嘴角扭曲在一起,仿佛在笑一般。云暮抬头又看了眼画像,心里感觉很不可思议。
“帮我扶起她。”司苑看向云暮,云暮忙拉起安平娅,小心翼翼的从她腋下穿过拉住她。在触摸到安平娅身体时,云暮不禁打了个冷颤随即心里涌上一股不明的感觉。
她低头看着安平娅,那双眼睛直视着前方的画像,从云暮的角度来看,她的嘴扬起了一个奇异的弧度。放下双臂,云暮转到正面看她,嘴角紧紧抿着,大概只是角度原因,她想。
“好了,我们走吧”穿好衣服后,司苑招呼他们走了。云暮看了安平娅一眼,那眼睛似乎动了一下,她在看时已没有踪影了。看来还是晚上来这里看看好了。
熬到晚上,云暮趁英淑提前睡了便悄悄溜了出去,她没拿宫灯,怕被人发现。夜晚风很大,她小心的走着,被巡夜的人逮到了可没有好果子吃。
到了灵堂,云暮站在远处看着,守夜的人靠着门边睡着了。云暮扔了一个石头过去,石头落在了守夜人的衣襟上,他没有醒。云暮悄悄走进去,棺材被盖的牢牢的。
云暮看着棺材发呆,她无法打开棺材。她又看着画像,见过早上安平娅渗人的模样,此时看画倒觉得十分诡异了。难道奥秘在画里?云暮伸手摸着画,什么也没有。难道就这样了?云暮泄气的摇头离开。
刚出角门迎面就碰见一个人。云暮猛的一惊,还没回过神就感觉脖子已经被那人扣住了。“是你。”那人松开手了手。云暮摸摸脖子,借助微弱的灯光看清了那人,是路绵彩。
“司簿姑姑。”云暮行礼。“你来这里干什么?”路绵彩道。“夜色漫长,闲来无事出来走走。”云暮装作镇定的回答她。“哦,原来散步也可以到灵堂这边来。”路绵彩目光冰冷。云暮对上她的眼睛,只一秒便移开了。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路绵彩加重了语气。她眼睛下虽然还有黑眼圈了,但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此一举的。云暮想着,无意识的答道:“来看看平娅公主。”“看她做什么?”“她死的蹊跷,身上还有股怨气。”云暮一五一十的说了。
“荒唐,这是你该管的事情吗?”路绵彩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给我回去,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云暮低头:“是”路绵彩冷冷道:“跟我回去。”云暮便跟在她后面,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敢逾越。
到了尚服宫,路绵彩脚步不停的转到了一侧的丽水院。看来她还记得自己住哪里,每次见面都以为从前根本没有见面过一样,云暮心里不知该做如何感想。
到了门口,路绵彩停下来看着她。“以后不要再出去了,下次被我抓住可没有这么简单了,去吧。”云暮点点头,推门进去了。一关上门她便趴在窗口,直到那灯光越飘越远,直到看不见她才转身坐了下来。
一种名为失落或是其他东西的感情充满了她的内心。她将被子盖好,头脑子昏沉沉的,不知道该思考安平娅还是路绵彩,或者两个都不应该想。
眼一闭,在睁开时,已经是白天了。云暮心里想着已经开始点卯了,猛的惊醒,随意套了一件衣服匆匆跑去尚服宫了。
尚服宫内只有她一人了,司苑责备了她几句,便让她洗干净手去替安平娅带首饰和其他下葬物品。
皇上已是不惑之年,儿女也已经长大了,安平娅只能说是里面最漂亮的,不是最得宠的。她的死亡使宫里沉寂了几天,几天后宫里恢复正常,只是要去和亲而已,在找一个公主即可。
云暮将首饰一一放好,在端详了下安平娅的脸色,便准备离开了。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人,穿着月色长袍,戴着紫金冠。“要下葬了吗?”他问道。举手投足间显现出皇家气质。
司苑恭敬的答道:“是,明日请神婆来算日子了。”“哦,我自幼与平娅公主长大,与她熟悉些,她生母临死前留了个镯子给她,她竟漏在了房间里了,你给她戴上吧。”“是。”司苑接过镯子递给了云暮。
云暮弯腰套在安平娅的手腕上,正要起身时手腕猛的被人抓住了。云暮一惊,忙低头看去,安平娅手死死的抓住她的手腕。云暮心怦怦跳着,为了不让他们怀疑,云暮拿开了她的手。
令她吃惊的是,安平娅的手上没有钳制住她的力量,很轻松就可以拿下来了。云暮直起身子低头道:“带上去了。”那人一点头转身走了。
云暮摸着自己的手腕,上面赫然留着一道红色的抓痕。看来那股怨气就是安平娅的,联想到前几天的梦,云暮更加不明所以了。
“那是二皇子。”司苑道,“估计宫里真心待平娅公主的只有他了。”“怎么说?”云暮心下一动。司苑道:“二皇子与平娅公主是青梅竹马,待她极好,想必平娅公主死了,他也很难过吧。平娅公主也真是个可怜人。”司苑一脸感慨。
云暮想了想,沉默的低头做事了。
这宫里谁不可怜?
做完工后云暮便回去了。一回去便看见英淑站在那门口等她。“天这么冷了你还站着干什么。”云暮颇有些无奈。英淑嘿嘿一笑,拉着她的手往里面走。
云暮感觉到了手腕一痛,猛的“嘶”了一下,撸起了袖子,英淑常握住抓痕那里。在那边的时候还没感觉什么,现在一抓倒是极痛了。
英淑急道:“云暮姐你怎么了?”云暮轻声道:“我不知道。”英淑将她拉进屋子替她上药,但一上药,云暮便感觉手腕一阵冰冷,她不由缩回手。英淑关切的看着她:“要不要找太医来看看?”“不用了,会消掉的。”
英淑点点头,自顾自的做事去了。云暮洗了身子回来发现抓痕还在。
她靠近蜡烛仔细看着抓痕,抓痕到现在还在红着,不碰还好,一碰就疼的很。她正看着,就听英淑突然说了句:“要不告诉司簿姑姑吧?”云暮呆了一呆,皱眉道:“不用了,一点小事而已。”英淑道:“好吧,希望明天可以消去。”
云暮道:“你别烦神了,快点睡吧。”“啊?我还不……”云暮说着吹灭了蜡烛。英淑的声音也淹没在黑暗中。
次日,云暮醒来时,头有些昏沉,她下意识的摸摸手腕,那里热的似乎烧了起来。云暮一下清醒了过来,抬起手腕仔细看着。手腕上仍然是红红的,云暮轻轻碰了碰,顿时一股痛楚传来。
云暮想是安平娅的怨气集结在了她的抓痕里,可是她贵为公主,自己对她的事情无能为力。无奈的叹了口气,云暮正套上外衣时,英淑就匆匆走过来,看着她的手腕道:“如何了?”云暮不想让她担心便道:“无碍了。”
英淑半信半疑的捏住她的手腕,云暮痛的甩开了她。英淑皱眉道:“还说没事!”云暮口气不善道:“你管我干什么!”英淑一口气堵在嗓子口,半响没说出话来。这时,云暮已经穿好衣物了,英淑跟在她后面,垂着头,小声道:“因为在宫里,我只与你熟悉。”云暮回头看她,英淑脸色挂着淡淡的笑容,与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云暮的感动持续到中午,看见被英淑找来的人时,脸立刻就黑了。英淑一改早上的落寞,高高兴兴的看着云暮:“云暮姐,我还要叠衣服呢就先进去了。”云暮心里骂了她一声没义气,面上却恭敬的行礼。“司簿姑姑好。”
路绵彩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云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路绵彩握住她的手仔细看着伤痕,“什么时候的?”
“我不在意弄到的。”云暮眼睛紧紧盯着路绵彩的手。阳光照在路绵彩的身上,使她看上去暖洋洋的,想让人亲近。
云暮为了制止这种想法只能看着她从袖口露出来的半截手臂,似白藕一样白。云暮慌了神,直到路绵彩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才回过神来。
“要紧吗?”路绵彩看着她,眼睛里平淡如水,没有冰冷,也没有波澜。“没有。”不,云暮很想说很要紧,希望能让路绵彩替她上次药。
“握着疼吗?”路绵彩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冷冰冰的温度抚慰了炙热的心,云暮按捺住自己的心跳,镇定道:“不、不疼。”“嗯,好好休息。”路绵彩松开了手。
云暮缩回手,眼睛在地上扫视一周,才敢慢慢抬起来看着她的脸,路绵彩眼下的黑眼圈已经消失了,整张脸又恢复了以前的神采。不敢多看,云暮便看着她的脖颈。她今天穿的浅绿色的衣服,内衣领子也是浅绿色的,雪白的脖颈在领子里若隐若现,好似在不停的瘙痒着躁动的心。
“如此我便走了。”路绵彩转身便走。云暮依依不舍的看着她的背影,她远去的背影与两年前一样挺拔,想到自己对她的感情,云暮心不由沉淀了下来。
路绵彩入宫四年,四年内,即使是长的如如花一样的人都对食过,可她偏偏没有。云暮曾经调查过她,但也只得到没有兴趣,具体的原因她就不知了,说不定是厌恶这种感情?云暮惴惴不安的走进屋。她焦虑了一会儿,决定把这个想法忘记。
她坐了会,看见一边的英淑,来了气。“谁让你却叫她的。”“我想她和我们、不你熟嘛。”英淑笑嘻嘻的。云暮也没了责备她的念头,毕竟不是她,路绵彩怎么可能过来与自己见面,虽然只是抓手腕,云暮也十分欣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