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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为人丈夫的自觉 一晃结婚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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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结婚已经半年了,越发觉得恬淡生活的好处.做光棍时那种难以排解和捉摸的周期性孤独和烦躁消失得不见踪影,毕竟两人扶持要赛过一人苦挨.即使我和简林性子都淡,话也不多,相处不像一般年轻夫妻那样亲密,但只要想到身边有个人在,就算他没做什么,也觉得是一种安慰.
同时发觉自己有了做妻子的潜力.从没有熨过衣物,上手也似模似样;做饭的手艺从前最多一般,多练练竟还不错;家务打理得有条不紊,绝不会出现混乱的局面.虽然工作上并无松懈,但回到家不会再有战斗的心态和多余的胡思乱想.
结婚后我们搬到离市中心较远的大学城旁边住,虽然上班要远一点,好在双方单位都配了车,又都是早起的人,也没有太大的不便.这边环境相当好,临湖,楼前楼后有着大片在市中心觉得是奢侈的绿化带,乔木灌木藤蔓恰到好处,错落有致,竟不似人工刻意为之.一路走来只觉得穿花拂柳,怡然自得.
新居有个大得过分的阳台,正对着波光粼粼的碧绿湖水.于是起了多年未有的养花的心思.简林认为这和他的医生本职并无二致,应属同行,也大力响应.一阵尝试后,花架上种满了各式花卉,一时间蜂环蝶绕,一片欣欣向荣.
简林甚至挑战起高难度的兰花.
我在向阳的一侧置了一缸睡莲.
有时在夕阳西下之时站在阳台上,捧一杯淡茶,看着被染成金红色的湖面,徐徐清风伴着微微花香.
我要的生活不过如此.
可是这样的日子也会有波澜.
简林和前女友频频见面的事实了隔半月之后,终于传进我的耳朵,正妻这才知道自己已沦为怨妇.
怪不得难得的持续晚归.
真是应了“丈夫外遇,妻子永远最后一个知道”的定律.
三月的天气还有冷气肯莅临这座南方城市.前几天才翻出夏装来整理,哪知冬天原来还没走.
很不错,这样的低温里,适合找一个人冷战一下.
于是我也夜夜晚归,力求比他更晚.
这样过了半月,他只嘱咐注意身体,语气不过是医生面对病人.
结婚以来我们的夫妻生活就并不多,一周一两次,动作也轻柔而节制,仿佛陌生人.并无新婚夫妻的如胶似漆.平日里也是他睡书房,我睡主卧.
所以,我连模仿肥皂剧里的恶妻踢出丈夫睡客厅的桥段,也无条件上演.
也许真的不过是陌生人.
可我到底还是年轻,不是真正心如枯井,竟咽不下这口气.
婚前虽然没问,但也想到他这个年纪,大不会感情上一片空白.我们的婚姻虽不是建立在很深的感情基础之上,但我也不会无所谓到任由他去.
他可以没有为人丈夫的自觉,可我有为人妻的责任.我从不视婚姻为儿戏,如果这段半年的婚姻就此划下句点,要么是我做妻子不称职,要么是我选丈夫的眼光太有问题.
六点整,花冠车在楼下停好.忙了半个月的我,今天直接下班回家.
简林正在书房,闻声出来表示他做晚饭.
我随便点点头,回房将公文包一丢,换了套宽松的家居服,洗掉一脸的妆,立即往厨房杀去.
他背对着我:“饿了吧,先去吃点水果,马上就好.”
我轻轻“恩”了一声,走近他,很近很近,手从后面环绕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背,唤到:“老公……”
即使背对着我,我也感到简林显然受到惊吓.
我可从未这个样子.
他想转过身来,被我制住,只能说道:“有话好好说,菜要糊了.”
我不管,继续说到:“老公你说,我算不算一个称职的老婆啊?”
他不安地动了下:“当然.苏颜你想说什么?”
“是吗,可说不定马上有人就要笑话我了……”
“笑你什么?”
“笑我结婚才半年,就要下堂一鞠躬了.”
“什么?”简林手上的动作停了,沉默一会儿后,他放下锅铲,关上管道气的阀门,拉开我的手,转过身说:“苏颜你有话说是不是?那我们就好好说说,说不定可以知道你这半个月来反常的原因.”
说完向客厅走去.
原来你知道我的反常啊,那可不是一般的反常了.我在心里冷笑.
随即感到悲哀,他总是知道却不说什么,吃定了我会按捺不下,他好见招拆招.
坐在沙发上,两人面对面,架势如同朝核问题谈判.
看看都到这份儿上了,我先开了口:“晚上本来约了几位精算师一起吃饭,我推掉了.因为半个月前,我耳闻到一条消息,我的丈夫和前女友近来喜相逢,频频见面,导致连日的晚归.沉默到今天,我的丈夫也没开口解释一下,我只好摊开来讲了.”
对面的简林一愣:“你在介意这个?”
“我不该介意?”我睁大眼,他忘了他是当人丈夫的,我可没忘我是当人老婆的.
“你是觉得没面子?”他又问.
“面子?”那不重要好不好,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以为是?
这样的谈判永远到不了正题,我索性不再说话.
沉默一会儿后,简林开了口:“你在职读了法硕,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分清谣言和事实.你说的是事实,所以你该明白,我与她约在公共场合,这说明我们没有什么.真正的背叛,就不会是众人看得到的地方了.我没告诉你,是因为它无关紧要.”
“无关紧要?”
“是,我和她是大学同学,她已经移民美国,这次回来,是顺便谈谈医学方面的事.”
“所以,你们是过去时了?”基于对他人格的信任,我愿意相信他片面的澄清,只要他肯定一切都成往事.
“当然,我没有回头追忆的习惯.”
到了这里,我乖觉地停住口,因为从他温文的眼眸中感应到一抹隐忍的不耐.再追问下去,他还是会很耐心地回应,但心会退得很远很远.
我渐渐分得出简林平淡温和的表相下的心情波动.与其得到他言不由衷的敷衍漫应,不如就此打住,毕竟他已保证过了.以他的为人,保证不会是说说而已.
不是因为相爱而结的婚,还贪心的指望什么呢?我不是也没有把心捧给他吗?
半个月的冷战,何妨就此划下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