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慕比暗恋更苦》安苏颜

3、又一个轮回的相亲

　　同事没什么事,当天晚上就出了院,第二天星期一就活蹦乱跳上班去了.
　　周一一早我才进办公室,就听见一片哄笑,她正坐在桌子上绘声绘色地讲,场面十分尽兴.一看我进来,大家都心领神会地住了口,只瞄着我看.
　　我挥挥手:“要讲就趁现在讲啊,省得在背后编排我……我作为当事人也顺便检验一下舆论的真实性.”
　　大家又一阵笑,我才弄明白是我昨天在医院的糗事曝了光.
　　我只能清清嗓子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啊，昨天上午包括之前的事，都已成为了历史长河中小小的一朵浪花，咱们就不要纠缠于那些已经成为客观存在的过去了.”
　　大家再笑,越发觉得我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是为了掩饰什么“内心的悸动”.
　　正乱作一团,我深感无力回天的时候,总监进来了,他习惯性地皱皱眉,沉声道:“九点过五分了,怎么还在谈笑风生啊?”
　　又转头对我说:“苏颜,上星期接的几个公司的帐,你要担两个,快到年底了,人手不够.”
　　天,两个,岂不是要做到吐血？
　　我正沉浸在飞来横祸中不能自拔,总监再一次盯着我:“还不回自己办公室?”
　　我在总监那可与中学老师比严厉的目光下,认命地滚回自己办公室.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每天累死累活,就像回到了高三,倍感压力.体重骤降,头发掉了一把,相亲躁郁症候倒是没有了,代之以空间幽闭症候,在狭小的空间里一呆就烦躁不安,连电梯都不能坐,只能靠11号在36层楼里爬上爬下.
　　两个月后,两个公司的case终于做完,我已经是面黄肌瘦,眼眶泛青,上班穿的套服都大了两号.一个在戒毒医院工作的熟人在商场遇见我的时候说:“要不是跟你熟知道你不是那自甘堕落的人,我都要问你最近都吸的□□几号了……整个儿一副磕上药的模样……”.
　　我只有无语问苍天.
　　好在父母年纪大了畏寒,嚷着到我这里过年,也省得我在少得可怜的七天年假里还要两头跑.
　　老爹在这边战友多,每天呼朋引伴,好不热闹.
　　一天在我家聚会,上回我去探望的孟叔叔拍着我老爹的肩膀:“老苏啊,当年在部队你就老拖我们后腿,怎么现在还这样啊……你看我们这一票儿,孙字辈儿的都有了,你怎么还把你水葱儿似的丫头藏在家里不让嫁啊?”
　　老爹憨憨地笑:“我不是没逮上顺眼的女婿么,我这宝贝似的丫头,不说当个第一夫人,怎么着也得是个王妃是吧？”
　　一句话让大家笑翻了天.
　　一帮老爷子当即拍板决定大家一起拾柴,不信不能给小苏也就是我,找个好夫婿.
　　没几天我的假就完了,开始上班,父母多陪了我半个月,也打道回府了.
　　又只剩下一屋的冷清.
　　一天接到孟叔叔的电话,原来以为他们开玩笑的话,竟然当了真儿,老爷子们经过海选和集体开会表决,表示前期工作基本完成,剩下就要安排我登场了.
　　孟叔叔慎重指示我:“这事儿我们可是亲历亲为,绝不存在假手于人的现象.这几个小伙子我们可都是考察过人品的,丫头你大可以放心地挑选啊……待会儿我叫秘书把他们的资料送给你,这星期我们就从一号开始了啊……哦对了,那天你可得穿漂亮儿点,上回见你的那衣服就不行,颜色暗了,小姑娘就要俏嘛……”
　　到了周末,我严格遵照孟叔叔的指示,换了一件从未上过身的鹅黄的短外套.
　　还是刚毕业时买的.我们事物所虽没有定做制服,但对着装管理得非常严,上班只能穿黑蓝灰三色的套装,以便给客户留下踏实稳重的印象.记得先前一个刚应聘来的秘书一次穿着一件露脐衬衣上班,在电梯门口遇到总监,当即被勒令去附近商场买一身套装,还因为迟到扣了薪水.所以这几年来我身上基本没怎么穿过亮色的衣服,这件外套一上身,我自己都看不习惯,但为了避免孟叔叔搞我们总监勒令现场买那一套,我还是凑合着吧.
　　到了地方,孟叔叔和那“一号”还没到,我坐下来闲等.不一会儿他们也到了,我们互相介绍寒暄了下,就开饭了.在孟叔叔的主持下,气氛也算融洽,只是吃到最后那人长啥样儿我还没看清楚.
　　饭后孟叔叔先行撤退,还指示我这个“一号”是他最中意的,我可不能等闲待之.我除了无语,只能点头.
　　于是我和“一号”转移到咖啡馆.
　　既然只剩我们两个人了,我就没什么不好意思了,脸上挂起职业性的笑容开始打量此人.
　　这个“一号”姓简名林,军医大学博士,现任总医院的脑外科医生.资料上的照片跟本人挺接近,没有美化嫌疑.他长得……怎么说呢……很一般,但是很难得的是很端正,尤其是眼神,温文敦厚.很多男人不失为英俊,但称得上端正的却少之又少.所以说,对这位简医生,我初步还是满意的.
　　只是他对我是什么看法,我就不得而知了.从落座到现在,他一边闲适地跟我说着话,一边专心地喝咖啡,只向我略略瞟了几眼,跟我上三路下三路的打量完全不同,不过也许是人家对女士尊敬,素质高啦,或者在学医的人眼里,红颜与枯骨无异.
　　正胡思乱想之际,对面的人提议：“苏小姐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场电影？”我一愣,点头说好,松了一口气,总算相上一个初步满意又没有见光死的,看来是有下文了.
　　到了影城,他看着介绍问:“苏小姐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片子?”
　　我老实地说:“那个文艺片我是一概看不懂的,我平时也只看商业片.”
　　他轻轻“哦”了一声:“那你今天想看什么呢?”
　　我再次老实答道:“那个……就《加菲猫》吧.”心想被鄙视也算了,我可是一片赤诚,再说也没必要装腔作势吧.
　　他很快接到:“那你等会儿,我去买票.”
　　我也顺势接到:“哦,那我去买点零食.”说着转身向外走去.
　　到了超市我才想起没问问简医生喜欢吃什么,只好挑了两瓶依云水和牛肉干,话梅之类大多人不反感的东西.
　　回来时正好票也买好了,随即进了场.电影放的时候我转头看了看他,脸上并没有不耐烦,这才放下心来.
　　我们就这样尝试着交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