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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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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过岭万木萧萧,又如冷月飘疾,千山莫发。
逃亡,拼了性命的奔跑,追赶着初升的红日,抛却一地的晨露。
肖楚不知自己究竟跑了多远,脚踏在落叶中,野草间的身影要她分不清是自己的脚步还是他人的追逐。
一个突兀的枯枝,蓦地斜探出来,肖楚一个不留神跌在地上,她摸索着爬起,就在抬头的那一刹那她发现触手可及的地方挂着一块自己奔跑中撤掉的衣袂。
“我跑了那么久怎么还在原处?”肖楚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放眼四周,层层叠叠的林子,密密的排列着,看不到阳光,看不到出路。
“莫非我走进了传说中的八卦阵?”肖楚暗道不妙,看样子那些人是不可能轻易放她走的,她适才的那些小伎俩照那些老江湖不知差了多少。
传说八卦阵来自三国时的一个故事,东吴将领陆逊火烧连营大败刘备,刘备落荒而逃,陆逊乘胜追击,忽行至几堆乱石前,贸然闯入,顿时满眼飞沙走石,前不见物后不见路。慌乱间一老者拄杖拈须,说是孔明丈人黄承彦,乃孔明料定东吴追兵必行经此处,遂以乱石摆成八卦阵,人陷其中不知生死门,不得出。
“如果真是如此,多跟向大哥学一些好了,如今岂不是等死一样,不被杀死也被饿死。”
趁着还有些力气,四下走走,说不定能撞大运,绝处逢生。
生活是什么,无非是一个巨大的RPG游戏,有着纷繁复杂的地图,形形色色的boss,缺点就是不能选择结局,更不能重新开始。女人都是懒惰的,都想找个人依靠,变强大的女人都是无奈的,因为那是没有选择时的爆发。
她一边走一边做下记号,省着再走冤枉路。尽管是试探着前行,但始终还是敌不过一天一夜的水米未进,腿脚愈加不听使唤,走了没多久便双眼模糊一头栽了下去,犹如落入万丈深渊。
再次醒来,仿佛置身仙境。
她被漫然无际的花儿环绕着,肖楚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身子都轻盈了“这莫非是仙境,仙气氤氲,没有一丝人间烟火。”
微风从花间穿过,花枝轻颤,牵动了阳光。
“猜猜我是谁?”一双香喷喷的玉手蒙上她的眼睛。
“是谁?”在这儿她根本不认识谁。
“才多久不见就把我忘了,我是吴乔。”
“吴乔”肖楚回过身去,眼前这个雪衣素颜的曼妙女子,竟是她失散的伙伴,再次看到熟悉的面孔,她忍不住一下子把吴乔抱住。
“最近过得好吗?住在哪里?吃的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还好了,看你,怎么把自己搞得男不男女不女的,连嫁人都困难了。”
“我暂时还没想过嫁人。”
“难道你还想回去?我们怕是都回不去了!”
“我……我只想好好活着。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趁自己年轻貌美的时候把自己嫁到好人家实在些,女人就是这个命,就算你再强再能干也是要为男人生儿育女的。”
“那嫁了以后又怎样,红颜易老,男人要是变心了怎么办?”
“生个儿子就好啊,这年头母凭子贵。”
“万一生不出来呢?”
“生不出来再生,一直到生出来为止。”
“你可真有魄力。”肖楚无奈的笑了笑。
“莫非你想做游侠,或是想修炼成仙搞一些吃药、炼丹什么的?不过看着你那32A的飞机场,走中性路线还蛮适合的。”
“你就知道挖苦我。”
“你不是也一样在挖苦我,坏死了。”
她们一见面若是不彼此挖苦一下,还真没的活。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缘分呗,看到你活着真好。”
“我也以为你死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果我们俩能嫁给兄弟俩就爽了。”
“小花痴,这么想嫁人,你男朋友怎么办?”
“反正都回不去了,咦,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
“一个朋友留给我的纪念品。”
“可以看一下吗?”
“不可以。”
“小气鬼,又不同你要,只看一眼。”
“只看一眼。”肖楚打开包裹取出盒子。
“搞什么,跟骨灰盒似的?”
“害怕那就不要看。”
“我非看不可。”吴乔的语气突然变得独断专横起来,脸上的微笑也逐渐消退。
“你不是吴乔?”
“我怎么会不是呢?你可要看仔细哦。”说着右手五指扣在盒盖上,盒盖腾的一下被掀开,而后左手五指拖住盒底,开始用力,转瞬之间,木屑粉末,落了一地。
“你毁了它?”肖楚愕然。
“我怎么敢呢?”吴乔摊开手掌,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静静的卧在她的掌心。
“你不是吴乔,把东西还我。”
“有本事就自己来取。”人影一闪,消失无踪。
“你回来,带我出去。”
“八卦甲子,神机鬼藏……就凭你!别想出去。”
她百无聊赖的,摘了一束花,编成花环。还好这儿风光雅致,回不去就当隐居了。
“肚子好饿阿,难道要我餐风饮露,或是吃这些花儿果腹。”
“香香公主就是吃花的,难不成我也尝尝?”犹豫间顺手摘了一朵小花,刚欲放之入口,只见花蕊正中匿着一只赤色小蛇,那赤色小蛇探出头来,骄傲的吐着芯子跟肖楚四目相对。
“走开!”她吓得跳了起来立刻把花儿丢到一边,哪料到那赤色小蛇顿时变成丈余高的大蟒,它那张开的雪盆大口,定能把肖楚整个生吞下去。
肖楚惊恐万分,恍惚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但蓝天变换成血色,连四下里那些五颜六色娇艳的花儿也都变成了蛇虫鼠蚁,一并向肖楚袭来。
她不能动也不敢动,只能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死亡的莅临。
就在她神思匪夷,魂游太虚之际,有琴声从遥远天际飘来,琤琤琮琮,时而轻盈若溪水潺潺,时而激昂有如浊浪滔天、漂木滚石;只闻得那声音一声快似一声,一声紧随一声,如泠泠松风吹落梨花点点,若少女劲舞,娉娉婷婷乍露香肩……
肖楚听得出神入化,茫然间睁开眼睛,这时的她忘却了眼前毒蛇狰狞的芯子,忘却了生死一线的惊愕恐慌,她只想沉浸在那琴声里,在生命最后的时光中抓住转瞬即逝的幸福。
突然已步入高潮的琴音戛然而止,稍稍顿了一下,忽而再起,由远及近、由弱变强,那声音如刀如剑,利刃般冲进肖楚的世界,且幻化为满天的箭羽,每一根箭矢都带着不可一世的气焰,铺天盖地般的向那些蛇虫飞来,而后凌厉的刺入它们的身体,眼见着那些蛇虫鼠蚁中箭后一个个变得几近透明,不多时便烟消云散,东边天空渐渐破出了一丝光明,似混沌初开、山河无形、一切缥缈、一切不可捉摸,转眼间梦幻般的换了天地。
她还是站在适才迷失的那个路口,远处的河水依旧汩汩流向天边。
原来此前的一切皆是幻境,幻境居然可以如此真实!
“娘娘腔,没想到你小子还真他妈的命大。不过逃得出这百花阵迷阵,却不一定逃得出我手里的这柄剑。大家说是不是啊!哈哈哈……”
“呸……,胡澄,我认识你!你抢了我的东西还要杀人灭口,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怕是没有报应到我身上早就报应到你头上了吧?”胡澄动了动手指,三五个教众一拥而上,三把剑架在肖楚的脖子上。
“看你的相貌跟个女娃娃似的,人说那龙阳之好,都是些当官的有权的才玩得起的,老子我今天也想玩玩。我相信老君爷爷也没有看到享受过,哈哈哈……”说着走到肖楚身边用手指轻弹着她的脸“还真是细皮嫩肉的嘛!”
“呸……”肖楚又吐了口唾沫。
“找死!”一个巴掌掴在肖楚脸上,肖楚的脖子一歪正好触及剑刃,划破了皮肤鲜血一点点渗出来。
“救命啊!”肖楚大喊,如果刚才那个弹琴的人是来救她的,那个人一定是在附近。
“你叫吧,随便叫,我们正想看看,破了我百花阵的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说话的当儿上,剑光一闪轰然冲出树林,那一剑挑开架在肖楚脖子上的剑锋,肖楚的眼泪滑落在剑背如碎花飞溅,她认识这柄剑,数天前她亲自把它葬在向秀的旁边。
“向大哥……,难不成是你的鬼魂前来救我。”
“什么人,快些现身!”胡澄也被这飞来一剑震慑住了。那人定是个高手。
“是谁在那边聒噪,吵醒了我的仙梦!”
“你是谁?快些现身。”
“我是这天地间的神仙。路见不平,随手相助罢了。”
寻声望去,有一英俊高挑的男子负琴踏风而来,长发飘舞、长衣飘舞,目光如炬、身影如鹤 。
他俨然就是那画上的神仙,肖楚看得痴了,那神情就像杨过第一次见到了小龙女,脸上一红,立时低下了头,,但随即用眼角偷看那男子,那男子见她这羞赧的表情索性把她拉到身后,肖楚的心跳得更加快了!
“这位仙友,你我同是这修仙路上的人,何苦互找麻烦呢?”
“小仙一贯见不得有人恃强凌弱,你们这一干人欺负一个,我看这位小兄弟怕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今日这闲事我怕是要管定了,正好能活动活动筋骨。”
“活动筋骨?小心风大闪了舌头!到时候没了命还真可惜了你这套锦绣皮囊,不知道有多少小娘们哭得要死要活的了!哈哈……”
“阁下这么有自信赢得了在下,听得我越来越有兴趣了,你们是一个个的过来还是一起过来,可要考虑清楚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你们家里的,万一没命说话可怨不得我?”
“你小子还挺狂妄的阿!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不知道天高地厚!”
“阁下莫要着急,等我把话讲完……”
“你的话还是留着跟阎王老子讲吧!”
话语间胡澄挥刀迎面劈来,罡风遒劲,那人凌空躲闪,忽而逸出宝剑战在一处,那胡澄本是强盗出身,功夫自然了得,眼见十几个回合未占上风,不由心中着急。
“兄弟们,东西已经到手,大家一起上,咱们速战速决,回去请大家吃酒。”
那十几个随从见头头发话,怎能袖手旁观,十余人纷纷亮出刀剑。十几柄刀剑,犹如十几道白练,在空中舞动着,四处落叶纷飞,鲜血肆意飞溅。那人一柄宝剑在手,辗转众人之间,面无惧色。
胡澄猛然心生一计,跃出圈外,口中念念有词,祭出符咒,登时狂风蔽日、飞沙走石。
那人见势不妙一手用剑护住身体,一手把肖楚拉到身侧。
“把眼睛闭上,抓住我。”这是肖楚22年来听到过的最让她感动的话,有这句话在就算死了也值得,抓住他腰间的丝带,把脸贴在他的脊背,她觉得心里一下子踏实下来。
“哈哈……你小子还是乖乖认栽吧!”
“阁下不要得意得太早了!”那人转手取下肖楚头上的木簪,腕力掷出,“噗!”的一声,一股鲜血喷出老远。转瞬间飞沙散尽,胡澄捂着眼睛躺在地上,痛得打滚。
“你是何人?神仙怎能暗箭伤人?”
“你若不做手脚我又怎能如此出手,我是这洛水的神仙,信不信由你,把这位小兄弟的东西还给他!”
“东西在我怀中,劳烦你过来取?”
“好啊!”那人径自上前。
“不要过去,小心有诈!”肖楚有些担心。
胡澄强忍住疼痛在怀里摸出紫檀木盒“东西就在这里,怎能有诈!”
“量他也不敢!”
那人低头探下身子,接过盒子,正要起身,胡澄拔出刺在眼中的木簪毫不犹豫地朝那人刺去。那人眼明手疾,一下抓住胡澄手腕,“如果再不老实,那只眼睛休想保得住。”
“他……不,她……她是女子?”胡澄指向肖楚。
那人一愣,回过身来,只见不远处一个丹唇长发的女子婷婷站在那儿,“你是……”
“看我做什么?他们都走了!”肖楚问道。
“你是女子?子期,或许我已经找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