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时间在走你也会走》七年祭

42、回归现实 失去一个人

　　失去一个人就像剪掉一截头发，习惯性的摸到最尾端却抓到了空气，即使心里清楚明白会有新的替代，也会有恍惚间的失落吧。
　　。
　　等雨怡真正意识到季冬阳已经不属于她了的事实，她开始慢慢的接受这个残忍的结局，她变得很沉默，不再患得患失，不再大声的和他们打闹，也不再笑口常开。
　　就那么浑浑噩噩的到了期末，到了寒假。结束了高一的第一个学期。
　　一束耀眼的光朝雨怡扫了过来，条件反射的用去手拦住。
　　“嘿，姑娘，你怎么还没有回去啊天已经很黑了”门卫大爷带着关心的口吻询问。
　　雨怡这才惊觉，没想到屁股一坐，发个呆，天都黑了啊。她冲大爷莞尔一笑：“这就回去了”
　　手电筒的光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亮。
　　时光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秘密和疼痛都悉数丢进这个洞里，这些人可以选择停驻，也可以选择离开，最终所有原本以为不能愈合的伤口都在洪荒里被冲刷揉搓，深如汪洋的沉静，将一切鲜血和眼泪覆盖。
　　那段时间，也就是雨怡接受现实后，雨怡总是偷偷的去关注季冬阳的一举一动，进进出出看他的空间动态猜他的心情变化然后再把访问记录删掉，时不时造成两个人楼道间的“偶遇”，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其实心里是悲欢聚合，风起云涌。有时候在窗子边突然看到他的背影都能看着看着就莫名其妙的眼红。
　　圣诞节的那天晚上，整栋楼的人都去看元旦汇演了，看到一半雨怡突然想起教室门还没有锁就请假回了教室，她亲眼看到季冬阳站在自己的座位上呆立着，抚摸着课桌上的书本，末了把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放在她的抽屉里。躲在门后的雨怡早已泪流满面，双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生怕没忍住哭出声来被他发现，她对他的内疚又多增加了几分。多年后，雨怡想起这一幕，她想如果当时够勇气的话，会不会后来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可否置的是，即使重新来过还是会走同样的路。这是命中注定，在劫难逃。
　　张雨怡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回到这座城市久了，不仅有些恍惚，还有隐隐的亢奋。
　　既然睡不着，就索性爬了起来，站到阳台上，眺望城市的迷离灯火。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地方依旧牵扯着她的心。
　　忽然，待在墙角的手机在黑暗中亮起来了，响起了最近很红火的铃声‘可惜没有如果’。
　　宋晨的声音很兴奋：“睡了没有？出来吃夜宵吗”
　　雨怡想了想，与其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唉声叹气胡思乱想长吁短叹，不如跟他出去吃点儿东西。
　　坐在人声鼎沸的烧烤摊子上，雨怡毫不客气地点了很多东西，无视他愤怒的眼神，对着笑眯眯的老板说：“还韭菜要20串，又多辣放多辣”
　　宋晨不满地用筷子敲着桌子上的碗：“你是猪啊，点那么多，你吃的完吗？看你睡觉怎么办，不会撑死你吗？”
　　雨怡对他翻白眼儿：“今天吃不完，你可以打包留着过年添个菜嘛。”
　　宋晨拿她没一点儿办法，用眼睛狠狠地鄙视她之后又开始兴奋的唠东唠西。
　　出乎宋晨的意料，雨怡点的东西全部吃完了，包括那20串辣的要命的韭菜。
　　他在一旁用疑惑的眼神反复段长沉默的雨怡，雨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韭菜，好像这是全世界最要紧的事。
　　烧烤都很久没有吃了，好几年了。在外面那有什么闲情雅致去吃烧烤，不上班的时候偶尔出个门都是很不错的，一个人的时候根本就不想动。
　　他皱着眉头摸着下巴，这是他一贯思考问题的样子，表情严肃，好像在仔细参悟。然后他如梦初醒般张了张嘴：“张雨怡，其实你是因噎废食对吧。”
　　雨怡被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我靠，这个文盲还知道成语，不过貌似用错词了。
　　然后突然问他这么多年来一直耿耿于怀的一个问题“为什么当年我落难的时候，你不来救我啊！”
　　“哪天？”他突口而出。
　　“那天我送走小希后，钱包被偷了，那是我那一学期的生活费，就被面目模糊的男子扒走了，我在偌大的广场上绝望的走了一圈又一圈，眼看天就黑了，冬天的夜晚，总是那么叫人恐惧。最后才想起打电话求救，结果你说你去了另外一个城市，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是有多狼狈……”雨怡说到这些，发自肺腑的难过。
　　“……我那天确实是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城市好几天了。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我甚至不知道你和他算怎么一回事，我又算怎么一回事，我气不顺，我和他打完一架，就去了另外的一个城市”
　　“什么！你和他打架了？！”雨怡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宋晨，这句话确实把雨怡也吓了一跳。
　　宋晨耸耸肩，很平常的说：“对啊，和他为了你闹过不少别扭，真不知道到底在搞什么，还有啊，你收到的那束花都是我满大街跑花店买的，你以为陈溪泽那么有心那么浪漫啊！他那人我都跟你说了不行，太花心了”
　　……这是宋晨第一次在雨怡面前谈论陈溪泽的不好，也许以前是太过亲密，所以关于想说的那些话都一直憋在心里了吧。
　　陈溪泽，无论旁人如何看你，我只知道你是我的至宝。雨怡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毕竟这句话对宋晨来说是不公的，她笑笑，举着韭菜问他：“你不吃，我全吃了啊”
　　“谁稀罕。”宋晨把头扭到一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把头扭了回来，看着雨怡。
　　雨怡被他这么一盯，反倒有点不自然了，拍了一下他的头：“我脸上有什么嘛？看的这么恐怖”
　　“没有。”
　　“那你这么看着我！”
　　“他后天就结婚了，明天晚邀请我们几个聚上一聚，你去吗？”
　　……
　　“我干嘛不去。”
　　回去的时候，宋晨说要送她，被雨怡拒绝了。
　　她没有让宋晨陪，她一个人静静的走到了北大桥。一排排路灯随着河岸那边无限延伸，霓虹灯觥筹交错，昔日荒凉的河边变得繁华热闹。变化真大，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如果不是有记忆为她指路，她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雨怡慢慢走到桥下，找到一块偏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掏出手机按下单曲循环，林俊杰的《可惜没有如果》，带上耳机时都能听到涓涓的流水声。
　　你曾说，等你所有风景都看透，我会陪着你看细水长流。
　　回忆的阀门被打开，就像是放出了被囚禁的洪水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