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荡江湖皆我意——明蕾》绿野风烟落幽篁

12、明蕾篇-12

　　那人白衣如雪，黑发如墨，身材颀长挺拔，正是唐落。唐落站在桥头似早就已看到明蕾，远远的注视着她的方向。
　　明蕾的心里止不住惊喜，心咚咚的跳，抬腿就向唐落奔过去。
　　那人白衣如雪，黑发如墨，身材颀长挺拔，正是唐落。唐落站在桥头似早就已看到明蕾，远远的注视着她的方向。
　　明蕾的心里止不住惊喜，心咚咚的跳，抬腿就向唐落奔过去。
　　奔向唐落的那一瞬间，她看到唐落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那个感觉让她很快乐。
　　人到唐落跟前的时候，一阵胸闷气急，明蕾捂着胸口，喘着气微笑看向唐落。笑容却在看向唐落的瞬间冻结了，唐落如一座冰山般冷漠的眼神只是淡淡的扫过她，仿佛她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刚才那眼里骤然的神采是自己的错觉么，明蕾狂喜的心慢慢冷下来，有一点困惑，一点失望。
　　她急切的喘息着，脸憋的通红，胸口像压了一座山，感觉自己像要窒息一般，她站立困难，抬手想拉住唐落，但是看到唐落冰冷的眼，她的手划过唐落拉住了旁边的栏杆。
　　她努力的平稳着自己的呼吸，脑子里乱纷纷的，假如她这会窒息而死，唐落似乎也只是这样看着她，没有丝毫要帮他的意思。
　　明蕾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才让自己的呼吸顺畅起来，她压下心里的失望困惑，抬头对着唐落傻傻的笑：“唐落，我看到你很高兴，真的，真的高兴，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你好了么，你没事了么，你，你是在等我么……。”一双眸子里都是期盼喜悦的光彩。
　　唐落抬头盯着明蕾的脸，明蕾清减了许多，整个人纤细柔弱，原本丰腴的两颊瘦削了许多，下巴便尖尖的露出来，脸色因为刚才的激动还带着一抹红，明蕾换上了一件淡紫女装，有碎碎的白花点缀，荷叶边的裙摆随风轻轻的飘荡，头上简单的编了几个辫子盘起，余下黑发温柔的覆在肩膀，映的脸越发的小而苍白，这时候的明蕾看上去少了几分明媚调皮，确多了几分清新柔婉。
　　唐落凝了下神，轻笑一下，隐隐的带了嘲讽，“等你？不是，我只是路过而已。”
　　明蕾眼里的喜悦慢慢的消散，换上的是遮不住的失望和一点点尴尬，“唐落，那天是你救了我，我我心里很高兴，我一直想你会来看我，我其实也想去看你……。”
　　唐落扬头微笑，打断她的话，明蕾看不清他的眼睛，“我救你，是因为你先是救了我，又因我而伤，我不想欠你人情更不愿被江湖上的人耻笑。”
　　明蕾的脸上的血色褪尽，“只是为这个么，可是我们，可是你，你不是已经到我家提亲了么，你是生气我逃婚么，当时我不愿意，可是现在，现在，现在不一样了。”明蕾的声音越来越低，低下头，苍白的脸上又浮起了一层红润。
　　唐落看着明蕾，眼睛里有一点点温柔闪动，在明蕾抬头注视他的时候，那抹温柔消失殆尽换成了一丝冰冷，“你是这样认为的么，那索性今天把话说明白吧。”
　　明蕾抬头，眼里带着困惑，“说明白什么？”
　　唐落咬牙，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明蕾如同潭水一般深不见底，他轻声却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一点点敲进明蕾的心里，“去碧秀山庄向你提亲不是我的本意，当初你不同意是对的，你最好继续不同意，不要喜欢上我，只要有一丝可能我便不会娶你，如果你已经喜欢我了，那便是你的不幸，因为你不是我想要的人。”
　　明蕾僵在那里，“你喜欢别人是么？那个诗姐姐么，你喜欢的是她吗？”
　　唐落点头，眼睛里居然有一点柔情，“没错，就是离歌。”
　　明蕾垂下眼睑，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抖起来，“可是在山洞里，你对我，你对我挺好的，你还说过喜欢我做的饭，我答应过要给你做点心。”
　　唐落很不屑的撇了嘴角，脸靠近明蕾微笑：“那个啊，你还真的当真，我只不过想让你救我而已，我不想饿死，不然你以为我喜欢吃不去胆的鱼？”
　　讽刺的味道那么明显。
　　明蕾的身子开始有点摇晃，脸色白的像透明的纸，额上有细小的汗冒出来，眼里泪光闪闪，人却倔强的不肯哭，“我知道了，没有喜欢你，我也不会喜欢你，那婚事我不会同意，你放心。”
　　错身想离开身子却抖的有些迈不开步，明蕾头有点昏陈，她抓住栏杆稳住了自己，用力摇头，尽量想让自己平静声音确依然哽咽颤抖：“我救过你，你也救过我，从此两不相欠。”
　　说完扶着栏杆一步步走向了对面。
　　背后的唐落表情落寞，痛楚深深的挂在了眼睛里，他终于亲手熄灭了自己心里的一点火种，却原来这样做不止明蕾会痛，他自己也会痛。
　　他曾经问过很多次，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虽然痛苦，每一次的答案却都是一样的，在他的答案里没有明蕾。
　　既然没有，那就早点了断，他不能心软。
　　尽管他那么想伸出手帮他扶她抱住她，也许她是他这辈子唯一曾经存在的一点暖意。
　　他站在桥上，直到明蕾蹒跚的身影消失，他才似乎清醒般转身，对着远处的一个人点头，那人走过来，确是糖藕，糖藕怯怯的看向唐落：“二公子，小姐说让我跟家里人团聚一天，明天回去。”
　　唐落点头：“你跟着她，不要让她出事，如果她平安回了紫芝堂你就回家，装作不知道这事，如果她看到你，知道怎么说么？”
　　糖藕似乎不敢抬头看唐落一眼，只是低头应是，“如果小姐看到我，我就说我不放心她一人回去。”
　　唐落点头，不在多看糖藕一眼。
　　糖藕告了声退快步向明蕾的方向追去。走到桥的尽头时回头看向唐落的背影，眼神痴迷。

　　明蕾的心里是冰般的寒冷失望，见到唐落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这些天是那么渴望见到他，想听到他的声音，想告诉他她不会再逃了，可是他却说只要有一丝可能就不会娶她。
　　她脑子昏昏，直到经过紫芝堂还不自知，仍然自顾自的向前走，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坏了早就焦急在门口等他的楚睿辞。
　　他匆匆奔过来拉住了他，“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白，哪里不舒服？”
　　明蕾混混沌沌好一会才回过神，看清眼前是楚睿辞的时候，没有说话，眼泪却扑簌簌的落下来，止也止不住。

　　明蕾看到楚睿辞，像孩子见到母亲般，委屈伤心全部涌上来，强撑的倔强一下子崩溃，只是呜咽了一句：“大哥，我心口很痛。”便放声哭了出来。
　　楚睿辞被那句心口痛吓的不轻，见明蕾脸色发白，身子瑟瑟发抖，心里又慌又痛，赶紧将她抱起，进了紫芝堂。
　　明蕾伏在楚睿辞的胸口，只是哭泣，泪水湿透了楚睿辞胸前的衣裳。
　　楚睿辞放下明蕾就抓了她胳膊探她的脉，明蕾确甩开手复又抱住他，呜咽出声，“大哥，他说不喜欢我，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楚睿辞刚刚伸出的手僵住，觉得自己心里某个地方塌了下去，空的探不到底。
　　她说的是唐落，她去见唐落了？
　　无论你对她怎样好，却依然没办法阻挡她喜欢上别人。
　　明蕾伤心中浑然不觉楚睿辞的背倏的挺直僵硬，“他说只要有一丝可能就不会娶我，不让我喜欢他，可是我已经喜欢了，大哥，我已经喜欢了。”
　　明蕾的泪似一把刀落到了楚睿辞的胸口，被泪打湿的地方滚热发烫，灼的他有点不能呼吸。
　　他脸色苍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有手依然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明蕾的肩膀。
　　明蕾的眼泪似乎没有穷尽般的淌，声音因为哽咽断断续续：“大哥，我想看到他，我想看他对我笑，想为他做事情，可是他不喜欢，我不好么，我是不是不好。”
　　明蕾自楚睿辞怀中抬起头，“大哥，我是不是不好？”
　　楚睿辞一贯晴朗明亮的眼神，黯淡的没了光彩，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抬手，用袖子替明蕾擦着明蕾不断淌下的眼泪，温声到，“你没有哪里不好。”
　　明蕾依然固执，“可是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楚睿辞扶着明蕾的肩膀，眼睛直视着她的眼睛，她还只是个孩子。
　　喜欢唐落有什么错吗？
　　她怎么会知道跟自己倾诉心事是另外一种残忍。
　　楚睿辞闭上眼，对明蕾的信任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楚睿辞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一直都很好，我，我们都喜欢你，可是不是因为你好，这世上所有人就都会喜欢你，总有一些人看不到你的好或者不需要你的好。”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应该的，你对别人好，不一定会换来别人的回报，也没有人理所当然要对你好。”
　　明蕾听着楚睿辞的话轻轻咬着嘴唇，很努力的想忍住自己的眼泪，只是她刚刚抹掉，新的眼泪马上不争气的就掉下来。
　　楚睿辞心痛的拉住她的手，温柔的帮她擦着泪。
　　“傻瓜，哭成这样，关心你的人会心疼，不关心你的人，你哭死他也不会理你，知不知道。”
　　明蕾哽咽：“会吗？”
　　楚睿辞轻轻放开他，闭了下眼睛微笑，“当然会，要不要看看大哥的心是不是很疼。”
　　这句话说的明蕾带着泪扑哧笑出来，笑还没停，眼泪又留下来，
　　“所以呀，珍惜对你好的人，宽容对你不好的。”
　　“要是喜欢他，就希望他过的幸福，不是很好么。”
　　……
　　楚睿辞后来似乎说了很多话，那些话慢慢的从嘴里吐出来，渐渐的他觉得其实他是在说给自己听，那似乎本来就是他想说的话。
　　明蕾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眼里蒙着水雾沉默的看着楚睿辞。。
　　只觉得那些话暖暖的落在心上，缓了心里刺心的疼。
　　无论何时大哥总是如此的温和宽厚的对待自己，她拉起楚睿辞的手，幽幽开口：“大哥，你总是待我这么好。”
　　他眼里挂着深沉的痛，但是他依然对着明蕾露出一个笑容，一贯的带着纵容，温暖。
　　他抬手抹去明蕾残留的泪，抚顺她鬓边的散发，微笑，“傻瓜，大哥当然会对你好，永远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