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迷途的南瓜

8、相守到老

　　在雪儿的帮助下，艾伦和欧洁莲在法国乡下一个无名小镇上的教堂里结了婚。

　　这之后，两人便在这小镇里定居了下来。白天，艾伦到农场去找工作做以干活养家，而欧洁莲就留在家里带孩子；而到了晚上，一家三口便会围在温暖的火炉旁，聊聊天，说说话，体验家的温暖。

　　这样的曰子，看起来过得倒是蛮惬意，只是偶尔的，艾伦会露出一些天生领导者的气势，令得他与这农场的小小天地显得是格格不入。

　　这一切，欧洁莲虽没看在眼里，却已经记在了心里。她深深的明白，象艾伦这样的男人，合该是站在高处傲视群雄，却不应该委屈自己窝在这小小的农场里与动物打着交道。

　　想到这里，欧洁莲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好自私，竟忍心将艾伦困在这小小的农场中，而不让他到商海中一展身手。

　　“妈妈，妈妈，雪儿姨来啦！”就在这时，欧洁莲听到了屋外传来小亚伦那稚嫩的声音。

　　“雪儿？”欧洁莲不由愣了一下，心下大概知道，雪儿不会无事而来。

　　“嗨，莲，好久不见，小曰子过得还好吧？”然后，雪儿那熟悉的声音便已传了进来。

　　“哎，大概，还好吧。”欧洁莲轻轻的应着，然后转对小亚伦说道：“亚伦乖，去外面找吉哥哥玩，好吗？”

　　“是。”小亚伦甜甜的应了一声，快乐的跑了出去。

　　待听得亚伦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欧洁莲这才坐了下来，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雪儿，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呵呵，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来看看你。”雪儿笑了笑，又说，“不过，老实说，有件事还真的是让我不服气，莱蒙.亚当斯那个老混蛋，居然又找到人帮他顶罪了，他的钱又一次起作用了，这件事说起来，还真是让人生气。”

　　“既然事已至此，有何必多想太多。”欧洁莲轻吁了一口气，说。

　　“我可没办法不去想它！”雪儿忿忿的说，“一想到那个老混蛋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却一点也不用受到惩罚，我可就忍不住的生气。要不，莲，你去告他吧，我会帮你的，非告到他破产为止。”

　　“还是算了吧。”欧洁莲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已经抢走了他最心爱的儿子，对他来说，这样的惩罚也已经足够了，又何必逼人太甚呢？说到底，他毕竟是艾伦的爸爸。”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雪儿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永远为自己想得太少。”

　　“不，”欧洁莲又是轻轻的摇头，“我倒觉得我为自己想得太多了，所以才会把艾伦留在这小小的农场里。有时候，我时常会想，我是不是该让艾伦回——”

　　“你可别这么说！”雪儿赶紧打断了欧洁莲的话，“更不要这么想。我认为，会留在这小小的农场，这也是艾伦自己愿意的。对艾伦来说，只要在你的身边，不管在什么地方他都会觉得很开心。”

　　“是这样么？”欧洁莲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可是为什么呢？我，我长得这么丑，眼睛又看不见，而且，而且还随时可能会死，艾伦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我呢？”

　　“谁说你丑啦？在艾伦眼里，我敢说没有人可以比你更漂亮。眼睛看不见又怎样？你还有一颗雪亮的心啊。再说你随时会死，可你毕竟没死啊，你也要相信，你以后也不会死的，只要你这么相信着，那你就一定不会死了。”

　　“你的口才还真好。”欧洁莲轻轻的笑了出来，“我一直就觉得，你当私家侦探是浪费了，你该去当律师的。”

　　“那玩意我可不爱当，”雪儿皱起了眉头，有些怕怕的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那些什么律师啊，医生之类的职业最是感冒的。”

　　停了一会儿，雪儿又接着说：“对了，说起医生，倒让我想起了我来的目的来。”说着话，雪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这是阿尔特医生给你的信。”

　　“阿尔特医生？”欧洁莲不禁的愣了一会，“他为什么要给我写信？”

　　“谁知道呢？”雪儿耸了耸肩，然后又安慰的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他的话啦，三年前他说你快死了，可你现在还不是好好的活着。”

　　欧洁莲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无法告诉雪儿她心中的不安——她总有着一种预感，这个破碎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忽然的死去。而且在最近，这样的预感是越来越强。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最后，雪儿站了起来，无奈的说道，“我也要走了。”

　　“这么快就走？”欧洁莲心里有着不舍——象她这样不知有没有明天的人，对每一次的见面都是格外的珍惜，尤其对象是雪儿，“至少也吃了晚饭吧？”

　　“没办法啊。”雪儿皱了皱鼻子，“我也不象你，有老公养着，我可还要赚钱养自己的哪。”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啊？”欧洁莲忍不住的问道。

　　“会有机会的，”雪儿笑笑，说，“我们的曰子长着哪。”

　　“只恐怕，我不会有这么长的曰子了。”欧洁莲在心里偷偷的说着，却不敢告诉雪儿。

　　“好啦，”看见欧洁莲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雪儿不忍的说道，“我答应你，一有时间就来看你，好了吧？”

　　“说好咯？”欧洁莲赶紧拉起雪儿的手，寻求她的保证。

　　“当然啦，难道你连我还信不过？”雪儿又笑笑，终于还是站起了身来，“好了，我走了，你眼睛不方便，也不用送了。再见咯！”

　　话说完，雪儿便象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让欧洁莲连个送的机会都没有。

　　听着雪儿的脚步消失，欧洁莲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拿起那封信，打了开来，用手指轻触上面突出的文字，缓缓的读起信来：

　　“莉莉·亚当斯女士：

　　听闻您新婚之喜，未能亲身道贺，深感遗憾。在此仅以此书函，表达本人由衷的欣喜之情。

　　除此之外，本人还有一个小小的不情之请。

　　亚当斯女士，说句实话，本人一直认为您实是一名奇迹女孩。首先，您在那样的车祸里竟能保住腹中的孩儿，然后，您更以常人不能想象的毅力生下孩儿并抚养至今，老实说，本人觉得这些事情，除了‘奇迹’，实在再没有更适合的词的可以形容。

　　然而，相信您本人也会很清楚，这样的身体，不论是再怎样的奇迹，也无法坚持到与尊夫相守到老的，也许不远的未来某一天，你会忽然的死去，到时，相信尊夫也会伤心欲绝。

　　所以，本人冒昧的建议，可否请您期待再一次的奇迹？

　　而本人最近这段时间研究出了一种新型的治疗方案，或能够完全根治贵身体的顽疾。只是，在此本人要慎重声明，该方案目前还在试验阶段，亦完全没有在人体上有过成功的病例。

　　不知您能否本着为今后千万病者牺牲的精神，自愿试验该治疗方案。

　　本人再次郑重声明，此次治疗完全以自愿为原则，绝不有一点的强迫。还请您在经过慎重的考虑后，给予答复，甚谢。

　　盼：速回！

　　您忠诚的

　　里道尔.G.阿尔特”

　　“看”完信，欧洁莲无力的倒在了椅子上。心中忍不住的思绪重重：

　　再一次的奇迹？她真的能够期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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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悄悄的降临了这片宁静而祥和的大地。

　　农场里的小屋都开始升起了袅袅炊烟，劳累了一天的人们也纷纷的回到家中。

　　艾伦一推开家里的大门，便忽然的听到了一声惊呼。

　　“莉莉，你怎么了？”艾伦的心一下跳到嗓子眼，急忙的冲进屋子里，寻找欧洁莲的踪影。

　　“我，我没事。”厨房里有个声音回答道。

　　艾伦急忙走进厨房，只见欧洁莲狼狈的坐在地上，身旁洒满了面粉以及一些锅碗瓢盆。

　　“怎么回事？”艾伦强忍着笑问道。

　　“妈妈好差劲哦，和面都不会。”在一旁的小亚伦乐呵呵的说道。

　　“对，对不起，”欧洁莲的脸不由的红了，她小声的说道，“我，我只是想给你做晚餐，可是却——”

　　“真是的。”艾伦的心疼的轻责道，“你行动不方便就不要瞎操心啦，要是一个不小心受伤的话，我可是会心疼的呢。”

　　“可是，我不想自己这么没有用。”欧洁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怨。

　　“乱讲！”艾伦心疼的把欧洁莲拥入怀中，“你才不会没用呢，对我来讲，你是我可以活下去的动力呢。”

　　“嘴甜舌滑的。”欧洁莲淡淡的笑了笑，“什么时候你也学得这么会说话了？”

　　“因为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啊。”艾伦笑笑，将欧洁莲抱了起来，放到客厅的沙发上。

　　“羞羞，妈妈要爸爸抱。”小亚伦在一旁起哄道。

　　“小混蛋。”艾伦打了一下小亚伦的屁股，“乱讲话爸爸可不饶你。走，跟爸爸做饭去。”

　　“妈妈为什么不做呢？”小亚伦问道。

　　“妈妈眼睛看不见。”说着话，艾伦已拖着小亚伦进了厨房，没发现欧洁莲的脸上，在那一瞬，出现了一抹受伤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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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桌上，父子两人愉快的吃着晚餐，而欧洁莲的脸上，是一副郁郁寡欢的神情。

　　“怎么了，莉莉？”终于，艾伦发现了欧洁莲的异样，他担心的问道，“什么事让你不开心？是不是今天亚伦不听话了？”

　　“不，不是。”欧洁莲轻轻摇了摇头，犹豫了许久，才缓缓的说道，“我，只是有些话，不知道到要怎么和你说。”

　　“有话直说就好，”艾伦上前来轻握住了欧洁莲的手，“你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欧洁莲再度迟疑了起来，她低下头，有些为难的开口，“我只怕这些话，说了你不爱听。”

　　“既然我不爱听，那就不要说了。”艾伦忽然沉下了脸，冷冷的说道。

　　“可是……”欧洁莲又急忙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

　　“别说！”艾伦忽然轻点住了欧洁莲的唇，“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又要提让我回莱蒙.亚当斯身边的事，对不对？”

　　“他，他毕竟是你的父亲。”欧洁莲轻轻的说道。

　　“他根本就不配当人的父亲！”艾伦生气的叫了出来。

　　“可是……”

　　“别说了，莉莉！”艾伦大声的叫了出来，“我们现在这样不就很好了吗？即使没有那个人做我的父亲。还是，你认为这样的曰子不够好呢？还是，你想做上亚当斯集团的总裁夫人呢？”

　　“你？”听了艾伦的这番话，欧洁莲呆住了。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只能紧咬着下唇，握紧拳头，企图把受伤的心痛给压下去。

　　“莉莉，对不起。”看见欧洁莲这个样子，艾伦不禁后悔了，“我不是有心这么说的，我只是一时的口不择言。”

　　“不，也许，你说的，没有错。”沉默许久之后，欧洁莲却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回答，“也许，我真的对乡村的生活厌倦了，也许，我是真的想做上亚当斯集团的总裁夫人。”

　　“不，莉莉，别这么说！”艾伦激动的起身，抓住了欧洁莲的肩膀，“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你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欧洁莲抬起头来，一脸认真的“看”着艾伦，“我是个怎样的人，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你又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知道。”艾伦也是一脸认真的回答，“莉莉，如果你真的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早在三年前你把亚伦生下来之后你就会来找我了，因为，不管怎样，就算只凭着这个孩子，你也完全有资格做上总裁夫人。可是，你却没有，你拖着那个破碎的身体，在医院里等待死亡，却一直都在想着我，甚至不顾身体的虚弱来给我写信，可是就是不愿来见我。为什么？因为你爱我，你希望我可以获得幸福，可是你却觉得自己配不上我。莉莉，如果你真的想做亚当斯集团的总裁夫人，你有过不止一次的机会做上，可是你都放弃了，那已经足够证明，你在乎的是我，而不是亚当斯集团的总裁。莉莉，我爱你，我也知道你爱我，所以，我知道，你绝不是那种想做总裁夫人的人。”

　　“艾伦……”欧洁莲的声音哽咽了，为艾伦的一番话而感动莫名。

　　“莉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好吗？”艾伦恳切的哀求道，“我们是夫妻，不是吗？我们不是在上帝的面前宣誓要一起面对困苦磨难的吗？如果你真的心里有事，告诉我，让我来和你一起分担，不好吗？”

　　“艾伦，我……”欧洁莲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今天，雪儿来找我了。”

　　“她对你说了什么？”艾伦急忙的问道。

　　“不，没有，她，她只是给我一封信。”说话间，欧洁莲已从口袋里掏出了信递给了艾伦。

　　艾伦快速的看完了信，抬起头来担心的看着欧洁莲：“你，怎么决定？”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欧洁莲痛苦的捂住了脸，“再一次的奇迹！可是，我不敢相信我还能期待再一次的奇迹。”

　　“莉莉！”艾伦激动的抱住了欧洁莲，“去吧，去做这个实验吧。我好贪心的，曾经拥有对我来说是不够的，我想要天长地久。可是，我知道，你这破碎的身子做不到，所以，去吧，去治好你的病吧。”

　　“可是，艾伦，我没有信心，我真的没有信心！”欧洁莲不禁哭的更大声了，“你知道吗？在医院的那三年里，我每天半夜醒来都忍不住的问自己，问自己还会不会有明天。那漫长的等待曾经让我以为，我永远也走不出那可怕的地方。医生看着我时那无奈的叹息让我知道，我活着的每天就只是等死！”

　　“好了，莉莉，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艾伦的心疼得象要挤出血来——他从来不知道，在他醉生梦死的每一天里，他心爱的女人过的却是这样的一种生活。

　　“艾伦，对不起，对不起……”欧洁莲只能重复着这样的话语——那段痛苦的过去她从来不想让他知道的，只是，一想到要再一次的面对那样的经历，那恐惧无助的心理一如当初杀死父亲时的一样。

　　“莉莉，你的决定，我都支持。”艾伦轻轻的抚摩着欧洁莲柔软的长发，温柔，却也坚决的说，“如果你不想再去医院，那我们就永远也不要去，我会在你活着的每一天与你相守在一起。可是，莉莉，我要你知道，失去你的三年里，我过的是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所以我不敢保证，再一次的失去你，我不会让自己变成真正的尸体。我说的意思，你明白吗？”

　　她活，他活；她死，他死。

　　这就他艾伦对欧洁莲的情意，那坚定的语气说明，这是任谁也无法改变的结局。

　　欧洁莲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原以为在那三年里就该流干了的泪水，如今却象失了控的泉水一般不停向外涌出。

　　“莉莉，告诉我，你的决定，好吗？”艾伦小心翼翼的问道，明白欧洁莲的决定也决定着他的生死。

　　“我去治病，我去治好我的病。”欧洁莲哽咽着说道，“而且，我对天发誓，只要你艾伦.亚当斯活着一天，我欧洁莲就会陪着你。”

　　“谢谢你，莉莉，谢谢你！”艾伦喃喃的说着，心中其实明白，这样的决定，可能是新生的开始，也可能是生命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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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玛丽医院里，欧洁莲又躺回了那间病房。

　　阿尔特医生命令护士小姐给欧洁莲做了一次简单也全面的检查，然后，他看着那检查的结果，眉头不禁深深的皱了起来。

　　“怎么样？”艾伦紧张的问道。

　　“恩……”道拉斯医生沉吟着，不知该做如何回答。

　　“阿尔特医生，有话，不妨直说。”欧洁莲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来这里之前，我和艾伦已经是做好所有的心理准备了。”

　　“那……好吧，那我就直说。”阿尔特医生轻叹了一口气，说，“亚当斯夫人，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适合做这个手术，可是……”

　　“可是，如果我不做手术，恐怕活不了多久，对吗？”欧洁莲明了的一笑。

　　“这，这是真的吗？”艾伦不信的看向阿尔特医生。

　　“恐怕，是这样的。”阿尔特医生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以尊夫人的身体状况看来，进行手术，很有可能的结果是死在手术台上，可要是不进行手术，老实说，我实在是不不知道她还能熬得了多久。”

　　“那，该怎么办？应该给莉莉进行手术吗？”艾伦轻握住欧洁莲的手，心里涌出浓浓的不舍。

　　“这恐怕，要你们自己来决定了。”阿尔特医生耸了耸肩，聪明的不去介入这么为难的选择。

　　“我，我愿意接受手术。”欧洁莲忽然认真的说道。

　　“莉莉！”艾伦着急的抓紧了欧洁莲的小手。

　　欧洁莲轻轻拍了拍艾伦的手，苍白的小脸上露出温柔的一笑：“因为，我也好贪心的，我也好想要一辈子。”

　　就在这时，病房里响起了敲门声，然后，雪儿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艾伦一看来人，当即沉下了脸，冷冷的说道：“你来做什么？”

　　“我，我来看那个女人有没有死。”莱蒙.亚当斯也没有好脸色的说道。

　　“那你可以回去，莉莉没死，也不会死。”艾伦立即下了逐客令。

　　“不用你说，我自己会走。”莱蒙.亚当斯说完，转身正要出去。

　　“等，等一下！”躺在床上的欧洁莲忽然叫了出来，“艾伦，是我让亚当斯老先生来的。请别赶他走。”

　　“莉莉，为什么？”艾伦不解的望向自己的妻子。

　　“因为，我有些话，想和亚当斯老先生说。”说着话，欧洁莲又是温柔的一笑，“可不可以请大家先出去，我想和亚当斯先生单独谈谈。”

　　众人迟疑着，却在欧洁莲那求乞的目光下，终于还是一起退了出去。

　　待得所有的人都出去，并把病房的门关上之后，莱蒙.亚当斯不耐烦的开了口：“你要说什么？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

　　“不，绝对有。”欧洁莲微微的笑了一笑，“首先，我要感谢你，让阿尔特医生为我做这次的手术。”

　　“别说傻话了，”莱蒙.亚当斯哼了一声，说道，“我怎么可能请人来治你，事实上，我巴不得你死。”

　　“我知道，所以，你才会让阿尔特医生为我动手术，”欧洁莲停了一下，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难掩的无奈，“其实，我真的知道，这次的手术的成功率，几乎等于零。”

　　“既然知道你还……”莱蒙.亚当斯不敢置信的睁大了双眼。

　　欧洁莲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无声的划过脸颊。

　　“我，常常觉得自己好自私，固执的想把艾伦留在身边，因为我总想，我应该可以给艾伦幸福；或者可以说，我以为在我身边，艾伦就会幸福。”欧洁莲忽然停了下来，睁开双眼，无焦距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愧疚，“可是，我发现我错了，绝对的错了。艾伦是只鹰，是只该翱翔天际的鹰，而我……”

　　“你是只鸡，该死的鸡。”莱蒙.亚当斯厌恶的抢过了话头。

　　“你说得没错，”欧洁莲惨淡的一笑，“我是个注定要留在地上的鸡，所以，我不该束缚着艾伦，我该让他翱翔天地。”

　　“你，想做什么？”莱蒙.亚当斯轻轻的问道，却不知为什么，心中忽然隐隐有了一种后悔的感觉。

　　“我？”欧洁莲无奈的一笑，“你认为，我还能想什么？我心里唯一能想的，就是艾伦和亚伦的幸福。”

　　“那么，你打算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该是把艾伦还给蓝天的时候了。”

　　欧洁莲难过的闭了闭眼睛，又接着说道：“如果，在这次的手术中，我真的不幸死了，请你无论如何，要把艾伦带回蓝天。”

　　“如果，要是手术成功了呢？”莱蒙.亚当斯忽然又问了一句。

　　“那么，”欧洁莲睁开了眼睛，明亮的眸子里闪现出坚定的光芒，“我会亲自将艾伦，带回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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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么想法？”阿尔特医生的办公室里，安晓雪一脸漠然的看着莱蒙.亚当斯先生。

　　“你认为，我会有什么想法？”亚当斯先生看了安晓雪一眼，冷冷的说道。

　　“我以为，你会告诉他们真相。”安晓雪淡漠的笑了笑，说道。

　　“真相？”亚当斯先生哼了一声，“什么真相？”

　　“比如说，你根本没打算杀死任何人。”安晓雪仍是那冰冷的微笑，“或者是，我其实是你请来的私人侦探。”

　　亚当斯先生沉默着，不作任何的回答。

　　“你仍介意着欧洁莲那个曾是妓女的身份吗？”安晓雪保持着那张冰冷的笑脸，继续的说道，“三年的观察，还不能让你相信她吗？”

　　亚当斯先生仍是一迳的沉默。

　　“有时候，我真的很不明白你。”安晓雪停止了微笑，用那深邃的眼神审视着莱蒙.亚当斯，“欧洁莲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艾伦又明明那么爱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反对他们，甚至不惜让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局面。”

　　亚当斯先生依然沉默，然而许久之后，他终于还是缓缓的开了口：“莲娜，我答应过她，永远不让妓女再踏入我亚当斯家门。这是我欠她的，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告诉他们真相。”安晓雪忽然又问道。

　　“也许，是我死的那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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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欧洁莲健康的走出了圣玛丽医院。

　　后来，在妻子的帮助下，艾伦.亚当斯白手起家，自己创立了一间公司，取名沃特集团，并迅速的将公司的业务扩展。短短十年时间，沃特品牌一跃成为国际上的知名品牌。

　　又过了一年，亚当斯集团的总裁莱蒙.亚当斯先生去世，留下遗嘱，全部财产除10%由索姆和伊琳娜平均分配之外，余下的都由艾伦夫妻两人共同继承。

　　而在莱蒙.亚当斯的遗书中，艾伦得知：在那场车祸之后，莱蒙.亚当斯就已经接受了欧洁莲这个儿媳妇。而安晓雪这位多次救了欧洁莲一命，甚至牵线令他与欧洁莲再次相逢的神秘天使，其实也是由莱蒙.亚当斯重金请来，安排在欧洁莲身边的一名私家侦探而已。

　　就在艾伦为父亲认同了欧洁莲却坚决不让她进亚当斯家门的奇怪行为百疑不得其解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来信，信中告知了他莱蒙.亚当斯坚决不承认欧洁莲的原因，以及一件隐藏了许多年秘密：当年杀死索姆和伊琳娜母亲的人不是莱蒙.亚当斯，却是他的亲生母亲——莲娜。忍受不了丈夫的不忠的莲娜在杀死了那个妓女之后，便自杀死了，在临死之前，她要莱蒙对她发誓：在莱蒙还活着的一天，就决不能让妓女——哪怕是曾经做过妓女女人——嫁入亚当斯家门。

　　至此，似乎所有的秘密都已经揭开了，只是关于那匿名信的寄信人到底是谁，以及莱蒙.亚当斯为什么要花重金聘请安晓雪的真正原因，艾伦并不真正在意，也就永远不会为他所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