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迷途的南瓜

4、逃离

　　“吴婷，请明天之前还我那500块钱，好吗？”今天，难得欧洁莲第一次主动找吴婷说话，吴婷还来不及高兴呢，就听到欧洁莲开口叫她还钱。

　　“怎么，为什么这么急？”吴婷有些不满的嘟起了小嘴。

　　“因为我要辞职了。”欧洁莲一脸平淡的说出了一个让吴婷吓一大跳的消息。

　　“辞职？开玩笑的吧！”吴婷不敢置信的叫了出来，引起了全办公室人的侧目。

　　“真的，我已经向人事部递交了辞职信了，做完了明天我就走。”欧洁莲仍是面无表情。

　　“为什么？你不是做的挺好的吗？”确实，欧洁莲在这个部门里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虽然在这里她的地位最低，人人都可以欺负她，但全处的人都知道，基本上全公司的重要文件都是由欧洁莲处理的。她会被要求留多一天绝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如果她突然离去，整个公司会因为文件混乱而陷入瘫痪。

　　“没办法，我有一个指腹为婚的对象，妈妈催我回去结婚。”欧洁莲又是面不改色的撒谎，其实她离开的真正原因是艾伦，因为她不能保证自己能继续在艾伦的身边而不动心，事实上，欧洁莲发觉，艾伦已能影响她的情绪了，这更坚定了她离去的决心。

　　“那也没必要辞职啊。”吴婷仍再游说着欧洁莲，因为她真很喜欢这位朋友。

　　“我未来的丈夫不喜欢女人出来工作。”

　　“你爱他吗？”吴婷忽然问了出来。

　　欧洁莲愣了一下，才简洁的回答了一个字：“爱。”

　　“那就没办法了。”吴婷耸了耸肩：女人总是为了所爱的人而心甘情愿的放弃一切，这是女人的悲哀，却也是女人的幸福。“恭喜你，还有祝你幸福。”吴婷真诚的说道。

　　“谢谢你。”欧洁莲停了一下，忽然轻轻的说了一句，“我会想你的。”

　　“真的？”吴婷一下瞪大了眼睛——在欧洁莲身边那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她说出这么有感情的话来，吴婷简直是要乐疯了。“我也会想你的，很想很想！”

　　“我知道。”欧洁莲淡淡的笑了笑，“好了，你该去工作了，我也要赶在明天以前把所有的文件资料都整理好。”

　　“遵命！”吴婷一下跳了起来，调皮的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目送着欧洁莲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心情突然大好。

　　“什么事这么高兴？”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把吴婷吓了一大跳。
　　吴婷急忙回头，看清来人是索姆，忍不住发起火来：“混蛋，不要站在后面吓人好不好！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哦，吴小姐是这么胆小的人吗？”索姆轻笑着说，不知为什么，他很喜欢逗这位小职员。

　　“是又怎样？”吴婷哼了一声，停了一会儿，忽又问道：“你知道欧洁莲辞职的事吗？”

　　“她辞职？为什么？”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索姆看得出，欧洁莲在她的岗位上倒是很受器重的，即使她经常是受到欺负，但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敢得罪她的，因此她的辞职实在是好没道理。

　　“奉旨成婚罗。”虽然一照面免不了吵上两句，吴婷却还是很愿意将心中的话与眼前的这位金发帅哥分享。至于为什么，吴婷不愿深究。

　　“不过，她还是很爱她的未婚夫的。好幸福哦！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可以找到一个我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丈夫，那还真是不枉此生了。”

　　“哦，是吗？”索姆有些邪邪的笑了笑，“不知道我会不会有这个机会做你的实验品呢？”

　　“我不知道耶。”吴婷根本无暇思考索姆的话中有话，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欧洁莲的事情，“我觉得好可惜，其实，我一直觉得莲姐和总经理挺相配的。”

　　“我，我也这么觉得。”索姆无奈的苦笑，为讨美人的欢心，他甚至愿意撒撒小谎——呃，严格说起来，这谎还真不能算小。欧洁莲的尊容他是见识过的，十足一个嫁不出去的欧巴桑，他实在看不出来那两个人相配在哪里？或许是美人的眼光“与众不同”吧。

　　“不过，光是相配也是不行的，也要两人看得上眼才好。”也幸好两人看不上眼。

　　“对，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吴婷点头表示赞同，心中也只有无奈的叹气了。

　　“好了，我们不谈别人的事。”索姆实在是忍不住的说了出来，“我们谈谈我们自己好不好？”

　　“我们？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吴婷只是不解。

　　“事实上，我想邀请你参加公司的周末舞会。”索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出来。

　　“邀请我？为什么？”吴婷实在是觉得奇怪极了。

　　“因为，因为，因为我想追求你啊。”鼓足勇气，索姆总算是说了出来。

　　“啊？”吴婷当场的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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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干什么，老哥？”当索姆回到他与艾伦同住的别墅里，看见艾伦在收拾行李时，他忍不住的问道。

　　“你看见了，我在收拾行李。”艾伦懒懒的答道。

　　“哦，不，老哥，你现在是分公司的总经理，拜托你偶尔拿出点总经理的样子来，好不好？”索姆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为了个女人就东奔西跑的，你可是个男人耶！”

　　“可我爱莉莉，为了她，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我想不明白：那个妓女她究竟有什么好？她真的值得你这样为她吗？”

　　“不，你不了解莉莉。”艾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的心里一定藏着一段悲伤的过去，但她却伪装坚强，逼自己尝尽苦酒。我不想看见她这样，我想保护她，我想让她幸福。”

　　“对一个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妓女你竟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你不觉得这太荒唐了吗？”

　　“荒唐吗？也许，是吧。”艾伦无奈的笑了笑，“可爱情如果真的都能说条条道理来的话，那么世间又哪会有这么多的痴男怨女？你说，难道不是吗？”

　　“爱情？”索姆愣了一下，忽而轻轻的笑了出来，“我想，你说得也有道理。”
　　停了一会儿，索姆又继续说道：“好吧，你去寻找你的爱情，我不会再阻止你了，但，我也不会再跟着你走了。”

　　“哦？”艾伦意外的挑了挑眉，“你不怕老爸的追辑令了吗？”

　　“不再怕了。”索姆淡淡的笑了笑，“因为，我也找到了我的爱情。”

　　“哈哈，老弟，你也中招了吗？”艾伦幸灾乐祸的笑着，心里却是真心的弟弟而感到高兴。

　　这时，屋内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艾伦快步走上前去，抓起电话，急忙的问道：“怎样，有什么收获了吗？”

　　“亚当斯先生，你确信你没有弄错名字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谨慎的声音。

　　“应该没有，怎么了？”艾伦有些奇怪。

　　“是这样的，亚当斯先生，我去查了一下法国各地的入境资料，这五年来都没有一位叫莉莉·沃特或者是欧净莲的女子来过法国，倒是在三个星期前，一位名叫欧洁莲的女子曾随公司的报告团来过法国，只呆了三天就走了，根本没有留下来过。”

　　“是这样吗？那么，马上帮我查一下那三天的行程。”艾伦急忙说道。

　　“好的。”几分钟后，“行程没有什么特别的，她是作为翻译被带到法国来的，陪同主管参加了几次会议，如此而已。不过，好象在临走前的一天晚上，她曾独自一人跑出去很晚才回来，为此还闹出了不小的一阵风波，主管大概是不会让她来第二次的了。”

　　“告诉我那天的具体曰期。”艾伦忽然紧张了起来。

　　“七月二十二曰，就是总裁安排你相亲的那一天。”

　　“好的，谢谢你。”艾伦挂断了电话，胸中的怒火开始爆发了出来，“该死，那个女人居然又骗了我。”

　　“老哥，你还好吧？”看见艾伦如此爆怒的样子，索姆忍不住担心的问道，“是哪个女人骗了你啊？”

　　“就是那个名叫欧洁莲的女人。”艾伦咬牙切齿的说道，“该死的，明天我要让她好瞧。”

　　“欧洁莲？”索姆愣了一下，“就是那个上次陪你去古田出差的女人吗？”

　　“是的，怎么样？”艾伦口气不太好的回答道。

　　“啊，那个，我听说，她已经辞职要回家结婚了，明天就走。”

　　“什么？”艾伦的怒气再一次的爆发了出来，“该死的，她竟然想逃！我不会让她如愿的！”

　　说完，艾伦拿起外衣，摔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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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洁莲这天很早就来到了公司，她要赶紧把移交的工作做完，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是的，她必须离开这里，越快越好，因为她再也无法若无其事的和艾伦一起呆下去了，不仅仅是由于他的紧迫相逼，更因为她曰益不受控制的心。

　　没错，她爱上了艾伦。

　　曾经以为，她的心不会再为任何男人跳动了，可是现在却发觉，艾伦·亚当斯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她的心里，完全的控制住了她的喜怒哀乐。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象她这样的女人，是根本没资格说爱的，更何况对方是一位有钱有势的黄金单身汉，不管他的甜言蜜语说得再怎么好听，欧洁莲明白，他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边想边走，不知不觉之中便走到了办公室，欧洁莲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她办公桌前的那个男人，她不由的愣住了，盯着眼前的男人，久久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好呀，欧小姐。”艾伦虚伪了笑了笑，“你，倒是来的很早嘛。”

　　艾伦的态度让欧洁莲有些害怕。她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艾伦，发现他与平常相比有着很大的不同：头发凌乱，双眼通红，下巴满是新生的胡茬，衣衫甚至有些不整，还有满身的烟味；再看看地下，满地的烟头。看这样子，他在这里是呆了整整一夜。

　　“亚当斯先生，您找我，有事？”欧洁莲小心翼翼的开口。

　　“混蛋，我可是你的总经理，你竟敢叫我先生？”艾伦忽然凶巴巴的叫了出来。

　　“可，可我已经辞职了，把移交工作做完，我就走。”欧洁莲有如坐针毡的感觉。

　　“辞职？谁批准的？我不同意！”艾伦说这话时象是个任性的孩子。

　　“可是，我……”欧洁莲强压下想逃的心情——只剩下一天了，这一天里，无论如何，不能让艾伦看出任何破绽。

　　“没有可是！”艾伦大吼了一声，将欧洁莲困在了办公桌与他之间。

　　“亚，亚当斯先生，请，请你自重。”欧洁莲感觉呼吸开始急促，身体难以控制的燥热了起来——似乎只要接近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便会忍不住的□□焚身。

　　“自重？为什么？”艾伦冷笑了一声，开始用嘴去含住欧洁莲的耳垂，并用牙齿轻轻的噬咬。

　　欧洁莲感觉体内象燃起了一团火，炽人的热度几乎烧掉了她的理智。她努力的挤出声音道：“亚当斯先生，请你自重，这里是办公室。”

　　“这有什么？”艾伦又是一声冷笑，“你在车里不也是很行的吗，欧小姐？或者，我该叫你莉莉？妓女小姐！”

　　欧洁莲一下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艾伦，装出十分生气的样子说道：“请不要把我和我的妹妹混为一谈！”

　　“哦？”艾伦再一次冷笑，“那么，我想请问欧小姐，为什么这些年来法国的入境记录里，没有你妹妹的资料？为什么你明明会说法语，见到我时却故意的要用英语交谈？为什么你要隐瞒你去过法国的事实？为什么……”

　　“够了够了，别说了！”声声的逼问吓住了欧洁莲，她捂住耳朵，拼命的甩着头，似乎这样便可否认这些让她害怕的事实。

　　“够了？为什么够了？为什么不让我继续问下去？”艾伦悲哀的笑了出来，淡淡的说道，“如果你不能回答的话，那就让我来替你回答吧。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欧净莲，因为你就是莉莉·沃特，对不对？我也是真傻，洁莲，水莲，water lily，莉莉·沃特，就是你，对不对？”

　　“不对，不对！”欧洁莲痛苦的摇着头，忽然的推开了艾伦，转身便跑——她要逃，她一定要逃！逃到哪里也好，只要逃离他的身边。虽然她心中是爱着他，虽然她渴望着留在他的身边，但是，她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象她这样的女人，是不可能得到幸福的。

　　“该死的，你居然还想逃！”艾伦生气的大叫了出来，并很快的追了上去。

　　欧洁莲很快的跑到了电梯前，急忙的想搭上电梯逃离这里。

　　可惜，她逃的不够快，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艾伦闪了进来。

　　“该死，你想躲我躲到什么时候？”艾伦将欧洁莲困于双臂之间，气急败坏问道。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欧洁莲抱着头，心中有着和艾伦一样的痛苦，“不管怎样，我们是不该相爱的，不该的，因为我们属于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呀！”

　　“混蛋！”艾伦低咒了一声，捏住欧洁莲尖细下巴逼她抬起头，然后狠狠的吻住了她。

　　这完全是一个惩罚性的吻，粗暴而不带一丝温柔。欧洁莲想反抗，却是双手被制，身体更被艾伦紧紧的压着动弹不得，所以她只能任由他粗鲁的蹂躏着她娇嫩的唇。

　　“不，不要……”欧洁莲虚弱的抗拒着，身体里却重新燃起了火——不，她不要这样，虽然她爱着艾伦，但她不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占有，这让她想起了那折磨她多年的梦魇。

　　然而，在挣脱不掉的情况下，欧洁莲只能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不知不觉中，两行清泪沿着双颊无声的流了下来。

　　触碰到了欧洁莲的泪，艾伦终于停止了他的惩罚，却不愿放开她，只把头埋在她的颈间，痛苦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哭？爱我这么痛苦吗？接受我这么困难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那爱，深到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你爱的不是我。”欧洁莲悲哀的答道，“你爱的，是一个遭遇凄惨，但心地依然善良的莉莉，她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可惜，她不是我。”

　　“她怎么会不是你呢？”艾伦激动的吼了出来，“这面容，这声音，还有这身子，这分明是莉莉，我曾拥抱过莉莉！”

　　“你还不明白吗？”欧洁莲也激动的回吼道，“莉莉她只是我创造出来的人物，她是根本不存在的！”

　　“不，不是！”艾伦根本不愿接受这一说法。他忽地放开了欧洁莲，在狭小的电梯间里来回走着，“没人明白我的心，从来没人明白我的心。从小到大，我就被父亲当作玩偶一样的操纵，只准做这样，不准做那样。我就只能沿着父亲为我安排好的道路往前走。我不要这样！所以，生平第一次的，我反抗了我的父亲，逃离了那场相亲酒会。就在那一晚，我遇到一位姑娘，我以为她会了解我的姑娘。她应该了解我，应该的，因为她的眼神，其实，她和我有着一样的眼神，一样的，渴望着自由，渴望着摆脱控制的眼神！”

　　“可惜，她不能，一如你无法了解她一样。你会被你父亲操纵那完全是你咎由自取，因为你不敢反抗，因为你知道，反抗你父亲的结果是失去一切。你没有接受这结果的勇气。你有什么资格说被控制？你有什么资格说被当作玩偶？你根本就不知道当玩偶的滋味！那种稍加反抗就会被人往死里打的滋味，你根本就没有尝过！”

　　“莉莉，你？”为欧洁莲的话所动，艾伦正想上前抱住她以给她安慰，就在这时，电梯忽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然后便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怎么搞的？”艾伦抱怨了一声，立即去按了电梯的紧急按钮，然后回头寻找欧洁莲的位置。

　　艾伦那适应黑暗后的眼睛忽然看到了一幕奇怪的景象：欧洁莲竟紧缩成了一团躲进了角落里，身体还不停的发着抖。

　　“你还好吧？”艾伦问了一声，走上前去想拉住欧洁莲的手。

　　欧洁莲的反应也很是奇怪，她的身体更往里缩，嘴里还不停的低喃着：“不要，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莉莉，你没事吧？”艾伦担心的又走近了一步。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欧洁莲立即尖叫了出来，身体已缩的不能再缩，在角落里抖得象寒风中一片无助的叶子。

　　“莉莉！”艾伦心疼的叫了出来，冲上前来，不顾一切的将欧洁莲拥入怀中，直觉的想要保护她，“是我，莉莉，别怕，没人会伤害你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再伤害你的。”

　　不知是艾伦的温暖的怀抱还是他体贴的话语起了作用，欧洁莲的颤抖渐渐停止了，不一会儿，艾伦便感到怀中的人儿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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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

　　她在跑，拼命的跑，可无论她怎么跑，总感觉身后那个在追她的人就近在咫尺。

　　她跑到筋疲力尽，终于倒了下来，那人开始向她慢慢逼近。

　　“不要，不要过来！”她害怕极了，身体拼命的往后缩，因为知道那人会打她，拼了命的打，似乎不把她打死是不可罢休。

　　“不要，不要打我，不要！”她举起双手在空中乱挥，想要驱散梦魇，忽然，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掌抓住了她挥舞着的无助的小手。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抓我，不要！”她恐惧的尖叫了出来。

　　“莉莉，醒来，是我，我陪在你身边，不会有人可以伤害你的。”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知是谁，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

　　“不要，不要抓我。”她低低的乞求道。

　　“哦，莉莉，请你醒来，永远陪在我身边。”那声音再度响起。

　　“放开我。”她低低的呢喃。

　　但那声音更顽强，哀求声似要把她从昏迷的边缘拉回来。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这字句不断在她的脑际回荡，她已累得无力抵抗。

　　她突然感到小腹一阵绞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下来。“好痛！好痛！”

　　“坚持住！”那声音在鼓励着她，“莉莉，你一定可以熬过去的，所以要坚持住。”

　　她又想起了他，想起了他与她之间建立在谎言上的那一夜的快乐——可是，快乐毕竟只能有一夜，因为她那肮脏的身体，如何可以配得上他？即使，她能自信比天下任何人都要爱他。

　　不自觉的，她念出了他的名字，并轻轻的低喃：“我爱你。”

　　“我在这。”那声音回答她，“我也爱你，永远都爱。”

　　“别……别做承诺，”她断断续续的说道，“没有……永恒……”

　　“不，你就是我的永恒，我将爱你生生世世。”

　　她全身疲惫不堪，因此感觉那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是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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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孩子！”欧洁莲猛地睁开眼睛，首先看见了她深爱却无法说出口的男人。

　　“孩子很好，”艾伦抓起欧洁莲的手一起放到她的小腹上，温柔的低语道，“你现在需要休息，睡吧，睡吧……”

　　欧洁莲轻叹了一口气，放松紧绷的身体，听着他温柔而低沉的嗓音，感觉象飘在云端，全身被温暖的光芒包围，和煦的微风轻抚着她，嘴唇温热犹似被爱人亲吻。

　　她于是放心的坠入沉沉的梦乡，没听见耳畔的低喃：“我爱你，莉莉，只爱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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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洁莲再次从梦中醒来，一转头便看见了艾伦那憔悴的脸部特写，一直以来被冰封着的心，仿佛注入了一股暖流，一时之间，泪水忍不住了流了下来。

　　欧洁莲正想伸出手去轻碰一下艾伦的脸颊，想确认他的真实，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吓住了她的动作。

　　“你醒来，小姐？”送药来的护士羡慕的说道，“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你的男朋友也守了你一天一夜，你真的好幸福哦！”

　　“艾伦？”欧洁莲不能不被感动，泪水又一次的模糊了双眼。

　　艾伦似乎是听到了欧洁莲的呼唤，他立刻的醒了过来，高兴的抓住欧洁莲的一只手：“你醒啦？”

　　“当然是醒啦，”护士好笑的说道，“否则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说话间，护士已很快的为欧洁莲换好了药水。

　　“好了，不打搅你们了，我走了，你们好好聊吧。”

　　说完话，护士于是退出了病房。

　　欧洁莲无奈的看着艾伦，抬起手温柔的抚过艾伦憔悴的脸庞，心疼的说道：“你憔悴了好多。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配的。”

　　“我不知道什么配不配，我只知道，我爱你。”艾伦理所当然的说道。

　　“傻瓜，我根本不值得你爱。”欧洁莲只是感到悲哀，“我这样的女人，如何值得起你珍贵的爱。”

　　“我不知道什么值不值得，我只知道，我爱你。”艾伦很坚决的说道，“从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悲伤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爱上你了。我对自己发誓，我要一生一世的守护你，我要让你的眼中，不会再出现那无奈的悲伤。”

　　“傻瓜，你真是一个大傻瓜。”欧洁莲只能泣不成声。

　　“对，我是一个傻瓜，傻到第一次见到你便深深的陷入你的情网，傻到愿意用一切换取你的幸福，傻到不知怎样爱你才算足够。可是，如果是为你，就算是傻，我也心甘情愿。”

　　“你真是天下第一的大傻瓜，可我，却偏偏爱你这个大傻瓜。”

　　“什么，你说什么？”艾伦一下激动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我说，我爱你。”欧洁莲含着泪笑了，“打从第一次在小酒巴见到你时，我便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你了。这份爱，甚至让我忘了我自己的身份，主动的去接近你。因为不去期盼天长地久，我只能乞求曾经拥有，我想要拥有一个属于你我的孩子。”

　　“你的意思是？”艾伦忽然皱起了眉头，对欧洁莲的话感到了隐隐的不悦。

　　“是的，其实那一天，我是知道我在危险期的，在我接近你的那一刻，我是已经做好当未婚妈妈的准备。”

　　“为什么？你明知道会有孩子你还是要拒绝我求婚？你愿意为我生孩子，为什么却不愿意嫁给我。”

　　“因为……”欧洁莲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的说道，“因为我不能相信你的真心。你是有钱的少爷，怎么会爱上这样的我呢？我不敢相信。”

　　“爱是不需要理由的。”艾伦认真的说道，“你只要知道我爱你，那就足够了，不需要介意身份的问题，因为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

　　“是的，我现在知道了。”欧洁莲又开始流泪了，这回流的，却是幸福的泪。

　　“那么，你愿意嫁给我了吗？”艾伦忍不住又一次问了出来。

　　“我——”欧洁莲又犹豫了，迟迟没有回答。

　　“莉莉，你还在担心什么？难道我的真心还不能让你感动吗？”艾伦着急了起来。

　　“不，不是。”欧洁莲急忙摇头。

　　“那么，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

　　“我，我有我的理由。”

　　“该死，我就是想知道是什么！”

　　“不，我——”欧洁莲欲言，却又止。

　　“难道你不爱我吗？”

　　“不，不是的，你明知道不是的！”

　　“那么，究竟为了什么？请你告诉我好吗？”

　　“不，求你，别逼我，我求求你。”欧洁莲忽然痛苦的叫了出来。

　　“好，我不逼你。”艾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可以等你，不论等多久。但，我要你发誓，不许再想逃离我。”

　　“好的，我发誓。”欧洁莲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暂时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