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皇帝幽怨多 敢问皇宫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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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皇宫深几许？檐牙重遮，帘幕无数。外人只看得到那富丽堂皇的金銮顶，做梦也想进那圈高高的红墙里去。
于是，在司徒巧轻车熟路的带领下，冷央莲趁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夜凭着上佳轻功光明正大地进去了。
皇宫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富贵奢靡与风雅别致糅合得恰到好处，虽说冷残香品味高雅，茜雪楼也很有几分王公贵胄的格调，却不及皇宫之万一。
待在这天仙宝境里，冷央莲却格外想出去。
首先，梁上君子果然不是好当的，冷央莲蹲了一天的房梁，腰酸背痛。
不能随意走动，那就听梁下人说说话。偏生宫里人个个娴静淡定，半天也就听得两句“该死”和“奴才（婢）该死”。
更要命的是，听司徒巧说，整个皇宫的人都跟着皇太后吃素斋，三年来非重大节庆不见荤腥。就连他们师徒俩也受不了，所以这皇宫也来得少了。
不过听说司徒邪空仍对皇宫的藏宝阁感情极深，司徒巧道：“至多一个月，肯定会出现。”
冷央莲正嚼着的素馅饼一下哽在了喉中。一个月？那她还不……
“无聊死了！”
深夜，冷央莲站到翔鑾殿的黄金琉璃顶上，忍不住对着月亮伸懒腰。白天只能趴房梁，此刻何不乘机逛逛慕名已久的御花园？
古珍馆不在，颉珠轩没人，司徒巧寻了几处师傅常去之地，叹着气不知不觉走到了御花园。却看到冷央莲一脸专心致志地蹲在一块七十二孔玲珑石假山上。
“喂喂，你在这干什么？也不怕被人看到。”司徒巧在下面小声道。
冷央莲一脸兴奋地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司徒巧跃上假山，顺着冷央莲所指，看到两只窝在花丛下睡觉的孔雀，继续叹气：“没见过孔雀么？”
冷央莲摇摇头：“以前茜雪楼也养过一只，孔雀肉比山鸡肉还鲜嫩呢。亏他偌大个皇宫竟一丝肉味都闻不到，我们捉来吃如何？”只是吃掉那只孔雀后，被冷残香痛打一顿不算，还罚她三个月不许吃肉。吓得月娘还有好些如蚕蛹、竹虫之类的美食再不敢跟她说了。
司徒巧听得直咽口水，二话不说下去逮住了两只可怜的肥孔雀，压低声音道：“御厨房在这边，跟我来。”
冷央莲跟着司徒巧飞檐走壁来到御厨房，里面只得三四个值班的，都被司徒巧一个个点倒。
宫里的厨房果然没让冷央莲失望，不仅样样齐全，且干净精巧。不一会儿，御厨房里香气四溢，惹得一个不时伸手蠢蠢欲动，一个不时掷以菜刀，筷刀往来不亦乐乎，香味差点变焦味。
冷央莲大为恼火，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对他笑道：“吃肉怎可没酒？孔雀肉更要配上好的葡萄酒方能吃出滋味啊。”
“好，我去取酒。”司徒巧一听，立刻闪得不见人影。
赶走了司徒饿狼，冷央莲安心盛出美味，左手端一碟切丁爆炒的，右手端一碟揉条酒灸的，头顶一大盘串烤的，叼着筷子，趁司徒巧还没回来，满载而逃。
谁知刚出门口，就看见司徒巧抱着一坛酒飞奔而来，一见冷央莲，忙道：“侍卫都被香味引到这边来了，快走！”
冷央莲慌慌张张地跟着司徒巧穿花绕廊，最后来到僻静的御书房。司徒巧捅破窗纸，见里面没人，两人便跳窗进去。谁知后脚就传来了脚步声。无奈之下只好又归居房梁。
推门而来只有两人，前者气势汹汹，一身玄色锦袍上绣着九条五爪纹龙。后者身着太监服色。
还不待后者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前者就摔书掷笔砸砚台，一边怒气冲冲地道：“赵将军叛变已经够荒唐了，自杜丞相那个没用的小儿子接管兵权后更是节节败退，他现在竟还有脸在朕眼皮底下会见大理密使，根本不把朕放在眼里！太后只知道帮着兄长，反正朕不是她生的，何必假惺惺的？不如早点废了朕这个傀儡皇帝来得痛快！”
“皇上请息怒，”那小太监尖声细气地道：“要是让人听到了怎么办？奴才再不敢陪皇上做爬房顶偷听这等事了。皇上还是早点安歇吧。明早还要上朝呢。”
“上朝上朝，有人会听朕的话吗？这满朝文武竟不是杜家的同党，就是曲香王的旧部，日日想着造反，朕不过是个孤家寡人罢了！”
“皇上，这话可说不得！”小太监吓得声音颤抖。
“哼，等我哪天遇到了绝世高人，学会绝世武功，看他们再敢欺负我！”皇帝挥拳比划了两下，又道：“擎天阁要召开武林大会了，路边的小乞丐都能看个热闹，朕却被关在宫里，什么都看不到。”
“皇上……”小太监忽然听得头上有动静，一抬头，只见一个大酒坛从天而降，砸倒小太监后又滚了两下，终于在墙角停了下来。居然未破。小太监倒被砸晕了。
“谁！”小皇帝抬起头，只见一个男子蹲在梁上，金发仙容，笑眼盈盈地道：“哟，对不住了，小皇帝。”
皇帝顿时满脸惊恐，刚张大了嘴想叫人，突然眼前一闪，嘴里多了样东西，咂舌欲吐之时，竟觉得鲜香无比，遂取出一看，其实乃一块肉丁。
坐在房梁上的冷央莲持着筷子，傲慢地道：“你若敢叫，下次就刺穿你的喉咙。”
皇帝连忙捂嘴摇头。
冷央莲又道：“去把酒坛给我捡回来。”
皇帝乖乖把酒坛搬了过来。
冷央莲看得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这是赏你的。”筷子一挑，小皇帝的嘴里又多了一块肉。
冷央莲因为母亲的身世，原本对皇帝极为憎恶。可眼前一脸稚气未脱的皇帝显然比她还小着两岁，长得明眸皓齿，居然跟自己有几分像，竟似自己有个弟弟一般，冷央莲心里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恨意了。
看着小皇帝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冷央莲笑道：“还要不要吃？”
小皇帝点点头，又摇摇头，一脸的欲说还休。
司徒巧也大呼有趣，插嘴道：“你敢不敢跟我们一起喝酒吃肉？”
小皇帝满面兴奋地用力点头。
冷央莲跟着跃下房梁，看着不停招呼小皇帝喝酒的司徒巧暗暗叹气。几天下来，她已知此人乃惹祸上身的高手，跟着他行动准没好结果。
“朕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好吃好吃好吃……”看着两手抓肉吃得油光满面的小皇帝，冷央莲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宫里要吃素呢？国库竟如此空虚吗？”
“也不全是，因为宫里值钱的东西常常无故消失，却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三年前慈宁宫闹鬼，把皇太后吓得半死。杜丞相请来的神僧说有宫里狐大仙作祟，要所有人念经吃素，方能辟邪。这三年果然好了很多……”小皇帝嘴里塞满了肉，含含糊糊地说道。
“原来是狐大仙啊……”冷央莲的眼神缓缓转到司徒巧身上。
司徒巧若无其事地避开冷央莲嘲弄意味的目光，转向小皇帝道：“你前面说的武林大会是怎么回事？”
“擎天阁要在珠州龙首崖召开武林大会，推选新一任武林盟主，还要救赵将军讨伐大理之类的……朕也是从杜丞相那里偷听来的。”
“朝廷怎么会知道江湖上的事？”冷央莲好奇地问道。
“当年容杰投靠杜党乃人尽皆知之事，朝廷现在擎天阁仍有耳目也不足为怪。只是杜党摆明了站在大理这边，擎天阁还把武林大会开到大理边境的珠州，又作出这些张致，岂不是自甘为靶？”司徒巧皱了一会眉忽然抬眉大呼：“糟了！这么热闹的事儿，师傅会不闻不问？这皇宫只怕他是不来了，得去武林大会上找他！”
冷央莲一闻此言，将手中的酒坛重重一顿，怒道：“司徒巧，你又耍我！”
“我拿我娘发誓我没有！”司徒巧露出“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的模样。
“你娘死了不算……”冷央莲喝得多了，脑筋转不过来，想了半天只道：“你拿你爹发誓好了。”
“你……”司徒巧为之气结：“我还没生出来我爹就死了！岂非更不作数？”
“胡说！你今天早上还说你爹是西域人来着！”冷央莲拿着筷子指指点点。
“废话！这点他死了我也能知道！我爹不是西域人我能长这样吗？”司徒巧生气地指着自己的脑袋。
“原来如此啊……”冷央莲和小皇帝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可惜司徒巧不知眼前两人的血缘关系，否则定要嘲笑萧氏皇族血统的不济。
“我知道，你爹也死了！哈哈！”冷央莲又把筷子指向小皇帝。
司徒巧一把夺过冷央莲手里的酒坛，此女酒品之差，认识第一天他就见识过了。小皇帝也翻了翻白眼：“废话！天下人都知道！那你爹呢？”
“我爹只是一介嫖客，他的死活与我无关，我有娘就够了！”冷央莲醉醺醺地去抢酒坛，两人免不了又动起手脚。看得小皇帝连连叫好，在一旁打太平拳助兴。
忽然门外一声吼，打断了皇帝的雅兴：“大胆刺客，快快放开皇上，束手就擒！”
宫里的侍卫们对皇帝的叫声和酒肉的香味极度敏感，御书房不知何时竟被包围了。
“放开我！我要喝酒！”冷央莲拼命脱出被紧紧攥住的手腕。
“大侠，你们带朕一起闯荡江湖吧！”小皇帝看到司徒巧拉着冷央莲要走，眼泪汪汪地拉住司徒巧的衣角不放。
“我还会来的，放手啊！我的衣服要坏了！啊！你敢咬我！住手！不！住嘴！”司徒巧艰难地走出御书房，却被两人拖了手脚使不出轻功。
上百个侍卫密密围住了他，碍于皇上，迟迟不敢动手。只好看着司徒巧在衣服里东掏掏西找找。
司徒巧忽然松了口气：“找到了！”遂将一颗霹雳爆烟弹扔入人群，乘着滚滚浓烟拉着冷央莲溜之大吉。
“总算是出来了！”司徒巧抹了一把汗，一回头，忽然额头上重新布满汗珠。
“司徒巧你这混蛋，只顾自己逃！喂，你愣着干嘛？快跑啊。”冷央莲从后面追上来，一吹风，酒也醒了大半。
司徒巧僵硬地一点点转过身，露出身后的人来。
“啊啊啊啊!”冷央莲跳起来掐住司徒巧的脖子前后猛地摇晃：“司徒巧！我上辈子跟你有仇吗？总给我惹麻烦！你把皇帝带出来干什么！你要是想找死，我可以成全你！”
司徒巧断断续续地道：“我不是故意的……你们长的很像……”
“朕也这么觉得……”
冷央莲回头瞪了一眼，小皇帝吓得连忙低头。
司徒巧艰难地掰开脖子上的一双手，咳着道：“我们还是快走吧，追兵马上要来了。”两人正想跑，又被小皇帝拉住衣角。
“你还不回去干什么?”冷央莲有些恼怒。
“朕不想回去。”小皇帝怯生生地道。
“为什么？”冷央莲很生气，皇帝竟也如此胡闹。
小皇帝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跟着你，有肉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皇帝幽怨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