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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些突然间发生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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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这个词无疑就是生活里的调剂,因为它的不确定性。比如不知在何时来临,不知是好是坏。
一:
“叫你们负责人来!我不想和你们谈话!”几个人站在火葬中心的大厅和工作人员发生了争执。值班人员拧着眉毛走来想进行安抚,可得知事发经过后,也只能向上汇报,让更有决定权的人来应付。
负责人当然不是个嫩头,发现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求赔偿那枚不小心一起火化了的黑珍珠戒指后,做了以下提议:“首先没有将戒指从老人手上取下是我们双方的责任,”这句话被毫不客气地打断,但负责人不为所动地继续下去,“其次,我们无法立即相信戒指如你们所言,是18K金镶那个什么...对,塔希缇黑珍珠。但我们的诚信毋庸质疑,一旦你们拿出证据证明骨灰里残留的戒指的价值,我们会在协调商讨后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二:
出于家庭原因,王女士拿着结婚钻戒去典当行典当,在价格上一直没有谈拢。这种事很常见,顾客往往只看报道里的升值消息而忽略首饰的物理性贬值。于是柜台人员建议王女士先拿着这枚戒指去做个价值评估,然后折价典当给他们即可。
王女士一路骂骂咧咧地离去,夏蝉在枝桠嘶鸣不止。
三:
别人都叫老张为张老师,他并不在学校上班,只是在他们的评估办公室,大家都以“老师”互相称呼。
那天一早有位妇女委托老张做一份用于财产分割的镶嵌坦桑石完整评估报告,交代完一些初步要求,妇女走出那扇大门,室内外的空气迫不及待地进行着交换,老张感到报告纸有那么一丝的颤动。
中午吃饭前,老张在实验室做最后的鉴定收尾工作,那颗宝蓝色坦桑石在宝石显微镜下不可见包裹体,切工完美,老张感叹着自己竟然能在上海滩见到此等好货色。这时候小李敲开了实验室的门,示意老张出去说话。
小李一脸苦笑:“老张啊,干这个行当的,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但如果会引起家庭纠纷,你认为怎么处理才好呢?”
“说具体点。”老张接过小李递过来的烟。当年老张的徒弟就是被面前的这个小年轻给挤走,当然这不会在他们两人间造成不合,达尔文的理论早就在20世纪初被后人完善运用,老张只是觉得没把最好的学生指派到他手下有点可惜。
“昨天我接了一份委托人描述为2ct、VVS1、F色的的镶嵌钻石评估工作,当时我就很奇怪,这种品质的钻石切工为何只有‘一般’。”
老张问道:“就为这?你自己鉴定过吗?”
“当然不是。问题是那镶嵌戒指在我手上五分钟,我就知道那是颗莫桑石……”
“这是枚结婚戒指?”
“是的。”小李为难的地方就在这里。
老张吐了口烟:“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发现有重影?做过比重和折射率测试?”他想起了件以前他在美国实习时遇见的事情,“以前我拿到过颗祖母绿,是委托人结婚时,丈夫在巴西买了送给她。当然结局你也猜得出,是拼合石。如果我不说,那女人就要拿着这颗拼合石去拍卖,而且事情的真相总会水落石出;如果我说了,他们夫妻有可能产生家庭矛盾。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是,她的丈夫到底知不知道那颗祖母绿的详细情况,如果同样是被销售者蒙在鼓里,那一切还有缓和的余地。”
“那你是怎么做的?”
“当然是第一时间挂电话说明情况,如果有所拖延,你也会变成偷换宝石的嫌疑人。”老张毫不在乎地弹了弹烟灰。
小李张了张口,但没接下去说。老张看着年轻人犹豫着转身而去,满意地微笑:“小家伙到底还嫩。”
四:
刚过午饭时间,突然冲进来几个委托人,要求办公室做一份完整评估报告,用于火葬理赔。
王太太突然接到电话,得知自己一直当宝贝捧着到处炫耀的戒指一文不值。
小李突然从实验室冲出:“有谁把一颗坦桑石遗忘在宝石显微镜下了啊!都被烤得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