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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事里的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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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赶至邮局,不过下午五时出头几许,但望着紧锁的铁门,想必工作人员早已作鸟雀散,小韦瞪了一眼铜牌上标明的“工作时间:9:00-17:30”,只得气鼓鼓地无奈离开。
城市不见天际线,总是雾蒙蒙的,倒也不全是灰色,有时则是橙色或紫色。在这个雷雨前的盛夏午后,直把人闷得汗渍渍,倘若此时你往脸上一抹,就会发现有小颗粒的固体盐,这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后的结果。
小韦急步走过两个街区,倒还真找到家卖邮票的文具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店员是个30开外的女人,脸很小巧,眼睛倒很有神,拿给小韦邮票后数了数接过的几枚硬币。
“对不起大姐,请问有没有胶水?我连信封口都没落胶呢。”
店员也没言语,直接递过来瓶液体胶,瓶口已经有点堵塞。小韦挤了几下都没成功,店员拿过塑料瓶熟练地一个拧转,成了。
“大姐,这年头,都没人写信了,找家卖邮票的店都很折腾。”小店沿街而设,靠车道处种植着树龄不到十年的悬铃木,此时夏蝉早已破土,急剧颤动中好似发出怒吼,不唬人却有时很恼人。但此时,那些街头的声响只衬得小店更为安静。因为店员没有搭话,小韦咧了下嘴,不再开口。也不知怎地,倒是想起了中学主干道一端的两棵大树:女贞和香樟。从没研究过它们到底有几岁,不过在十多年前,就有专人给它们挂上了保护牌,估计比门外赵朴初提的字还老些吧。不知它们现在如何,大约有更多的学生会在受气后往它们身上踹几脚吧。
稍不小心,信封口的胶水就冒出了头。小韦用手指抹去后皱着眉,左手在背包里艰难地翻找纸巾。
店员抬起头:“去里面的水池洗洗吧。”这一声打破了“宁静”,小韦虽不露声色,却也是被惊了一阵。转头扫了一眼里屋,隐约放着菜篮,还有块黄色的肥皂。
“不了,谢谢啊。”
走出小店,他犹豫着是折返邮局,还是继续往前走,赌一下是否会有邮筒。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小韦的心情莫名地转好。风早就起了,天也会在雷雨后变凉快些。
继续往前走了不到两分钟,小韦停在红灯处,对面有辆油绿的28寸自行车停靠路边,是邮局的啊。信号灯刚一转绿,他变快步上前,发现邮递员正打开邮筒取信。原来在这里取信都不用面包车的,原来负责这个区域的是一位阿姨,原来她习惯戴着口罩工作(抑或是工作要求?)。
小韦突然开始笑得很灿烂,看着邮递员把不到二十工分厚的信从一米半高的筒子取出,就轻轻把自己那封放在顶端,“真巧,谢谢你啊。”
邮递员没有回头,声音也平静无波:“没关系。”
这让他想起了以前的语文教师,一样的声线,一样的语调,甚至连露在工作帽和口罩之外的眼眸余光,都是一致的:乏乏的,冷冷的。
那时的背景还是树,盘槐?也许是蚊母。
初中还算不算童年?那个园子,倒真是快乐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