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仙》赫法格

2、第二章 道姑公主（

　　半响之后，三人停在了山顶的院子里。
　　“不是，那个广场、宫殿要步行不能用法术飞行的么。为什么神仙姐姐你可以带着我飞啊，那个白胡子老头不会惩罚你的么？”奉福嫒一路大喊大叫放开自己，女子和少女皆不为所动，最后只好转话题，想起国字脸在台阶说的不禁问道。
　　女子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她道：“什么神仙姐姐，我是你师父。从此刻起你就是我落定殿的入室弟子，一弹她就交给你了，等她开始练气时再带她来见我。蓉贞正处在结丹的最重要的时候，为师去看看她。”说完撤了奉福嫒身上的紫绫像片叶子似的飘走了。
　　奉福嫒只好将问询的目光移向青衣少女。
　　“小师妹随我来。”青衣少女笑道，看着小小的只有七岁的奉福嫒不由心一软上前牵起她的手一同向屋子走去。“师父人很好的，既然收了你作徒弟自然会对你负责。师父现在只是气不过而已。”
　　奉福嫒点点头，虽然她还是不甚明白还是跟着青衣少女进了落定殿。殿里整个被紫色纱、绢包围，连墙上的灯盏都被淡紫色的琉璃包裹。和清音殿不同，落定殿多了座榻，殿前两侧还各放置了两排蒲团。
　　青衣少女领着奉福嫒走到殿右侧绣着凤凰的紫色帘幅前，撩起帘幅道：“左边是师父和大师姐的房间，你和我住右边。”
　　过了昏暗的甬道，是一湖绿水，池中零落的种着几株荷花，一架廊桥连接着甬道和小岛，岛上有一座不大的庭院。奉福嫒被牵着上了廊桥，她望向左边发现有一架和脚下相似的廊桥连接着左边帘幅后的甬道和一座比自己要去的小岛大一点的小岛，那岛上繁花锦簇一看就是用心照料出来的，和她要去的岛上的植物不可同语。
　　“记名弟子是不能从正殿进入的，他们住的地方在湖后面花园靠着山道的地方。每日午时他们会送换洗的衣物和你要的东西过来。小师妹你才开始修炼，筑基前他们还会负责你的日常饮食，不过不要报什么期待，落定殿很久没新人来了，他们的手艺都不咋样。”
　　奉福嫒走进岛上的庭院，在她预料中，庭院也是被施过法的，里面比起之前她从外面看要大上几倍。青衣少女领着奉福嫒来到院子右侧的房门前。
　　“小师妹一路舟车劳顿，好好休息下吧。一会儿会有人送门里的衣服来，你需要什么告诉他就是了，明天一早我再开始教你怎么练气。”说完青衣少女施施然离去。
　　奉福嫒目送她离开，然后恍恍惚惚的进了屋。房间布置的很雅致，进门就是摆满书籍的书房，书房中间放着文房四宝齐全的书桌，右侧的书架中有一道帘子。她知道帘子后便是就寝的地方。奉福嫒长吸了口气，很浓的墨香味和檀香味，四周很干净没什么尘埃，书桌上还有一幅抄写一半的经文，这里之前大概是二师姐的书房吧。
　　她穿过帘子进了寝室，和外面天壤之别，寝室里面的东西都蒙了一层灰，虽然只一帘之隔但是里面却只有一股尘土味和轻微的霉味。她叹了口气认命的找到了装饰用的孔雀尾充当鸡毛掸子将柜子、梳妆台和床掸了一遍，可怜她的生理年龄只有七岁又在宫里娇生惯养着，等她粗粗掸了一遍后已经无比困顿。她拍了拍被子然后衣服也没脱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窗外面已经黑了。床头的鎏盏已经点了灯，床帐也不是睡前的白纱帐而变成了绣花绢纱，甚至连自己盖着的被子也被换成了新的，没了之前的霉味。她起身发现床前放着的鞋子变成了白色绣有紫色花纹的崭新的绣花鞋，屋中央的香炉正冒着烟，整个屋子都焕然一新了。她来到梳妆台前，铜镜已经被擦的澄亮，胭脂眉笔首饰一应俱全，妆匣边放着一套
　　粉紫色的衣裳，除了颜色和二师姐的不同样式一模一样。
　　奉福嫒惊喜的把屋里目光所及之处的事务一样样仔细看过，然后打开衣柜发现柜子里也已经装满了新衣裳。她全部拿出来才发现，每一件衣服除了大小长短略有不同外和梳妆台上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她失望的放下衣服，然后发现衣柜旁边的屏风后多了一个大木桶，里面放了半桶的热水。她的眼睛一下子变亮了，爬了半天的山，又被各种人抱着飞来飞去，没有比沐浴更能舒展身心的了。
　　等她洗完出来，骇然发现自己放在屏风上的脏衣服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想到或许是侍候自己的记名弟子收去了，才安心的拍了拍胸口。这时从书房传来女子叫她的声音，她以最快的速度换上新衣服走了出去。
　　外屋也已经是大变样，书桌被收到一侧放着。房间上首多了一个坐榻，榻背后的墙上挂上了一幅淄衣道姑拂尘画卷，榻中央的木几上摆放着一鼎银质的小香炉，里面插着三支仙香，此刻它正飘着寥寥青烟。坐榻两旁和书架之间的狭小的空间里各摆放了一盆她也没见过植物，它的枝干看上去好像迎客松那样俊逸雅姿，可是叶子又和一般的树叶差不多，开的花更是又像荷花又像牡丹——它有着荷花的花瓣形状，却排列的如同牡丹。看上去既怪异又很漂亮。
　　奉福嫒正仔细观察着那两盆植物，却被植物与自己之前突然多出来的紫绢吓了一跳。好像突然间坐榻的上方多了一道紫绢的帷幕。好奇怪，她才想起之前是有人喊她，她才出来的吧。可是现在屋子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呀。难道有人扮鬼故意吓唬自己？
　　她扫了一圈并没有发觉有能藏住一个人的地方。
　　“主人是在找我吗？”屋内又传出女子温柔的询问声。
　　奉福嫒吓得咬紧牙关，又扫了一圈屋内各处，还是没有发现人影。
　　“是人是鬼！别以为老娘是吃素的！”她拿出在宫里时斥责宫人的气势怒吼道。
　　那个人却根本没有被吓到，“主人，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你敢不敢说你是谁啊！”一直主人东主人西的，没有一点实质的东西。
　　“我吗？”女子笑道，“我是房屋妖精呀。这座房屋就是我，我负责主人的衣食住。一弹主人把我送给了新主人你，以后主人你的一切都由我来安排。”
　　奉福嫒听了缓慢向大门移动，虽然这个人说的很动人，可她怎么听都觉得自己其实是在她的肚子里吧。也许这里不是什么正派的修仙地方，而是一个妖观。太祖皇帝被妖道欺骗了！
　　她终于摸上门闩，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打开房门冲了出去。一出去就撞上了门外正准备上前敲门的一弹师姐，也幸好有她扶着自己才没有摔个狗啃泥。
　　周一弹扶稳了奉福嫒，才发现她散乱着还滴着水的头发，衣服也穿得松松垮垮的，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有什么异样？”她柔声问道。
　　奉福嫒看着眼前年轻貌美、仙气逼人的周一弹，暗自咬牙。能长成这个样子妖道她也认了！嘴一撇，哇的哭了出来：“师姐，里面有一个自称是什么妖精的鬼。我好害怕，呜呜呜。”
　　周一弹听了笑了出来，说：“那哪儿是什么鬼。那是房仙子，专门帮住在屋子的人做家务的。你就把她当成是隐形的婢女就好了。”
　　她点点头，跟着周一弹进了屋。
　　见她们回来，那个女声发出了一阵轻笑。它在屋子里面也听到了奉福嫒的话，所以现在在嘲笑她的胆小。
　　周一弹完全无视房仙子的笑声，带着奉福嫒进了内室，让她在梳妆镜前坐下。又用法术蒸干了她的湿发，然后拿起木梳轻轻理着她的乱发。
　　“小师妹你今天经历了很多就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会来叫你，带你先去看看今年先你入门的记名弟子是怎么修行的。”
　　她像宫中的奶妈那样温柔的哄着奉福嫒上了床，口中哼唱着她从没听过的调子。这个调子是周一弹小时候师父哄自己睡觉时唱的，曲调之间融入了法术，周一弹叫它催眠曲。伴着女子轻柔的歌声，奉福嫒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