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子花落木

6、合奏

　　听到姜末城的邀请，赵奉玉顿时明了她的心思，面上笑得是端庄大方，心中却是如刀戳心窝一般，痛之至极。
　　姜珏对着阿福细语一番，摆了摆手让他离去。
　　众臣都不知道这是一出什么戏，但看着左相阴沉的面容和右相欢喜的面容，顿时心中了悟。
　　姜末城先起身，与她相对，然后伸出右手，笑着看着她：“奉玉。”
　　赵奉玉顿时心中五味陈杂，不知是该笑呢，还是该哭。
　　也是瞬间之事，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面上带笑，轻轻地伸出右手，将她的右手放到她的手上，声音中带着笑意：“末城。”
　　赵奉玉顿时心中升起一种念想：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但是此刻我们可以一起牵着手面对这个皇朝最顶端的人物，就算这种机会也是我偷来的，没有人认可的，但是发生的事情注定会映在人们的心中。就算他们只是记得一刻，我也要将这一刻偷来，珍藏在我的心中。
　　赵奉玉紧紧地抓着姜末城的手，姜末城以为是她紧张，便偷偷的像小时候那样用食指在她的手心挠了下，然后向她眨了眨眼睛。
　　赵奉玉失笑，也学着她的样子，轻轻地挠了她一下，对她调皮的眨了眨眼。
　　两人的小动作以为没有人看到，却不知都落入了皇帝和曦贵妃的眼中。两人一个面色阴沉，一个却是带着玩味的笑意。
　　等它们到了空台上时，席中的乐器却没有摆上来。姜末城无奈的看着姜珏：“陛下，这没有乐器，蓉城如何能成曲？”
　　姜珏大笑：“莫慌，莫慌，朕是想着若是城儿来奏曲的话，朕定是用最好的乐器来相配。朕已让阿福去拿朕珍藏多年的玉雪箫和鸾凤琴了。”
　　姜珏刚刚说完，就看见阿福带着一众宫女捧着两件珍宝来了。
　　姜末城牵着赵奉玉暂时下来等候，宫女小心的拿出鸾凤琴，置于案上，再于香案前方焚香，待准备好一切后小心的退下。
　　另一宫女直接将锦盒中的玉雪箫恭敬地递给姜末城，姜末城小心的取出其中的玉雪箫，只觉得这只玉雪箫通体雪白，握在手中不消片刻便是生出寒意。
　　幸亏姜末城习得上等的武功心法，也不至于连一只箫也拿不住。
　　赵奉玉已经坐在案前，手掌轻轻地抚了抚琴弦，心中也是赞叹着这把鸾凤琴。“末城，若是可以，我想我们再合奏一曲《山雨》。”赵奉玉突生一个念头，想要再弹奏一曲山居小亭中两人合奏的《山雨》。
　　姜末城抬头一笑，“好。”
　　赵奉玉先是一个起势，试了试琴音。觉得不错后，就对姜末城点了点头。
　　鸾凤琴音色极为清脆通透，只是几个音下来，就让现场的人一震，纷纷点头。
　　而姜末城的箫音更是世上少有，一个尖锐的起调将人们带入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即视感。苍翠青山，层层叠绿，山居小亭，两位世外之人，一坐一立，一琴一箫，一委婉一狂傲。顿时让人们觉得自己身处世外，不染尘世。
　　姜末城对这曲《山雨》也是极为喜爱，自那日顿悟之后，便几经修改，得了现在这曲《山雨》，便让人交予奉玉。两人后来一直无法合奏这曲新编后的《山雨》，但今日看来，两人默契十足，无需再演练。
　　片刻之间，就到了山雨欲歇的中段，琴音以辅音变为主音，带着缠绵不觉得温柔感，引着箫音渐变。
　　箫音渐歇，琴音却带着缠绵挽留，仿若山雨渐歇，而山风不绝之意。渐渐地，箫音被琴音带起，平稳渐进，最后随着琴音一个完美的收势，连绵不绝，意味深长。
　　席中众人都被带入这个美妙不可言喻的世外之音，纷纷体味着这其中的意味。
　　琴音与箫音，山风与山雨，赵奉玉与姜末城。就在这一日，以这种方式，被这整个王朝给深深地记住了。
　　两人也是沉醉其中，没有察觉姜珏看向赵奉玉的眼中逐渐冰冷，而在一旁的曦贵妃则是失神的看着姜末城。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姜---末---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