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子花落木

40、时间

　　赵奉玉这一病就是两个月，整日浑噩，不晓天日。
　　她整个人精神也不好，神色恹恹。太医来过好些回，也开了不少的方子，却始终没能查出到底是个什么病症。但是都让她修养，免得病情加重。
　　她虽然因病没有办法亲自去查案子，但是如今已有世子和二公子的帮忙，她也有了更多的消息。
　　杏儿要忙着照顾她，整日也就待在椒房宫忙上忙下的。现在看来，本是她应下的事，她却是最为清闲的一个了。
　　这件事情本就牵扯极广，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与她的父兄有关。她的兄长赵连程在全府被囚禁的时候正在柳州，柳州是曜王的地界，倒是不明白他去那里做什么。他这不知道是不是无意的举动，竟然逃过了这一劫，而且看来皇帝并没有多加查看右相府中的人是不是都在。
　　皇帝对于右相叛乱的消息心存疑惑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右相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皇帝对他有知遇之恩，实在是想不通右相为何会选择背上滔天的罪名如此行事。皇帝的私心到底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她兄长的行动倒是有些诡异。
　　赵连程虽然不在朝廷任职，但他却是右相的直系亲属。按照大齐律令，凡是五品以上在京任职的官员亲属，未得谕令不可随意出京。赵连程竟然无故离京，按律已经够判他监禁多年了。
　　不过更奇怪的事情是他在柳州的行程，世子和二公子在柳州的势力也不小，竟然完全查不到他在柳州到底是要做什么。
　　赵连程虽然是她的兄长，但是他们从小就不亲。听说她的大姐还在的时候，赵连程那时候很喜欢和她一起玩，后来大姐死了，他也就不再喜欢和这个最小的妹妹一起玩了。
　　在此事上赵奉玉也是纠结的，有时她甚至都不想再继续查下去了。此事有关她的父兄，她不知道是该揭示事情的真相，还是将自己的父兄一并扯进这个不知道会弄出什么结果的深渊。
　　就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姜婉回来了！
　　清晨的椒房宫是一派平和的。她好不容易身体利索了点儿，就想要到处去逛逛。这整整两个月的修养倒是把她弄得身体酥软，一副极为不健康的气色。
　　“娘娘，娘娘，听说郡主回来了！”前头有个小宫女在大呼小叫的，不过她说什么？郡主？！
　　赵奉玉心情有些激动，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一样，她…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她在哪儿？”赵奉玉一把抓着她的手，极为激动的问道。
　　她这激动的模样倒把小宫女给吓坏了，她知道皇后与郡主‘关系好’，但是这也太…
　　“郡主正在大殿觐见陛下呢！”小宫女急忙回答。
　　正在赵奉玉准备去大殿看看的时候，杏儿也从前面过来了，她武功不错，听力也较一般人好：“娘娘莫急，这死丫头也不听清楚，听了个大概，急急忙忙就跑来跟您汇报！现在在大殿的是和郡主，不是蓉城郡主！”
　　赵奉玉一顿，疑问道：“和郡主？姜婉？”
　　“对，是和郡主。听说是曜王薨了！”杏儿的一番话虽然成功的让她冷静下来，但是她的心却又揪了起来。
　　姜婉，她…赵奉玉对她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当年她最后的消息，听说她疯了。姜婉她，是和她一样喜欢着姜末城的吧。
　　“杏儿，本宫要去见见她。”赵奉玉也顾不得她身子才刚好，如今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姜婉的事情。姜婉虽然对她不好，但到底多半是因为姜末城。就如姜末城说得，姜婉她为人只是骄纵了些，心眼儿不坏的。
　　赵奉玉再见到姜婉的时候已经完全认不出来她了。
　　她穿了一身素服，发誓未佩，只是简单的绾了一下。她整个人都清瘦了许多，脸颊也不再饱满可爱，而是深深的凹了进去，双目无神，眼神一直处于放空，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且因为没有多加修饰，看上去比那些难民还要瘦弱。
　　“和郡主。”赵奉玉也想了许多见到姜婉时的模样，但是最后真正见到这样的姜婉时，她也只能喊出一声和郡主。
　　也许是故人相见，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的姜婉眼睛动了动，已经粘连在一起的嘴唇也扯开了，她看着面前的女子，半天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皇帝将她暂时安排在偏殿，等到早朝结束的时候准备再好好地问问曜王的事情。不过这也方便了赵奉玉来见她：“这些年，你还好吗？”
　　赵奉玉是真的不含一点儿嘲讽的意味，她如今仿佛就如她的老友一般与她静静地谈论着这些年的生活。
　　姜婉并未开口，赵奉玉也就不再强求，她自顾自的嘲笑着自己这些年走的路：“今早我听到宫女说郡主回来了，我高兴极了，还以为是她回来了，后来又知道是你回来了，然后我就想啊，我们三个之间倒是一直都这么牵扯不清楚。”
　　“我当年和你的那些个小心思，如今想起来倒是觉得天真的可爱。”
　　“当年我敢一个人去十里亭，如今却连一句喜欢也不敢说，你说我是不是活该？”
　　“她如今是连见都不想见我了，我每天就在这宫中等啊等，就盼着她想起我，想起宫中还有一个赵奉玉！”
　　“如今你都已经回来了，你说她会不会也快要回来了！”
　　赵奉玉说到后面时已经是泪流满面，但是她却依旧说着她的心思，给一个当年她最恨的人听。

作者有话说

　　姜婉回来了，姜末城也快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