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子花落木

35、回府

　　皇后回府本该是一件热闹的事情。
　　但是右相府却全然不见热闹的气息，而且府中的丫鬟仆人们对皇后回府之事都噤口不言，整个右相府，唯一欢庆的只有一段段鲜红的绸子挂在各处，随着微风缓缓地飞舞着。
　　今天是皇后回府的日子，右相正在大厅喝茶，一边的桌椅上摆放着没来得及收下去的茶杯。茶上还冒着气儿，看样子客人刚走没多久。
　　老总管年岁也不小了，还跑前跑后的忙碌着。
　　“老爷，老爷！”老总管的声音也洪亮着，这几十步开外就听见他在唤谁。
　　“什么事？”右相把玩着手中的物件，淡定了然的问。
　　“皇后的凤辇马上就到了，您看夫人那儿？”老总管还想着昨个儿夫人同老爷发生了口角，这几日都冷落着，不知道用不用去把夫人也请来。
　　“按照规矩来吧。”右相也不说些什么赔礼道歉的话，也没有打算要去请自己的糟糠之妻，只是说了一句中肯的话，反正也没人挑得出什么过错。
　　“是。”老总管只有派丫鬟前去请夫人出来。
　　右相唤了丫鬟冬梅，让她把手中的物件好好地存放起来。然后就一把坐在了椅子上，闭目等着他那‘乖女儿’。
　　冬梅退下后才敢细细打量这件物什。
　　这是块黛蓝色的木料，手感极好，摸起来冰冰凉凉的。此物长不过三寸，重不过一碗水，闻起来还有些令人通体舒畅的香气。
　　冬梅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想着是哪家的大人送来的，又想着这物件怕是得值上好些银两。不过她也就敢想想，平日里老爷收的礼物可是贵重得多了，听说许多都是皇帝才用得上的极珍御品。
　　右相夫人气色不见得多好，但是却能走能说。约莫想着，大概是因为女儿回府，天大的病痛也都除尽了。
　　右相夫人见到右相的时候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却还是放软了语气，唤了声‘老爷’。右相到底对于这位糟糠之妻还是敬重的，上前去将她扶坐下，这怕也是在向她服软。
　　右相夫人虽然偏帮着丈夫，但是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说不疼，谁相信？
　　右相也不再逼她，就无奈的说了一句：“你若是不愿，那就算了。”
　　右相夫人听着他的语气心中莫名的一阵心酸，这么些年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如今怕是要在这富贵的路上分道扬镳了吧！于是她点点头，再也不想参与他们爷俩儿之间的事端，如今她只想好好生生的在家念念经、拜拜佛，求得他们都平安就好了！
　　皇后的凤辇还未到，右相一家人就到了府外去迎接。赵连程看了母亲一眼，然后微微的叹了口气，也就不再沉着脸，脸上也含了几分期待。
　　在还有几丈开外的时候，一个瘦小的太监急忙的跑了过来，扯了扯嗓子道：“皇后到，右相府众人接驾。”
　　然后就是一片哗啦啦的跪拜声，当然，皇后的父母兄长也不能例外。
　　赵奉玉端坐在凤辇内，轻轻掀起了右侧的锦帘，向着街道外看了看。这条路她还是很熟悉的，姜末城一般来找她就带着她直接走路到处逛，她累了走不动了的时候姜末城就背着她，她就把脸贴在姜末城的背上，盼望着这条路能够更长一些。
　　前面就快要到了，她默默放下手中的锦帘，收起回想，想着到了家后要怎样开始调查。
　　突然，凤辇就停下了，赵奉玉心中还是有些激动的，她想着她的父母，想着她的兄长，想着这个看似温暖，实则冰冷彻骨的家。
　　“恭迎皇后，皇后千岁。”外面齐刷刷的跪倒一片，然后就是口呼皇后千岁。
　　赵奉玉在外面到底还是冷静的，知道如今的身份不能太过随意。温和的说了一声：“都起来吧。”
　　外面的人道了声谢皇后，然后又齐刷刷的站起来。宫女杏儿如今是皇后身边的红人，她也是皇后现在最为亲近的人。
　　杏儿笑道：“皇后快下凤辇吧，右相夫人可是等急了呢！”
　　赵奉玉也不怪罪她言辞不敬，反而笑了笑，将手递到她的手中，起身下了凤辇。
　　府中的人见到皇后出来了，险些又要下拜，被赵奉玉轻声打断了：“不必了。”
　　右相夫人怕是想到了上次在后宫中见到皇后的威仪，心中虽然想去亲近，但面上也不敢太过造次。毕竟如今她只是一介臣妇，而赵奉玉却是一国之母。
　　还是赵奉玉见到家中的亲人，自己走了过去，“父亲母亲兄长可安好？”
　　右相哈哈大笑，怕是对于女儿这般的态度满意极了，全然不见阴毒的景象。赵连程也是笑着脸，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只有右相夫人，眼中的泪水却像是止不住的模样，一串一串的往下流。
　　“母亲莫要哭泣，女儿这不是回来了吗？”赵奉玉轻声安慰，一边的赵连程也过来劝她。
　　“时候也不早了，皇后还是进府休息吧！”右相一个提醒，右相夫人也止住了哭意。想着她还没有吃过午饭，就连忙唤了管家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