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子花落木

27、大义

　　今年冬季漫长，整个京都都笼罩在一片奇异的氛围中。
　　前几日前线来报，杨将军不堪敌军侮辱威胁，为国捐躯！而此消息一出，镇国将军府的杨老将军一口气没上的来，也随之归天了！
　　齐国一时之间损失了两员大将，弄得姜珏心中郁郁不堪。而此刻又被探子曝出左相行踪诡谲，像是在与什么人暗中往来，这下更是确定了心中的想法，认定右相是被贼人陷害，于是即刻下令捉拿左相。
　　与左相接头的人在被捉拿的时候就服毒自尽了，全身上下只留下一封还未开启的书信和一张齐国京都防御的地图。姜珏看过信后只语不言，只是颓然的挥挥手，将一直在大呼冤枉的左相下了狱。
　　左相叛乱，卖国通敌。此消息一出，天下哗然，百姓对于左相更是仇恨入骨，在左相府门前日日都有来吐口水唾骂的人。
　　皇后又可以再宫中走动了，只是曦贵妃却是真正的被囚禁在冷宫之中，不得与外人见面。
　　赵奉玉念着曦贵妃昔日的帮衬，还是出面替她打点了上下，让她就算是在冷宫也不会太过难过。
　　只是没有想到曦贵妃也不是平凡之人，昔日她荣宠一时，在各个宫中的心腹也是安插了不少。她身边的宫女杏儿就是其中的一个。
　　今日入夜，平素普通的杏儿竟然站在她的床前，请她去冷宫一趟，说是曦贵妃有事情与她相商。
　　她还来不及震惊曦贵妃的手段，就被这位看似平凡实则身手上佳的小宫女给弄到了冷宫。
　　曦贵妃就坐在院子中的石椅上，面前的石桌上面摆了些酒菜。她听到声音后才缓缓地转过身来，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赵奉玉看，看了许久才启唇道：“想我在后宫中虽然掌权，却也并未因此欺辱何人，只是没有想到，等我落难时竟然只有皇后一人来帮我。”
　　杏儿悄无声息的退下了，这里只留下她们二人。赵奉玉细细打量了曦贵妃，她面容素净，未沾脂粉，瘦弱的身上穿了一件厚重的袄子，倒像是要将她压倒似的。
　　她慢慢地走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
　　“也许你不相信，但是我一定要说一句。”曦贵妃淡淡的看着赵奉玉，说着每一个死囚临死前挣扎的话语，“我父亲是冤枉的！”
　　“或许。”赵奉玉不认同，却也不反对。
　　“不是或许，而是一定。”曦贵妃也不生气，竟然还淡淡的笑了一下，“这些臣民谁都可能背叛，只有我父亲不可能。皇后可知道为什么？”
　　“哦？为什么？”赵奉玉想着左相的传闻，倒也打不定她要说些什么。
　　“一份密旨。”曦贵妃淡定从容的说道，“当年坊间有传闻，我父亲是先帝的脔宠，此话不假。”
　　一个女儿竟然能如此淡然的说出父亲的情事也是强悍之极。不过赵奉玉倒是有些可怜这位曦贵妃了，父亲是皇帝的脔宠，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么？”赵奉玉有些疑问，既然坊间传闻可信，那么末城的父亲，三王爷他…
　　“便是你想的那般了，父亲，先帝，越王，这三人就是一个解不开的结。”曦贵妃对于这些恩恩怨怨倒是看得极开。她对爱情从来就不报以希望，入了皇宫，能影响她的也就只有父亲和权势了。“上一辈的恩怨，我也不好细说，不过你只要知道先帝临终前给了父亲一道密旨。”
　　“什么密旨？”
　　“辅佐姜珏。而且父亲知道先帝还留了一手，同样的密旨曜王还有一份。两方互相监督，谁若有异心就除之。”曦贵妃有些嘲讽的意味。
　　“那为何不给三王爷？”赵奉玉心中明了，只是需要他人来确定。
　　“也许是太爱，舍不得！”曦贵妃嘲讽道。
　　赵奉玉不再说话，她听着曦贵妃说这些秘闻倒是也存了侥幸，想到了她与姜末城的事情。
　　看她的神色有异，曦贵妃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嗤笑道：“这男风到底可算作风流，只要成婚生子，留这么一笔糊涂账倒也不会被人耻骂。只是你与蓉城郡主，你还是不要想了。”
　　“你知道？”赵奉玉有些惊讶，她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我又不是瞎子，有些事不是你不说，我就不会知道了。”曦贵妃还是含了劝诫之意，“而且只有你一人默默付出，姜末城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的路只会更难。”
　　“我同她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赵奉玉惨然一笑，倒是有一种空灵之美。
　　“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想管，我只想知道我的事情你是否愿意帮？”曦贵妃还是一样的高傲，她淡然的看着赵奉玉，眼中没有祈求，更没有放低身段，像只是在说今日天气一样。
　　赵奉玉对她本就没有什么坏印象，此番交谈下来倒是更加对她有一种深深的佩服。
　　她淡淡的一笑，端起石桌上面的酒盏道：“奉玉有心结交，不知曦贵妃如何？”
　　曦贵妃难得一笑，知道她这是应下了，端起酒盏道：“容貌姣好，气度上佳，心思通透。如此奉玉，我心亦悦之。”
　　两人相视一笑，却不知未来是如何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