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木巽

14、Unforeseen（一） “那群‘老

　　“那群‘老鼠’派人到英国去了？”里包恩恶狠狠地发问。

　　“KUFUFUFU~~~~没错哦，刚刚从这群家伙的保险柜里翻出的文件。”六道骸坐在满是鲜血和尸体的屋子里，双脚搭在巨大的办公桌上，舒服地躺在宽阔松软的老板椅中，悠闲的打着电话。这里的原主人，此刻正惨不忍睹的躺在地上。

　　“真是一群难缠的混蛋。”里包恩揉揉太阳穴，扫了一眼被文件淹没的办公室，无奈的开口，“那么你去吧，总部实在是……”

　　“哦呀哦呀~~~看在小纲吉的面子上，我就再多活动一会吧！KUFUFUFU~~~”六道骸挂掉电话，转向正在打扫战场的库鲁姆他们。“我可爱的库鲁姆，你带着犬和千种先回总部复命吧，我得去找小纲吉了。”

　　“可是骸大人你一个人……”犬刚要嚷什么，却被六道骸的眼神封住了。

　　“去吧。”他淡淡的命令道。

　　于是那三个人只有老老实实的回去了。

　　六道骸慢慢地踱出这件被鲜血浸染的屋子，埋进没有一丝光线的走廊，黑暗中，他异色的双眸熠熠生辉。

　　“KUFUFUFU~~~~游戏终于变得有趣了哦！你说呢？麻雀君，卢克斯，还有我的小，纲，吉。KUFUFUFU~~~”

　　云雀坐在灯光昏暗的小酒吧里，晃动着手里的威士忌，冰块和杯子在碰撞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吧台的一角放着一台破破烂烂的留声机，慵懒而奢靡的歌声从里面传出，屋子里不知用了什么样的香薰，漫着一种温暖而迷醉的味道，让人无法自拔的沉湎其中，却又不会让你的大脑混沌不清。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流进胃袋里，让全身的细胞都燃烧了起来。酒吧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和他一样寻求安静的顾客，各自窝在各自的角落里，默默地灌着酒精。云雀有些恼火的瞪了一眼手里的杯子，但是他也无可奈何，毕竟这里不是日本，清酒不是那么好找的。

　　“如果喝不惯洋酒，又何必强求呢？”懒洋洋的女声从吧台后面传来。

　　云雀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凌厉的一瞥，但对方似乎对那刺人的视线浑然不觉。有着黑头发和浅咖啡色眼睛的女老板，拿出一个白色的瓶子，十分自然的走到云雀身边，顺手从架子上拿过来两个高脚杯，给云雀倒了一杯。

　　“这个或许你喜欢。”老板拿过云雀没有喝完的那杯酒，全部倒进自己嘴里，然后丢进台面下的池子里，一点也不在意那个杯子会不会碎掉。

　　云雀对她的行为感到不适，他应该立即拒绝并离开然后再也不踏进这里一步。可是，在他的大脑发出正确的指令之前，他已经鬼使神差的喝了一口被推到他面前的酒。熟悉的味道让他微微讶然，这是贺茂鹤的大吟酿，几片金色的樱花花瓣随着他的动作在杯底摇晃。

　　“没有合适的酒具，勉强用它凑合下吧。怎么样？比起那些粗野的洋酒来说，这个要好得多吧？”酒吧老板微笑着开口，“其实我本来想让你尝尝我最爱的花雕的，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更喜欢这种。”她晃着杯子，“有着芳醇的美味和优雅的香味，再加上金色的樱花瓣，真有你们日本人的特色啊。”

　　云雀没有开口，他本应该问些什么，但是却下意识地不愿开口，似乎这一切发生都在自然不过。云雀只是沉默着，并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哦不，准确的来说是女孩子，纵然昏暗的灯光模糊了她的容貌，但是从骨子里透出的青春活力，是环境遮盖不了的。在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身上，微微流露出的那种沧桑的气息，让他不由的想到了自己的草食动物。

　　“其实迷茫没有什么不好的。”女孩点上一支烟，她看了云雀一眼，“介意吗？”云雀摇摇头，然后女孩子就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

　　“在这世上，不会迷茫的也只有机器了吧。只要思考，就会疑问，提出疑问就需要寻求解答，没有能让自己信服的答案，人就会产生迷茫。”女孩子幽幽的吐出一口烟圈，“有些人对答案过于急切了，从而犯下了难以挽回的错误。有些人则放弃了寻找，从而永远地与真相擦肩而过。树上的果实只有等到成熟才可以摘下，但是在等待的过程中，也同样需要细心的照料与看护。但是当果实成熟之后，也仍需小心其他觊觎着这甜美成果的人，如果你没有及时地摘下它。”

　　女孩子看了一眼沉默着像是沉思的云雀，然后给他和自己的杯子再次倒满醇芳的酒液，然后举杯轻轻相碰：“谢谢你愿意听我胡言乱语。”

　　“不，我正好无所事事。”云雀冷冷的回答。“不过，你为何选择我。”

　　“因为从你一进门开始，我就觉得你似乎在苦恼着什么。会单独出来旅游的东方人，大多不是因为工作，就是因为某些烦心的事情。那些快乐而愉悦的旅人，是不会散发出阴冷的气息的。”女孩子掐灭了烟，“我是不是很烦？”

　　这句带着点羞涩意味的问句，勾起了云雀心里温暖的回忆，他的草食动物曾不止一次的这样问过他。云雀冷硬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不。”

　　“是吗？那就好。”女孩子松口气，“如果他要是知道我变得着么唠叨的话，一定会往死里嘲笑我吧。不过我平常话很少的。”她在最后心虚似的补上一句。

　　云雀没有出声，他在体会女孩子刚才的长篇大论。在他沉思的时候，吧里的音乐由颓靡的歌声，换成了明丽的轻音乐。

　　酒精开始在云雀体内慢慢起作用，恍惚间，这相似的场景，让云雀回忆起了去年草食动物在西西里的酒吧，为自己举办的生日会的情景，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生日会。那晚也是这样昏暗的灯光，也是很不得体的用高脚杯盛着从日本空运来的清酒，因为草食动物忘了准备酒具，耳边回荡的是明丽而轻快的音乐，以及草食动物开心而温柔的声音。草食动物那晚还喝醉了，迷蒙的眼睛，酡红的双颊，娇艳欲滴的嘴唇。他是那么诱人，那是我的草食动物，只属于我一人的，谁都不能抢走，只爱着我一个人的草食动物。我的沢田纲吉，我的纲吉，我的纲……

　　忽然，一阵冷风和门口传来的“叮铃铃——”的声音，以及女孩的一句“谢谢惠顾，请慢走”猛地将云雀从蜜色的回忆中唤醒。他似乎在此时才意识到，他的纲不在这里，而是在苏塞克斯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忍受着体内毒药带来的痛楚，他也许幸运地找到了那个药剂师，也许在找到之前就已经……

　　云雀恶狠狠地掐断了自己的臆想，他十分想给自己一拐子，他到底在想什么！！云雀对自己前些时候的困惑和迷茫感到厌恶，但此时，他已经不想在过多的去深究产生那种想法的原因，他现在只想找回他的纲！他必须现在就出发，一刻也不能再等了。云雀站起来，一面掏着钱包，一面思考接下来他要做些什么，他没有意识到，他对纲吉的称呼已经改变了。

　　懒洋洋坐在吧台后面的女孩，并没有对云雀突然释放出的凌冽气势吓倒，反而因此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她知道，这个人已经果断的下定了决心，虽然不清楚他为何如此之快的就下定了决心。或许是他想通了什么，或许这只是一时的冲动，但那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决定要紧紧抓住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今天就算我请客吧。”女孩阻止了云雀的动作，“去吧，她一定在等你。”

　　云雀点个头算是表示感谢，他大步向门口走去，在到达门口之前，他纠正了女孩的一个小小的错误：“那个是‘他’不是‘她’。”

　　女孩似乎吃惊的抽了口气，但马上就传来她愉快而激动的喊声：“哦！愿上帝祝福你们！勇敢的恋人们！Cheers！！”

　　云雀将她的声音关在身后，接着就快速的融进了被夜色笼罩的街道和行人之中。

　　“数量还真是不少呢。”在还未被潮水淹没的泥滩上，散落着几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那个唯一矗立着的身影，往远处扔了什么东西，接着拎起远远放在一旁的鞋子，吹了个口哨。

　　“接下来就拜托大海你了！”黑影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转身往回走，一面走一面小声的抱怨着：“真是麻烦的一天啊……”

　　而此时正坐在黑曜集团的飞机上的六道骸，对着电脑屏幕，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