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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 星期日的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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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的早晨,是最适合散步的。当仙道彰在这个清晨,模模糊糊地从梦中醒来,正打算睁开自己的眼睛时,内心便被这个想法一击即中。就好像在打棒球一样,一个可怜的捕手,他,仙道彰,忽然莫名其妙地,接住了这不着边际的一球,他瞪视着这突兀的出现在怀中的这颗椭圆形的物体,感觉它仿佛来自外太空。
于是,他就这样走在星期日早晨的街头。哦,他满怀兴味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小鸟在刚起床时,原来是这样欢快地叫呀。而空气,似乎也比中午时要冷上许多。太阳,正透过层层的薄雾,绽出温柔的微光,将周围的一切,涂上朦朦胧胧的金色。
美丽。实在是美丽极了。不是吗?仙道彰想。但,理由呢?他仍然找不到一个,命运非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拉起来,在这空旷的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上一上午的理由。或许,是为了买到今天711售出的第一瓶某年某月某日生产的宝矿力?又或许,是为了按一下那根本没有弹跳起来的闹钟?还是说,他那头总是笔直笔直竖起来的朝天发,正不满着近来因为连绵的阴雨而潮润的空气,迫切地想要感受一下这难得的日头?
哎,他真是荒谬极了,都是由美那丫头的错,仙道彰笑着想,她为什么要在自己的耳边总是唠叨着自己从不爱看的爱情小说的情节呢?什么命中注定啦?什么青年A与少年K啦?什么天生一对啦?什么非如此不可的相遇啦?近来文学的风气委实不大对头。仙道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呵欠想,那些无所事事的作家们为什么不肯老老实实地描写一些,诸如可爱的宠物们是如何回避了羞耻感这个永恒的问题而大大方方地在主人眼下拉屎而使富有爱心的主人们手忙脚乱的,超市里特卖的西瓜为何总是大得离奇以至于永远塞不进单身男人家里的冰箱的,还有那个,仙道彰认为最不可思议的,是自己为什么在昨夜竟然翻遍了邮件的通讯录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可爱的人共度那美好的星期六的!
明明这些才值得那些象牙塔里的文学家们好好记上一笔嘛!
还是该怪由美那丫头总是品味庸俗?只爱从种类繁多的书海用她那纤纤玉指轻巧地拨开其他厚重的金边书籍,挑中一本从遣词造句到起承转折无不充满浪漫气息的爱情小说?罢了还得如痴如醉地在自己的耳边反复念叨其中人物的台词?
又或许……
连自己交上了这样一个会念爱情小说金句的女朋友这样一件原来看上去偶然至极的事也是命中注定的?仙道有些惊恐地微微张大了嘴巴,命运难道在他认识由美并且没怎么多经思考便走上去和她搭讪的那一夜就决定了他今天将履行在星期日的早晨走上大街闲逛并且胡思乱想的使命?否则,为什么她刚一对他泄露出自己虽然身材撩人但内心却是个文学少女(花痴)的秘密之后,自己便和她毫无征兆地分手了呢?然后在过了仅仅24个小时之后,便干了一件自己从前认为愚蠢之极,一辈子也不会干的事----在星期天的早晨起了个大早并且连早饭也没吃便急匆匆地加入散步人群!幸好,还没忘记给自己的头发抹摩丝。
对,准是这样没错,干得漂亮!仙道颇为自得地想,一举洞悉了命运的路径。命运,你这道貌岸然的家伙,你的秘密行动已被我识破啦!刚想大声送自己一句“BRAVO”,他却又低下头嗤嗤地笑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逻辑突然破了个大洞。理由呢?他依然没找着那该死的理由。
也罢,仙道搓了搓自己的双手,这十二月的冬天的确不可小瞧,冷风吹得他有点想打喷嚏的冲动。还是赶紧躲进车站附近的便利店买杯烫嘴的咖啡吧。一定是因为没喝咖啡,仙道推开了711的店门,“欢迎光临”这句万年不变的电子声多少让他感觉自己正常了许多,因为没喝咖啡而脑子发糊,他能接受这样的理由。
“哇!这不是仙道吗?”
仙道转过身,手里已多了一杯摩卡,上面的奶油静静地融化着。
“哇!这不是越野吗?”他学着对方那夸张的样子,但不管怎么,仙道歪着头笑了一下,他还是没办法做到如越野那般夸张!像那样---整个人弹到一边,嘴巴张大,双手歪向身体一侧---仙道暗自摇了摇头,如此不计形象的夸张,他绝没法做到!
“你这家伙。”越野好气又好笑地给了他胸膛一拳,兴奋地想,已是多久没与仙道见面了呢?自从大学毕业时最后一次返回神奈川举行高中同学聚会?怕是有三四年了吧?时间啊。越野在见到仙道的一瞬间,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与现在距离将近十年的高二的夏天。泛着粼光的海,悠长的海岸线,那泛着咸味的海风,以及那拼命燃烧的太阳。一股心酸的感觉涌上心头,自从大学毕业之后,自己便感到人生往一个既定的方向飞速奔跑。那方向异常清晰,事业,爱情,家庭,一步一步的规划整齐有序,却又少了一丝年少时特有的不确定,这既是理所因当,却又绝对地不够刺激。
好在,好在眼前这高大男子的笑容一点没变,就像冬日的暖阳,散漫而又充满力量。这让越野欣慰极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便利店,此时街上的人群稍微多了起来,都是周末出门逛街的上班族,今天做了休闲的打扮,还有欢声笑语的儿童,拉扯着爸爸妈妈的袖子要买一本刚出的少年JUMP,少不了滑轮的少年,在人群中做出危险动作,口里喊着“让让!让让!”,接着咻地一声飞驰而过。熙熙攘攘的周日街头,仙道依然是最惹人注目的一个。越野站在他的身边,感受着那些仙道毫不在意的周遭女□□慕的目光,有些飘飘然地想,要是自己是仙道该多好呀!起码,就再也不需要烦恼女人缘的问题了!不过,他也不愿意真的成为仙道。成为仙道……怎么想,这都是一件既使人欢喜无限,又使人莫名害怕的幻想。为什么要害怕呢?比如说,自己,越野宏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在每个月的十五号,都能看到自己的银行账户多出一笔不多不少的薪水,就这微小的事情已足够他欢欣鼓舞好几天了,上自己最钟意的料理店,像个欧吉桑一样吃一顿随心搭配的寿司,然后买一件女友痴念了半年的洋装(虽然现在已是冬季),别忘了买一台SONY公司新出的游戏机,最后---交房租,电费,水费,网费。花掉每一分钱!实在是人生最幸福的一件事呀。
这些微末小事,恐怕眼前无所不能的仙道是从不在乎的吧?
身为天才,究竟是一件幸福还是不幸的事呢?上班族越野宏明多愁善感地想。丝毫没注意到身边因为他风云变幻的表情而被逗笑的仙道彰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两人走走停停,不时驻足观赏冬日的街景。或许因为每天都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是以身处城市中心的他们却反而从不留心身边哪些事物正在萌芽,而哪些事物正在消亡。走过这个街角,有一家刚上大学时两人常去的咖啡厅,那时他们还常常联系,谈论着高中时的嬉笑怒骂也能不知不觉地消磨掉一个午后时光,那家咖啡厅颇富情调,采用五六十年代的装潢设计,大厅角落里往往坐着一两群已退休的戴着眼镜的老人正侃侃而谈少年往事,他俩混搭在其中,显得有些青春到让自己不好意思的地步。
“再去瞧一瞧?”仙道停在了咖啡店口。
“好啊!”
进去后才发现,原来一层的咖啡厅已扩建至二楼,原本刻意斑驳的墙面已粉饰一新,许多桌椅已搬到楼上阳台,那里有充足的日晒和茂盛的绿植,现代感十足的咖啡设备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光滑的流理台上,不锈钢的餐具使人担心是不是在啜饮咖啡时会发出叮叮的声音。咖啡豆被碾压磨碎的香气一如往昔,但客人已换了一批又一批,年轻的情侣纷纷步入店内,有着粉色头发的少女像是嫌这粉色不够惊心动魄似的又在发尾加上深深的蓝色,大衣内T恤也写着:“I PREFER PEPSI!”。
两人对视一眼,岁月如梭啊!仿佛都这么感慨,于是又笑开了。
不如试着去寻找原来店内那片贴满纸条的墙吧。
“现在也有许多店会在墙上贴许愿条呢!”越野说。
仙道耸耸肩,手指在那片唯一保留了记忆的墙面上逐存下滑。
自己好像是写过什么来着,就在某个悄然而逝的午后。
“你写了什么呀?”越野当时似乎还非常好奇。
“秘密。”仙道一笑,小心地将纸对折,随后拨开各式各样色彩纷呈的心愿,将自己的穿插其中温柔放妥。
“走吧!”他招来服务员埋单。那天似乎就那样过去。
两人走出咖啡厅,再往前走,就是热闹的商业区了,烤章鱼的味道已经弥漫到了鼻端,但他们都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偶尔漫谈几句琐事,与高中好友重遇却没有一点生疏,这让彼此都十分惬意。是仙道的功劳吧?越野想,他感到时光并没有在好友身上留下多少印记。对了,趁着现在气氛良好,是不是该提出那个问题呢?越野突然被这个想法强烈地震动了一下。
“前面那是什么?”仙道手指一笔,三四个穿着花衣裳的小女孩正开心地举着塑料袋放在阳光下端望,里面游动着红色的金鱼。
是捞金鱼啊!这年头已鲜见的儿时乐趣。虽然稀奇,但越野却并没有上前玩耍的兴致,他满心想着那问题,无法分神。但仙道却被吸引了目光,竟还有机会看见如此复古的游戏,还是在这昂贵的闹市区,他不禁啧啧称奇,脸上露出几分向往,像个孩子一般挽起袖子要大显身手。越野不由想起仙道从前便喜欢钓鱼,莫非这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管如何,他紧跟着仙道的脚步,今天绝不能让仙道溜开,他一定要把那个问题问出口才行……
一阵异常不客气的喇叭声突兀地响起,越野从自己沉沉闷闷恍恍惚惚的回忆中被打断吓了一跳,那个问题在脑海中如金鱼一样扑腾了一下便趁机立刻飞也似的又钻入了记忆的浪花中。该死,那到底是个什么问题来着?明明呼之欲出,越野却无法准确地表达自己纷乱的心绪。从高中毕业以后,越野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颇为顺遂,虽说平淡无奇,但也没有大风大浪,但在午夜夜深人静之时,却总会觉得人生若有所失。每当他偶遇仙道,瞧见对方那明朗的微笑,便总有股信念暗示他这烦恼与仙道有关,有个关于仙道与他或者说与青春密不可分的问题迫切地需要被解答,但每到关键时刻总有枝节横生,那狡猾的问题便也趁机逃脱,重新埋入心底。
真是头痛极了,越野也忍不住怪起这星期天的早晨?为什么今天他要早起呢?为什么他明明摁下了电饭煲煮饭的按钮,此时却不着急回家为不会做饭的女友准备午饭呢?倘若他要是知道英明的仙道君先前也同他一样质疑这命运的安排的话兴许他会好过些吧!但他不知道,因此便一个人郁闷地冥思苦想起来。
眼前的交通灯明了又暗,太阳渐渐走向天空的中心,一辆洒水车飞快驶过,越野注视着原本肉眼不可见的微尘洋洋洒洒地飞舞起来。在徐徐升起的水汽之中,新的一波人群朝他涌来,这其中,似乎有个不可不见的少年,他一头黑发,柔软地遮住前额,皮肤雪白,面无表情。虽然距离很远,但越野却仿佛已经听见从他耳机里传来的音乐:WE’RE THE CHAMPION!多么有年头的歌曲!尽管他的脑袋一下下地往前点,也许还没从美梦中彻底苏醒,但那修长有力的身材显示出他热爱运动,手腕上的NIKE护腕,身后一个圆鼓鼓的袋子,都暗示了他此刻正要前往某地从事某项运动。也许是足球?也许是棒球?也许羽毛球?也许……
总之,那少年全身上下的青春活力都在强力震撼着越野的心,他使他感到尽管他还未到30岁,却已十分老气了。他想这人应与仙道有关,绝对与仙道有关,因为穿越了漫漫时光,在这每个人都老气横秋的冬季的星期日的早晨里,只有这两人富含了如清晨般的生机。
于是越野决定回头看仙道一眼。
可不嘛!原本正低着头有些虚伪地不好意思地接受着周围小姑娘们夸赞的仙道,不知从何时起已经站起身来,他高大的身材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这本是越野早就知道的,然而令他惊异的是仙道的眼睛,尽管他没做出什么表情,但熟悉仙道如他,却深知仙道此时的内心正经历前所未有的波动,他的眼睛泛出一片又一片的神采,就像是湘南的深蓝色海域,沉默如海,却又暗潮深涌。
越野看见仙道似乎思索了一下,也许他的脑子里正在极速地构建一个故事,好使他能够大大方方地和那个少年搭讪?可是为什么要和那个少年搭讪呢?越野不禁责怪起了他那未婚妻关于文学的庸俗的品味。仙道迈着步子懒洋洋地朝前走的样子却似乎没有了往日那漫不经心的潇洒,反而透出几分故意,哦,他一定是在紧张,因为他的手指正欲盖弥彰地放松又收紧,他的嘴角轻轻抿了一下,似乎在润色着一个不太完美的故事,好使它看上去更富有说服力一些。是了,他一定是要找那个少年搭讪!越野有些兴奋(变态)地想,自己的预感没错!当仙道与他擦肩而过时,越野发誓甚至能听到从仙道那厚重的开司米毛衣内传来的“砰砰、砰砰”的心跳的声音。
他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少年K与已是青年的A缓缓相遇,阳光突然静止,风也停止了前进,原本即将交汇的人群突然停留在了原地,男子的公事包即将坠地,他正尝试去捡。女人正精心地对着橱窗描绘口红,眼神永远地落在了自己娇艳欲滴的双唇上,一个小男孩被父亲高高地抛在了半空中,嘴角流溢的笑还挥之不去呢!只有树枝上的融雪,好像还有些想要扑簌落地的样子,但最终只是轻轻叹息了一下,心甘情愿地维持了一切的宁静。
仙道会说出怎样的话呢?
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开头呢?
是否和昨夜越野的未婚妻向他复述的小说开头那样,先以一个致命的微笑将对方的防备轻轻卸除呢?
正在越野神思游移的时候,仙道与少年已无极限地接近了彼此。
“HI。”仙道刚想开口做自我介绍,笑容酝酿得刚刚好,手也非常帅气地插在了口袋里。
“停。”少年冷冷的样子,不屑一顾面前可以被叫“大叔”的帅哥仙道:“无论你要说今天的天气明天的新闻,抑或今天的海水有多么冷会有多少条鲜美的鱼正在苦苦地等你还是昨天你为了减肥少吃一半的三文鱼沙拉面包让你有多么想念,要么就是昨天晚上你一个人看的那场电影有多么难看明明是灾难片却打了个搞笑的标签让你看了以后一晚上没睡好觉目前急切地希望我与你一起分享好让你不至于难过地去撞墙,怎么?这些都不是?”少年住了一下口,也许是顺了口气,继续:“难不成你突然洞悉了宇宙是否存在另一个镜像空间的秘密虽然你其实根本是个现实的人一点儿也不在乎世界上的另一个地方是不是存在了另一个已经认识了我的你并且我深深地迷恋你喜欢你爱着你,总之。”
“停。因为……”少年指了指身后鼓鼓囊囊的袋子,拉链被拉开一个角落,露出一个崭新的泛着光亮的篮球。
他不无骄傲地说:“我要去打篮球了。”
说罢,自行车飞驰而去。
仙道告白失败,傻愣当场,风流倜傥都见了鬼去。
哦!!!原来如此!!!越野一拍脑袋!原来是因为那该死的篮球啊!
他想问的问题,不是正与篮球有关吗?
不枉他在星期日的早晨起了个大早,终于想起了这个千回百转的问题!
可是,等等,为什么要和篮球有关呢?
他和仙道在高中时代参加的社团,明明是棒球呀!
……
…………
………………
仙道看着天边的一朵云就这样心不在焉地飘开,好像已经就这样发了好久的呆了。
“笨蛋!”面部被痛击,篮球咚咚地落在了地上,滚了几个圈,被流川枫拾了起来。
“认真打球行不行?”他气恼地嘟嚷。
打球打到一半就跑到旁边开起了小差,还借口说是喝水。
可恶的仙道,他就这么小瞧自己?
他想狠狠给他一拳,但看他那张阳光的笑脸,拳头又怎么都落不下去。
“别生气嘛。”仙道耸了耸肩:“我也偶尔需要休息一下。”
休息半个小时?仙道也觉得自己的借口有些说不过去,眼看着流川就要翻白眼,仙道连忙按住了他的双肩,非常真诚地说:“你知道,因为你是县内首屈一指的新人王,和你打球我必须调动自己所有的精力,所以……”他有点可怜兮兮地说:“很累的嘛!再说,我还没吃早饭,昨天晚上我因为要考虑今天在ONE ON ONE的时候不让你一不小心就把我给打个落花流水不得不又花费了夜宵的时间思考有什么新招数是你不知道的……所以,你瞧,和你打球,总得让我休息休息!”
流川虽然仍是皱着眉头,但脸已经偏向了一边,眼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但对仙道来说刚刚好看到的笑意。
这天两人打完球,出了一身汗,在仙道家冲凉后,他送他回家。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你确定?流川挑起眉。
他点点头。
两人上车后,都注视着窗外已经黑了的天色,海已经彻底暗下去,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飞速后退。
“说起来,你刚才都在想些什么?”仙道一直不说话,低头看着地面若有所思,让流川觉得颇为奇怪,要知道这多话的家伙,平常可不总是这样。
YEP!你终于问了!仙道感动地看着流川。天知道装闷闷不乐真的好累。
电车响起了到站的声音,两人放开拉环,两个拉环在电车停下的瞬间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男女老少纷纷下车,仙道和流川也走到了站台上,两人面对面站定,流川挑挑眉毛,示意仙道开讲。
等开头那个又臭又长的故事讲完,月亮都已经爬出来啦,云层中透露的清辉洒满了只有两个人的车站。
“然后呢?”
流川问。仙道说的故事他大概明白了,就是如果仙道不打篮球,他就不认识流川,于是他只能在N年后的某个周日的早晨,怀着无可名状的惆怅心情走上街头,最后再顺着命运的安排,与难得一见的美少年---这是仙道的修辞,也就是自己,无可奈何地擦肩而过的情景吧?可,这个故事还差一个结尾吧?语文堪堪考了个及格,一向不理解什么是开放式结局,更不懂什么是欲语还休的流川想。而且自己出场的时间还那么少,难不成主角是越野吗?他不满意。
“然后啊,当然了,这个过程涉及不少艰深的物理问题,也许和你细说一整天你也未必能完全听懂,但你要明白那绝对是前所未有的艰辛,更是宇宙诞生以来都没有过的惊天动地,我……糟了!”仙道刚要撂下琢磨已久的狗血结局,突然惊觉最后一班电车也要开了!他身手利落地跳上电车,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然后将头探出窗外,对着只有流川一人的站台笑嘻嘻地喊道:“为了不至于使你的青春没有人迷恋,喜欢,最后深深地爱上,我只好艰辛万苦地穿越回十年前来找你啦!”
“白痴仙道!”流川枫大骂一声DOAHO!
看着电车开出站台,驶向与自己相反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终于忍不住地,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把心里的笑意扩大,一抹微笑漾上心头,扩散至嘴角,最后嚣张地占据了整个头脑,轻轻拥抱着他的心。
“这个甜言蜜语的白痴。”他深为对方忧虑又不失甜蜜心情地想:“又多了哄人的新招数啊。”
“那是当然的了。”被人背后议论的天才仙道君打了一个喷嚏,终于在回程的路上,因为脑细胞耗尽,而沉沉地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