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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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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顿,头上的汗珠从鬓角渗出。所谓祸不单行说的就是这个吧。我虽然贵为主角,但这个出场也太挫了一点的吧,至少也应该描绘描绘我怎样花一样的姿容,水一般的腰身吧。一上来就把我往死路里赶这算哪门子言情,糟糕!难道我穿到宫斗文里来了?不行,虽然没有任何铺垫我就不是处了,现在还搞了蕾丝边。但是我要做一个向上的女子!乙女向的游戏虽然每次我都是走到了友情线,但是男主不是应该专心攻略吗?我长舒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身边的佶月焦急的看着我,看来刚才不是幻听,显然“姐姐”这种雌性年长动物这里也只有我一个,那一定是在喊我。是谁喊我呢?聪明的你一定也猜到了吧!不是那个狐狸精还能是谁呢。看来那个皇帝还真的履行了那个诺言。没办法,既然演了,就要一演到底,先把这一关过了再从长计议。但是现在我应该怎么下台阶呢,前面那个皇上说道我“月季”对这个妹妹是情深意长,那我至少要看一眼这样才比较好吧。我转念一想,立马扑倒在地,佶月一把把我从后面抓住,乘着这个空隙我赶紧沾一点口水在眼眶底下。我微微抖肩向大家表示我在哭泣,佶月也哭了起来口里喊着娘娘好苦,眼泪啪啪的打在我的肩上,我不禁手动点赞--姑娘好演技啊。我轻轻将手一摆,拂开佶月。转身向皇上他们走去。好嘞!这个转身可是历史性的,小台阶本宫下的是稳稳的。“皇上,求您开恩放了她吧。”皇上“心疼”的把我扶起,缓缓说道:“越儿你要的,朕都会给。事到如今你又是何必呢。张爱卿为人耿直,一向不给人留颜面,连朕好几次也被他批得哑口无言。何况是你呢,都叫我给惯坏了。”旁人听了无一不是感动,如此贤德大度的帝王,为了心爱的女人,自己的发妻,即使是弥天大错也能化解,反倒是我,变成了万人唾弃,嚣张跋扈,骄奢淫逸的众矢之的。我不得不佩服此人的功力之深。可惜了这么一张让我一见钟情的脸。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见他示意其他人摈退,把我搀入上座。对我低声语道:“朕已对你仁至义尽,莫要再做出这种有损皇家颜面之事。若不是看在姑姑的面子上,那妖物我是一根头发都不会留下的。”说罢便一把把我推开,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对我似笑非笑的说:“还不去见你那妖物?”我茫然与他对视,那眼中射出的道道寒光似要把我撕碎。我的内心顿时不知为何痛不可当,眼泪竟然一股脑的溃了堤。“他要走了,他又要走了!你这个傻瓜,就不知道说点好听的吗?每次都把他气走了才甘心!”你是谁?谁在我脑子里说话?我的身体突然不听使唤,无法遏制想要留住某样东西的冲动。“别走!”我突然叫出来,连我自己都惊讶万分。那颀长的身影微微一怔,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怕再发出什么声音。刚刚讲话的那个不会是原来的“月季”吧。花擦,这也太灵异了吧。我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胸口,这场闹剧是不是可以结束了呢?那个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名字的皇上到底和这个“月季”有什么纠葛,皇上对“月季”又有没有感情呢?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虽然我有十万个为什么但我现在更关心偏殿里的那个女子,对于怎么处置她我还一点头绪没有。那个叫张汤的不是说楚服已经枭首了嘛,既然殿里刚刚有人叫我,那那个女孩应该还没死。也就是说今天是来办领养手续的?我如梦初醒般拍了拍手,该死的宫人说话不说全,导致我毫无准备就参加了这场假脸撕逼战,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看来皇上的意思就是现在你和你的小妹妹滚到一边逍遥快活去吧不要再来烦我了。这个结局不错嘛,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也不过如此啊!屁啊!你以为是百合番啊,虽然我也很喜欢软妹,但是我取向还是很正常的,而且,而且,人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到底该怎么办呢?算了,我烦躁的一摆手,先把这个女孩解救出来吧,毕竟是我拖下水的。一旁的佶月看我一会哭一会笑,一会烦躁又一会释然的样子吓得不轻,在一旁不敢吱声。我过了好一会才发现她,佶月二话不说又跪下哭了起来。“娘娘,佶月罪该万死。让娘娘受屈了。”我赶忙把她扶起来,外面天色已全黑。我吩咐她赶快带我去见楚服。
偏殿说得好听,我一进去这可不就是牢房吗。皇家私刑啊,啧啧,重口美剧都给你跪了。我看着墙上挂着的各种刑具不寒而栗,特别是那个黑漆漆的板凳,我敢肯定原来它出生的时候肤色一定不是这么非洲系的。至于是什么染成这样的,我闭了闭眼睛。狱卒把我们拦在了狱门外。“启禀娘娘,牢狱这种污秽之地怕污了您的眼,只消片刻,奴才们便把楚姑娘送来。”我可消不起等,一把推开狱卒往里面冲。刚刚对着四通八达的狱道无计可施时,里面传来了楚服凄楚的哀求声:“娘娘莫入,楚服无脸再见娘娘。”花擦,你知不知道老娘记急的心都到嗓子眼了就为了看看你这妖孽到底长什么样,怎么会把我害到如此之地步,你说我入不入呢?我立马循着声音赶过去。一股腥臭味差点没把我掀晕过去。只看见墙上地板上沾满了血,剧组马赛克不谢!更让我震惊的还在后头,和我搞蕾丝边的还是九头身蛇蝎美人啊。我明明喜欢的是日系软妹好吗?属性萌是傲娇!你这是几个意思?只见楚服像耶稣受难一样的被钉在木桩上,真的是“钉”在哦。血淋淋的的伤口便已经患脓发炎了,看着就肉疼。头发被绞到齐肩。身上露出来的四肢和脖子青一块紫一块。看来她被拷打已经有些时日了,回想起我传过来这短短一周过得像小猪一样的日子,不觉歉疚之心难以言表。毕竟是和我同床共枕过的人,虽然我没有记忆了,但是那个皇帝对一个弱女子下的手太狠了吧。“你抬头看看我,楚服。”我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她微微地摇了摇头。我激动得捧起她的脸来,哈利路亚,一双含泪的凤眼,修长的鼻梁,最不能忍的是想三月粉杏般的双唇。被折磨了这么久,皮肤还是吹弹可破。看来上邢的人故意留了脸没动,好歹有点良心。长成这样怎么没去勾引皇上倒是找到我这头来了呢,这是后话。我赶快命人把她放了下来,钉子拔下来的时候她硬是忍住没吭声,嘴唇都被咬破了。我赶忙拿手帕给她擦,她羞赧一笑,脸上浮现两坨红晕,轻声说:“有劳姐姐费心了。”我对这个女子本该是痛恨的,但不知是容姿过于动人,还是这坚韧的个性。我内心不禁十分怜惜她。说到底,要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命人把她抬进车里送回殿中,而我和其他婢女一起走回椒房殿。
一路上星辉满地,皎月高照,禅虫私语,却也衬得这诺大的宫中阒寂无人。相比今日的热闹也不是日日都能赶上吧,我不禁苦笑起来,虽是信步游园,可是不是心知肚明,过了今晚侍奉的将是新的主子。而我以后的日子是会更加的寂寞苦闷吧。衣食住行我并无要求,平淡我也能够忍受。只是我心有不甘,不只是我的,还是我原来那可怜的皇后的。我内心有一股无法熄灭的小火苗,每每在脑中总是浮现那个男子的脸,微蹙的,欣喜地,暴怒的,唯独没有今日般如水的温柔。我不禁自言自语起来:“呐呐,“月季”你是不是很喜欢皇上啊?”佶月在一旁听到了便掩口微笑,谄媚的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奴婢虽只是小小宫女,但皇上和娘娘的故事就算坊间也都有传闻,所谓天造地设的一对也不过如此。”“那你听说过金屋藏娇吗?”
“回娘娘,奴婢从来没听说过?”
“这不是应该很有名吗?就是陛下对我说的啊。‘若得阿娇,必以金屋藏之’。”我慢下脚步看着佶月,这是在太奇怪了,我一定得问清楚。
“陛下和娘说的私房话,奴婢又怎会知道呢?”
“母亲和姨妈也都在的。”我的母亲,我想了想“馆陶公主。”
佶月更加不解了,“娘娘的母亲是平月公主啊,何来馆陶一说?”
我心下一沉,平月是哪号人物,难道史记是错的吗?
“当今皇上叫什么名字?”
宫女们一起望向我又迅速摆过头去,佶月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面露惊恐,一把跪在地上,“娘娘饶命!奴婢只是一时兴起,信口开河,无意顶撞,娘娘饶命!”
这死丫头关键时刻掉链子,我自知大庭广众之下说出皇帝名讳是死罪,也无法深究,便拂袖而去了。
不出三日,整个皇宫里都是关于前皇后受了刺激神志不清的流言。但很快又被六月新皇后册封大典的事压了下去。搬去长门宫之后我觉一直没有出过内殿,人员我也裁剪了大半。一是经费紧张,二是流言事件让我觉得极不安全,这么闹下去,新皇后上台后一定会想方设法把我压下去。至少要让大家最大程度上把我给忘了,所以闭嘴是最好的选择。在内殿里的那几日我也没闲着,我努力翻看历史古籍想套出点关于这个国家历史,地理什么的,最重要的是我自己的身世和那个皇帝。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像我这样要是一不小心又踏入之前那次的险境,我可没有第二个后冠来保我的脑袋或者救任何人了。可惜哎可惜,除了当初在匾额上能依稀认出的“刑部”两个字,我跟本在这里就是文盲一个。一打开竹简,简直就像当初打开英文课本一样,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虽然几个字能连蒙带猜感觉得出来,但其他的我也是无能为力。连我自己都要哀叹我的战斗力太弱,别的女主不是容貌开挂就是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至少那也是孙子兵法当饭吃的谋略家。像我这种三无产品也真是服了她能活到现在。
当我颓废到第十日清晨,我终于决定彻底放弃,然后到后院去种田。虽然已是冬天的尾巴,但是三月的风还是十分地寒冷,灌到脖子里冷得我直打激灵。我放眼望去整个院子都是凄凄惨惨萧萧索索。唯有一株梅花独自盛开。“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我不禁顾影自怜的叹一句。身后却传来一阵低笑,听得我整个人都酥了。千躲万躲还是被她给逮住了,这么早也能撞上,为了追我,你也是蛮拼的。事到如今你要我怎么处置这个烫手的山芋呢?我往后一退,像昆剧里一样做了个揖,大姐你就放过小生吧。她袅袅走上前来,笑着说:“姐姐还是好文采呢。”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我用眼角瞟了一下她,所谓红颜祸水一定说的就是这种人吧。几日不见人又瘦了一圈,齐肩的短发松松的挽了个髻,鬓角别着一枝梅。不施粉黛的脸更是有一种别样病弱的美。烟绿色的衣裙被白玉带松松的别住。只有手上的绷带提醒着我,这个女子经历过了什么。虽然看似弱不禁风,这比足足我高一个头的身高却又给她多添一份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嗯,绿茶婊,鉴定完毕。我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身上的伤可大好了?”
“有姐姐的悉心照料妹妹怎么敢不好呢,虽然手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但身上的伤已是痊愈。”
我这几天头痛的更本就没有时间管他,怎么可能照顾她。不愧是推到皇后的女人,说话就是有心思。我微微一笑往池边走去,她也在身后默默地跟着。我心烦意乱恨不得马上甩掉她,完全没有看路,这五更还未晓的天路本就看不大清,我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还好被她一把从后头拉住,没想到她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虽说我身材无论古今都算不上娇小,再加上还未脱下的冬服,记得有次我在殿中被裙子绊了脚,佶月她们三个宫女合力才算勉强拉住我,如今拖着病体的她一下就把我稳稳接在怀里,难道她还有隐藏的怪力属性?脑洞大开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么过分狎昵的姿势,我半倒在她的怀里气息未定,一缕散发落在额头。她轻轻将它别到耳后,冰凉的手指擦过我的额头,温和的气息在我的耳边流连,长这么大我还未与人如此亲密接触过,脸不禁窘得发烫。但念在她刚刚救了我,我只是轻轻的推开她。她的手掌划过我的脖颈,竟感到了不同于刚才的温热。我抓起她的手一看,血已经染红了一大片纱布。
“很疼吧。”我不禁问道
谁知她反握住我的手,一把把我推倒在地。我顿下脑子一片空白,难道今天就要在这里失身了吗?到底反抗还是不反抗呢?虽说我不是百合,但面对如此对我痴情的女子,小生我无法拒绝啊!喂!什么时候攻受你都划分好啦!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双玉手勒紧了我的脖子。女子的脸突然扭曲起来,一改往日的淡然,细长的眉毛向上挑起,显出三分英气,凤目圆睁,嘴角上挑。更令我震惊的是她说的话
“你把俪越那死丫头弄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