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87章 哈利的过去与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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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沉默了一会儿，收敛了情绪，当着洛奇的面，在安静的棚屋中，将他的故事缓缓道来。
“在我的时间里，我曾主动使用了两次这种时空力量。”哈利陷入回忆中。
那双翠绿的眼睛里漫出碎片般的迷茫，“在三年级，我偷了赫敏的时光转换器，但是因为不熟悉它，差点迷失在混乱的时空里，我只记得在黑暗里走了很久，最后走进了一个满是钟表的房间里——我想那里就是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时间长廊，阴差阳错之下，我打开了通往我父母时代的大门——我满心欢喜地找到了那里——然而——”
青年的嘴唇禁不住在颤抖，“就在，就在戈德里克山谷，我——亲眼见证了他们的死亡——”
“什么？”洛奇忍不住瞪大眼睛。
哈利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尽力将情绪稳定，声音带着冰冷和恨意，却急促得语无伦次，“伏地魔带着那个背叛者，找到了那所房子——我年幼时的家——我穿着隐形衣，跟着他，然后看到了，他杀死了我爸爸，并且准备杀死‘我’，妈妈保护了我——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倒在了地上——”
“哈利——”洛奇忍不住打断了他，望着眼前有些陌生的青年，却很难说出任何安慰的话。
青年的眼睛由锐利转为了愣怔，接着他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睛，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手，有些急促地喘着气，在这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哈利轻轻开口，“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包括邓布利多教授也这样说——是妈妈的爱保护了我。”
洛奇不解地看向他。
却听哈利突兀地嗤笑了一声，“不——邓布利多也只是自以为是的推测罢了，爱永远也无法制止暴力，能阻止它的惟一的东西——”
青年翠绿的瞳色变得深沉，他望向洛奇，一字一句，“就是它本身。”
洛奇诧异地看向哈利，“你是说——”
“是我——”哈利说，“是我保护了那时的我自己。”
洛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你是说，是你使用了保护咒语，反弹了伏地魔的死咒？”
“是的，”哈利点点头，摸了摸自己光洁的额头，“三年级时，我的力量是如此弱小，以至于还是给自己留下了那个伤疤，而对方却拖着残魂逃得远远的，就像预言中那样，不过，现在的我知道，那不过是源于魂器的力量。”
哈利突然苦笑了一下，“理所当然地，从那以后，我走入了误区。将邓布利多多次的警告当成了耳边风，我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一定可以改变已经发生的历史——想想看，未来的我可以拯救尚在婴儿时期的自己，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在伏地魔尚未强大之前，将他杀死？这是他应得的，难道不是吗？所以，在六年后，我第二次使用这种力量，回到更为久远的过去，去做一件我准备了很久的大事。”
“假设你成功了，那么现有的世界就不是我们今天所看到的样子了，这会走入逻辑的死循环。”洛奇摇摇头。
“的确，但在当时，我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想到这些，”哈利苦笑，“仇恨占据了我所有的思想，还有那些无望的情感——”青年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洛奇一眼，却没有说下去。
“想想看，五十年前，学生时代的汤姆里德尔，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学生，哪怕他有着历史上不逊色于任何人的才能，也没有办法弥补时间上的差距。他当时还只是一个六年级的学生，而我——”
“我已经十九岁，从霍格沃茨毕业，并且通过了傲罗考试，霍格沃茨对我而言，更是熟悉得就算闭上眼睛也能找对方向，我带着爸爸留给我的活点地图和隐形衣，那更是让我在霍格沃茨如入无人境——我甚至可以自信地认为，哪怕是当时还是变形课教授的邓布利多教授也不可能比我更了解霍格沃茨的秘道和地形——”
哈利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魔杖，放在手里，洛奇诧异地发现，那并不是这几天教授守护神咒时他所熟悉的那根冬青木，而是另一根，更长一些的接骨木，在烛火的映衬下，光华流转于杖尖一点，似隐藏着无穷的力量。
“除此之外，我还集齐了死亡圣器——”
哈利在洛奇诧异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自嘲般的笑容。
“不用怀疑，邓布利多故意输给了我，他显然认定没有任何人比我更适合继承它们，我想那一刻我是如此地自信，我向自己发誓，我不会拖泥带水，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一个死咒而已，那是他罪有应得——关于伏地魔的那些丑恶的记忆有如昨天一般清晰，我不会允许自己手软——我做了最充足的准备，几乎想不出，自己有任何失败的可能——”
哈利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从嘴里呼出一口气。
“可是，我还是失败了——伏地魔毫发无伤地活下来，而我，却失手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这个事实，就像一根沉重的铁棒敲在我的脑袋上，让我瞬间清醒。”
窗外，寒风呜呜的吹过，宛如夜的哭嚎，而屋中，巨大而又无声的悲伤宛如潮水般淹没了青年，令洛奇不禁动容。
“我想，那一定只是个意外。”洛奇嗓音干涩地安慰说。
“不，”哈利背过身，摇头，“不，那不是意外，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历史也许真的不会改变，我的父母仍旧会在三十年后死在伏地魔的手上。我所有的挣扎和努力都抵不过真正的预言。”
“教授，您能理解吗？”沉默良久，哈利转过身来，“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会变成预言中那个可笑又可怜的救世男孩的原因。”
“你是说——”
“当我的手沾染上无辜之人的鲜血的那一刻，我也成了——罪人。”最后一个词艰难地说出口，他的嘴唇情不自禁般颤抖了一下。
“教授，您知道那个无辜死去的人是谁吗？”
洛奇愣了一下，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前不久画像艾斯给他讲述的过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难道——难道是五十年前的那位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
哈利点了点头，阴郁地看着地板。
“这件事情对外只称为意外，而实际上，是他保护了伏地魔，不，或许应该称当时的人为汤姆里德尔。
“——我听到那个人大声叫他快跑，我追了上去，推开他，拼命想甩开无关的人——”哈利的双手捂住眼睛，痛苦地说，“那个人用尽全力保护里德尔，结果，咒语反弹到了他的身上——我发誓，我不想伤害他，那并不是我的本意，我那时还无法自如地控制住长老魔杖，我控制不了。”
“那只是个意外。”洛奇只能这样说。可以想象，长老魔杖的能力。
“我想到了您。”哈利突然抬起头，眼中的泪光在烛火中闪烁着。
“什么？”
“那些久远的记忆一下子在我的记忆中苏醒——二年级的时候，您也是这样在蛇怪前舍身救了我和马尔福，还有，三年级的魁地奇比赛上，您义无反顾地冲过来，甚至不顾手臂会遭受重创。”
“那只是我应该——”
“不——不，”哈利打断了他，摇头说，“那并不是理所应当，我知道，没有人可以理所应当地牺牲自己。当我的童年被寄养在姨父姨母家时，我就知道，失去了父母的庇护，自己的未来只有自己可以左右，或许您永远也不会理解，您做的那些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邓布利多说，当一个巫师救了另一个巫师的命，他们之间就产生了某种联系，那是魔法的最高、也最无法解释的境界。”
“所以——我甚至可以想象，汤姆里德尔在失去那位教授之后，那种充斥胸中的痛苦和恨意——那与我见到他亲手害死我的父母有什么分别呢？后来的历史显然也证实了这一点，那个人的死，在里德尔的眼中，宛如世界崩塌，他自信甚至自负，却发现自己最终败给了死神，所以，当里德尔决定变成‘伏地魔’，真正决定‘永生’的那一刻，他最先舍弃了这些他所认为的脆弱的情感，那恰恰是里德尔人格中对世界的最后一丝善意，是因为我，我的愚蠢举动，成为了他堕入黑暗之前的最后推手，也正是因为我的愚蠢，才有了那个可笑的预言，才会为我的父母引来杀身之祸。”
“你和汤姆里德尔——”洛奇沉默着，注视眼前的青年，没有办法开口，如果对方所说的一切是真的，那曾经发生的一切就宛如命运一般弄人。
“就像是硬币的正、反面，就像他所说的，我们在某些方面很像。”哈利轻声说，“二年级，他这样对我说过，我该感激他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善意——”
哈利转过头来注视洛奇的脸，“他没有杀死您，无论他多想逼问出他败在我手上的原因，他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洛奇刹那恍然，回想去年密室中的几日，心有余悸，原本的庆幸不过是事出有因。
两人没再说话。
窗外，风呜呜地吹过，干枯的树叶在地面沙沙作响。屋中烛火的光芒闪烁着，光影抖动投映在班驳的墙面上。
青年的目光定定落在对面，那里的墙面上一抹侧影，只看影子，就能想象得到真人的侧颜，高挺的鼻梁和俊美的眉眼——那是他只敢在冥想盘里才能正大光明贪看的模样。
“教授，我从五十年前回到了这个时间，想——”哈利嗓音发紧，没人能发现，他黑发下的耳朵在微微泛红。
而洛奇却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打断了他，“那么，根据你刚才所说，如果我没有推测有误，入侵我办公室的人，就是你？”
“……”哈利看起来有些措手不及，面对洛奇的灼灼目光，有些不自在，“您推测的并没有错。”
洛奇微皱眉头：“我很清楚地记得，事发当时，这个时空的哈利在参加魁地奇比赛，那么我敢说，在那时，真正的你已经出现在我的办公室了？”
“……是的。”显然，洛奇对两个“哈利”的态度，分明得让青年有些沮丧。
“那么，赛场那些突然出现的摄魂怪？”
“……是我引来的。”哈利不自在地说，“我知道这只老鼠当时藏在您的办公室，我——我只是希望能亲手抓住他。”
洛奇闻言顿时气极，心说这小子真是太没良心，可怜他还拼死拼活地奔过去救熊孩子，没想到居然全TMD是套路。
“也就是说，这个时间的哈利在参加比赛，而你，来自未来的哈利，实际上策划了入侵？”洛奇压下了气愤，语气有些尖锐，快速地问，“所以，在那个时间和空间里，存在着两个哈利？那现在呢？真正应存在这个时间里的哈利在哪里？从你所说的事实中我推测，他其实知道你的存在？那么，你是怎么能保证他在见到你的一瞬间，没有害怕甚至认为有人冒充了他？”
哈利不自在地转开了眼睛，“您的推测没有错，我因为——某种原因赶回来——从五十年前回到现在——这个时空的‘我’才刚开始了解一些这种时空的力量，还并不熟悉，初次见到我，并没有表现得多么镇定——这就像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悖论。”
哈利说，“但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我想，这要多亏那段时间里，‘我’阅读了许多书，有些奇闻秘谈中介绍过关于时间的奥秘，据说历史上，有一些人因为见到了过去，或未来的自己，因为恐惧和惊讶，而杀死了自己。
“而我与过去的‘我’相安无事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次见面，发生在一个陌生且神秘的地方——那就是我刚才所说的，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时间长廊。”
洛奇目瞪口呆，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惊惧。
哈利看到洛奇的表情，苦笑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难言的情绪，翠绿色的眼睛深深地望了洛奇一眼，“教授，你还记得，我刚刚说过，我在三年级，第一次打开了时空的大门。”
“哈利他现在——”洛奇咬紧牙关。
“我很清楚地记得，那应该是一场痛苦的时空旅行。”哈利轻声说。
洛奇突然意识到，那个本该活在这个时间里的哈利，此时此刻，也许正站在十三年前的戈德里克山谷，眼睁睁地看着伏地魔堂尔皇之走进自己的家。
他还记得，开学前在对角巷与男孩见面时，那时的哈利脸上流露着对戈德里克山谷他本来的家的向往，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当哈利意识到自己这种力量的时候，第一个选择，就是带着单纯美好的憧憬，回到那里，迫不及待地想在现实里见一见自己的父母。
这个推测，让洛奇忍不住狠狠踢了床柱一脚，握紧拳头，拐着疼到骨髓的脚，有些抓狂地在地上转了一圈。
“不，不该这样的。”
“教授，那就是真正发生过的历史。”哈利苦涩地说。
洛奇望着眼前的青年，第一次对他的无奈和无力感同身受，当你得知牵挂之人正身受苦难，却只能眼睁睁看它发生而无能为力，没有人能坐得安稳。
“我想，所谓真正的预言，在被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就意味着不可更改，所有为之努力或者称之为刻意的改变，都是促使它变成现实的挣扎，所以，我再也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一切尝试都是为了维护正义，为了挽救以后那些包括我父母在内的无辜人，”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
“我失去了这个资格，因为我的自以为是和盲目的愚蠢，梅林收回了赋予我的所有权利。”
“我知道，我会用一生，来弥补这个错误。”
青年最后说，青翠的瞳色，宛如一汪幽潭，平静而深邃。
“不，”洛奇迅速地摇头，急促地否认，“不是这样的，哈利，我知道一切都不是你的本意，历史不会被任何一个人摆弄，它之所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那是所有人——听着，是所有人——共同作用的结果，没有任何人应该为它买单。”他的脑子里还混乱着，连再次动用哈利的力量去找回男孩的这种荒谬的念头都冒了出来。
显然，这番粉饰太平的话没有任何作用。洛奇对两个“哈利”那前后分明的态度让青年眼中最后一点期望落空，他嘴角苦涩地动了动，不得不承认，六年的时光，宛如巨大的鸿沟。他看向屋中空荡的另一角，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他嘴角微动，突然说，“教授，我一直不明白，您对所有人都这么宽容吗？哪怕他的双手沾染了无辜人的鲜血？”
洛奇愣了一下，“什么？”
“所以，您觉得斯内普教授也是无辜的吗？”翠绿色的眼睛认真地看向洛奇。
“你是什么意思？”洛奇皱起眉头。
哈利像早知他有这般反应，闻言笑了一下，“我知道，提到斯内普教授，会让您觉得奇怪。可是，难道你不是一直都清楚地知道，是因为他这个告密者，才会令伏地魔知道那个预言吗？”
洛奇瞳孔微缩，面上却没有承认，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并不是秘密，不是吗？”青年冷漠地说，“邓布利多的记忆里，清楚地记录这一切。而您也一直知道这一点——对于斯内普教授与我父母之间复杂的关系，对于他保护我却讨厌甚至恨我的原因，您并不感到惊讶。”
洛奇不置可否。
“我只是不明白，对于您来说，究竟斯内普教授的哪一点让您忽略他曾经是伏地魔的追随者这个事实！如果不是邓布利多的担保，他最应该呆着的地方，就是阿兹卡班！”
洛奇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毫无知觉的小矮星，抿了抿嘴角，道：“哈利，你如果有伏地魔的记忆，就知道，那一切并非是他的本意，他曾恳求过伏地魔，请他放过你的母亲。”
“所以，我父亲的命就不值一提？”哈利语气咄咄地问。
洛奇有些无奈，也有些气恼，“哈利，你父亲与西弗勒斯之间的关系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那您怎么能认为他是全心全意爱着您的？”
“你——”洛奇瞪大眼睛，被这神来之问吓得不轻，“你说什么？”
“他一直以来都深爱着我的母亲不是吗？如果我的母亲还在世——”话语别有深意地嘎然而止。
而这样却令洛奇有种被看穿的窘迫感，他忍不住磨牙，“哈利，很抱歉，我不得不提醒你，那是我与斯内普之间的私事。”
“可是教授您值得更好的，不是吗？”
“哈利——”洛奇再磨牙。
“我想，我该‘回去’了。”青年突然说。
“什么？”洛奇措手不及。
而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对面的青年，高他半个头的身型，伸出手来，一把将他困在怀中。
洛奇悚然一惊，后退不能，“你干什么！”
他长袍前襟一动，一只手如入无人之境般伸进来，轻松自如地将他怀中的活点地图抽了出去。与此同时——
“教授，我该回去了——”洛奇的耳边传来这人的喃喃自语般的声音，和微热的呵气，“我为自己和过去的‘自己’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的冒犯，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我发誓，没有任何时刻不希望‘即将发生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再见，我的Qi——”尾音未落，余音已淡入空中，洛奇回过神来，肩膀上已再无重量。
肮脏的屋子里突然亮起道道银色的光辉，星星点点浮现在洛奇的眼前，挡住了他的视线，而同时，空气中突然漫延出一种愉悦和甜美的气息。
一条熟悉的银白色的大狗在光芒中成形，它摇着尾巴，匍匐在洛奇的脚边，仰起毛绒绒的脑袋，不停地在洛奇的腿边磨蹭，泛起光光点点，在空中若隐若现。
洛奇忍不住伸出手，一种喜悦和依赖的情绪沿着指尖传达进心里。
下一秒，手边的守护神也如同纱影般慢慢消隐在空气之中。
眨眼间，屋子又变回了刚才那粗陋的模样。
刚才那个，是哈利的守护神？
洛奇愣怔了一会，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上面残留的温度还在，心里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感觉，转而变成了恼怒！
——也就是说，那个臭小子，居然从头至尾，都是假装的？他明明能施放出守护神咒！还有，他居然不由分说拿走了活点地图！简直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87章 哈利的过去与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