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葡荷

13、原来

　　小学期顺利的结束，也预示着我终于终于可以去K市了。
　　吴源并没有按照约定，在采景之后带我去K市市区，我也没有在和他提起过。有些事情是对自己比较重要，对别人，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小学期结束也就是寒假，回到学校整理好一切，大家各自踏上了回家的旅途。而我，正坐在去往K市的列车上，没有座位，被人推推搡搡的，可以理解春运这段时间，车厢内总是拥挤热闹的。
　　我到达K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泛着暖暖的橘黄色。
　　我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也是我站在火车站的广场的时候。拖着行李箱拒绝在站口热情的拉客的出租车司机，首先在思考今晚要住到哪里。
　　有人突然夺过我的拖杆箱，当我感叹如今的窃贼竟如此猖狂，想大喊抓贼的时候，他拉着我一起走了。
　　贯彻耳朵的都是责备之声，“怎么会有你这样不守承诺的人！都说了我带你来K市，你倒好一声不吭自己跑来了。快点儿啊，我在附近订了酒店，快点走！”
　　“吴源。”我疲惫的叫他。
　　吴源扭头奇怪的看着我，“嗯？”
　　人来人往，人潮拥挤，只怕还没有好好打声招呼，就会互相消失在了人海……
　　人潮在身旁流动，我也不知道那样小的声音吴源有没有听到，“你干嘛那么关心我？还是……你见过叶子是不是？”
　　“那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我又不会害你，你这样就是没长大的小孩子，没有我你一个人行吗？”吴源抓着我的手腕转身就打算走。
　　我拼命甩开他的手，“没有你我就不行吗？开玩笑！你给我听着，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要再跟着我！我讨厌你，非常非常非常的讨——厌——你——”
　　我一个人拖着笨重的行李箱消失在了人海。
　　人海茫茫，我不知道自己的方向。
　　没有目的地头也不回。
　　火车站附近的旅店是有很多，但是，K市是旅游城市，便宜的那种都客满了，剩下的住宿条件是非常之好，但都又太贵，像我这种穷人根本消费不起。
　　我拖着行李箱游荡在夜晚的街上，感慨不该因为一时冲动意气拒绝吴源。在路边给自己买个一个大大的烤红薯，吃了下去，感觉整个人都暖了，心情才好了些。
　　这时，问题来了（别闹，怎么会是挖掘机技术那家强！）。我今天晚上该住到哪里去呢？要不要土豪一次，选一个“豪华”宾馆住一晚呢？
　　一双手把我从冰冷的地上强行拉了起来，抬眼，看见却是吴源。
　　吴源无奈的看着我，“你的小脾气闹结束了没有？”
　　“没有！”我把脸别到一边。
　　“真是个小孩子，地上多凉啊。”他递给我一杯热茶，“这寒冬腊月的，街上人又少，你遇到危险怎么办啊。走吧，别闹脾气了。”
　　吴源不经我的同意，擅自拖着我的行李箱走在前面。
　　而我呢，为了我的财务安全，不得已，默默跟在吴源的后面，捧着热茶暖手。
　　走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到，又因为一路上都太过于沉闷，不符合我的性格，“喂，还要走多久啊？”
　　“本来离火车站挺近的，你这人七拐八拐的走了太远，没办法啊。”他背着我说话，头微微侧后，如果有个相机可以拍下来，剪影肯定特别唯美。
　　“快到了，走完这条街，右转就到了。你累的话我们打车，或者我背你也行啊。”他耸了耸肩，自嘲的样子。
　　我亦开玩笑的说，“好吧，你背我吧，你不是晕车嘛。”
　　吴源蹲下身，“上来吧。”
　　我拍了一下他，“我开玩笑的，你还要拖行李箱呢。”
　　吴源说，“那你可别再喊累。”
　　我们终于是并排前行，气氛也好了很多。
　　吴源问我，“你干嘛要走那么远？”
　　我别别嘴，“我路痴咯。”
　　吴源大笑，“路痴？”
　　因为他的嘲笑，让我非常不爽，声音沉沉的答了一个，“嗯。”
　　“就没见过你们女的那个是真的路痴的，成天说哎呀，我不认路，我路痴，你来接我嘛，人家不认路啦。”吴源学着女生的声音说话，又特别感慨的说，“其实不就是撒娇嘛。一进商场都不路痴了，全都跟按上最强大的导航系统似的，这家打折，那家质量好，那里优惠送小礼物的。”
　　听了吴源的吐槽我也笑了起来，“你当着我一女生说这些真的好吗？我到代表所有的女性同胞讨伐你。”
　　“这还让不让人说句实话了。”吴源喊冤。
　　一番小小的说笑，酒店也就走到了。
　　吴源打了一个响指，“到了，就这家。”
　　站在门口，我却有些犹豫了，“吴源。”
　　“嗯？”他回头看我。
　　“你订的是几间？”我不安的看着他说。
　　吴源可能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笑着说，“是两间房，你放一万个心好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吴源才打电话叫我起床吃饭。酒店免费提供早餐的时间早就过了，吴源说，带我出去吃饭，吃个Breaklunch。
　　我们不慌不忙的出门，却找了最近的一家餐馆直接进去。
　　吴源先跟老板要了酒，这点儿让我非常不高兴。
　　事实证明，这家伙根本就不能喝酒，几杯白酒下肚就开始废话连篇。
　　我借着大好的时机嘲讽他，“人家晚上喝酒，因为喝多了耍酒疯丢人现眼也没几个人能看到，没见过你这给自己找事儿的，你要是干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可别指望我会去拦着你。”
　　“真狠心。不过我喝多了不耍酒疯。”吴源笑的得意。
　　他果真喝多了不耍酒疯，去做出格丢人现眼的事儿。
　　吴源就是自己走不成路，烂醉如泥了而已。
　　不得已，我搀扶着他回了酒店，把他扔到他的房间。放心，至少我好心的把他放在了床上而不是地板上。
　　我对着呼呼大睡已不省人事的吴源说，“吴源，你乖乖待在房间里，我必须要去找叶子了。”
　　手腕却突然被吴源死死的抓住，“不要走。”
　　我弯下腰看着被他握红的手腕，算了，我也挣脱不了吴源的束缚。
　　我承认，他的脸很好看，沉睡的样子更极具诱惑，情毅的五官，微微泛酒红色的双颊，偶尔眉峰稍微的簇动。
　　吴源念了一句，“秦襄。”吓了正在看他的我一大跳，直到他又说，“水。”我才恢复过来。
　　吴源又断断续续的说了一边，“别走。”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喂，你清醒点儿，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看清楚。”
　　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可能是很久，我也不再期待什么答案了。是或不是的，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我已经逃避一些问题太久了。吴源总让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止是这样，却又只能是这样。他很优秀，并不是我可以肖想的，能肖想的……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三根手指，我一点一点掰开吴源抓着我的手，我的手腕上是几道红色的勒痕，之后就是满心满肺的心疼自己。
　　我从来都不喜欢做自作多情的事儿，或许，我害怕丢人吧。
　　一声低低叹息的，“秦襄。”阻拦住了我前行的脚步，随之而来的一个，“水。”又打破了我被激起的所有的美好幻想。
　　我拿“热得快”给吴源烧水的时候一直在想，那些喝醉酒的人是真的不清醒吗？还是装的酩酊大醉，想以此为借口做一些不敢去做的事呢？吴源真的是喝断片儿了么？我不相信，却又不敢不去相信他喝醉了。
　　喝醉了，是多么好的一个借口啊。
　　最后，我留下来照顾吴源，因为看他的样子真的是特别难受，不停的皱眉。我照顾他，直到他清醒了才回自己的房间。那个可恶的醉鬼熏的照顾他的我也是满身酒气，都臭了！
　　在K市的那个星期，我和吴源去了叶子所说的附中，实验学校，人民公园，学校前的那条马路，却是一无所获，已是寒假，学校是查不到任何东西的，我们也没有遇到什么相关的人。
　　连我自己也突然怀疑起自己，叶子，真的是我虚构出来的人物吗？
　　我突然想起了裴芊荏，但是，我找得到她吗？她愿意见我吗？
　　一周的时间很快消磨过去，我也要踏上回家的列车。
　　在火车站的进站口，我接过吴源替我拿着的行李，“谢谢你，再见。”
　　吴源微笑着说，“再见。”
　　我总觉得他浅浅的酒窝与他的那张脸不符，酒窝在他的脸上是那么维和，那么搞笑，不过，这不是分别时的重点。
　　我问他，“吴源，我能问你件事儿吗？”
　　吴源说，“嗯，你问呗。”
　　整理好心中的句子才开口问到，“你为什么跟我来K市啊？你知道叶子对不对？”
　　吴源亦是沉默了一会儿，“确切的说不是认识。”他掏出手机，啪啪啪点了几下，递给我，“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希望你也能信任我。”
　　原来，那个一直回帖子说相信我的网友是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