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疯子一样生活》俞小树

1、大朵的二次爱情 暗恋与等待

　　当我对着电脑笑着气吞山河口水四处飞溅乐事薯片迎风飘舞的时候，大朵的电话过来了害得我一不小心刹不住口型门牙狠狠地咬到了舌头。我接起电话哆哆嗦嗦的说：“W……W……喂？”大朵一听，问：“你干嘛了，说话那么不利索，被咬了啊？”真是太机智了。还没等我夸她几句，她又接着说：“你出来吧，我找你有点事。”我刚缓解了疼痛，觉得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时，她又马不停蹄地往下说：“快点啊，我在你家楼下。“我刚刚想问她找我什么事，这个小妮子就马不停蹄把电话给我挂了。丫的，属飞机的啊！玩空速啊！
　　我胡乱收拾一下满地的残渣，拉开窗帘果然看见大朵在我家楼下来来回回不停得踱步，那双高跟鞋，我仔仔细细分辨了一下，差不多估摸着有十公分，我抖了一抖，为了免遭荼毒，，换了一件衣服，飞奔下楼了。
　　大朵一看见我，就一个劲儿往我身后看，我疑惑：“你干什么呢？”看了很久，大朵问：“你男朋友没和你一起下来？”
　　我说：“哈？”
　　“哈什么哈，你男朋友不是在你家？”
　　我说：“啥？”
　　她一拍我脑袋，“啥什么啥？”她突然神神秘秘，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拉低我的脑袋，靠近我的耳边，偷偷摸摸的说：“你刚才……不是……”她顿了顿，用力清晰地吐出那三个字：“被咬了？”
　　我一把推开她，瞬间脸涨得通红，食指指着她，不停地抖动：“你……你……你……”

　　坐在车上，我一脸别扭，大朵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对我说：“不是，我说你至于吗，不就是有点小误会。”我郁郁道：“我说你是不是太缺男人了，我竟不知道你的思想已经堕落腐化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大朵摇摇头，狠狠地抓住方向盘咬牙切齿道：“错，错，大错特错，我这不是缺男人，而是见了太多男人。”她这话一说我就明白了，最近她的父母将她的资料挂在各大相亲网站，四处网罗散落的沧海遗珠（她妈认为现今的好男人就是沧海遗珠，所以应该广撒网），只为自家闺女求一个好归宿，她最近就游走在走马观花式的相亲宴间，在实践中不断培养提升看男人的品味。
　　我小心翼翼问：“瞧对眼了？准备让我见见？”
　　大朵“哈哈”两声笑，凝声说：“开什么international玩笑，要是嫁给那些人，我还不如嫁给我自己。”
　　我也“呵呵”一声，突然醒悟，拉着她的手，颤颤巍巍地问：“那……你这是？”
　　她岿然不动，“相亲啊。好姐妹，今天帮我顶顶。我这实在是受不了了。”
　　果然。
　　我扶着车窗，满脸悔不当初，“亲爱的，我有男朋友了，您老行行好，就放过我吧。”
　　“不行，小陶，嘟嘟，乐明，她们都帮我去过了，怎么着，也应该轮到你了。”
　　“我应付不来的。”
　　“被男人咬你都可以应付过来，这点屁事算啥啊。”
　　“那是误会……”
　　“你就别装了。说实话，已经好几次了吧。”
　　“……”
　　“已经轻车熟路了吧。”
　　“……”

　　我仔细瞧瞧坐在我对面的这个男人，再瞅瞅坐在我右手边黑着脸的大朵，瞬间一种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我们居然在停车场就遇见了大朵要相亲的这个男人，更为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在停车场就认出了大朵，上帝耶稣圣母玛利亚，真是感谢阿姨，多么明智，多么伟大，在相亲之前就把照片给了他。
　　大朵使劲踩我的脚：“别憋着了，我知道你在偷着乐。”
　　我把脚挪开：“这男人挺不错。”
　　大朵又把脚探过来：“不要岔开话题。”
　　他看到我们窃窃私语，很好奇地问：“在聊什么呢？”
　　大朵生硬地说：“跟你无关。”
　　我干笑：“呵呵呵呵。”
　　男人毫不介意：“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耿浩，很高兴见到你。”
　　大朵不痛不痒地说：“我叫大朵，我妈估计已经说了吧。”
　　耿浩还是很有绅士风度地问：“你们想吃点什么？”
　　大朵仍是那副死鱼眼：“什么都可以。”
　　我连忙救场：“她的意思是说，她不挑食，嘿嘿，不挑食。”

　　回去的路上，大朵一直在问我：“你真不觉得，他很眼熟？”
　　“我不觉得啊。我说，亲爱的，你要是真觉得他眼熟，那吃饭的时候，你就不能友好点，温柔点。”
　　“不能。”大朵坚定地说。
　　耿浩对于大朵的不理不睬很是泰然自若，倒是我这个陪桌的人害怕气氛冷掉一直找话题。中途，耿浩去了一下洗手间，大朵看着耿浩离开的背影，突然就问我：“你和耿浩原来认识？”
　　我摇摇头，然后惊喜，“你心里不自在了？”难不成有戏？
　　大朵说：“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还以为是你的朋友，所以才觉得眼熟。”
　　她再次确认：“你和他原来真不认识？”
　　我激动地摇着大朵，“觉得眼熟，太好了，前世修来的缘分，冥冥注定的相遇。”
　　大朵拍掉我的爪子，闷头吃饭了。

　　大朵把车窗摇下，晚风带着柏油马路的余热，忽忽地蹿了进来。我看着她的侧脸，在夜晚的灯光下，她似暗夜精灵般格外美丽。华灯已经点亮了整座城市，沸腾地一如白日。红灯亮起，行人来来往往，相互交错，匆匆而过。我看见有一对情侣紧紧的牵着手，沿着斑马线穿行而过，我说：“其实耿浩挺不错，你难道就不想谈一场恋爱吗？”
　　绿灯亮起，大朵沉默地一踩油门，继续在这座城市穿梭而过。

　　我相信我也应该拥有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对我好的人。我只是有点固执，在我眼里，幸福只存在于宁缺毋滥。我相信，在那遥远的未来里，我一定能找到这样一个人，一个恰巧也在等待我的人。

　　大朵从来就不缺乏追求者。从小到大，大朵的周围总是男生不断，只是大朵一个都看不上。大朵说，他们不是我要找的人。大朵就如冰山一般坚不可摧。远远伫立可仰不可触摸。
　　可是，我忘了，冰山一旦融化，带来的可能就是滚滚滔天洪灾。
　　她就是碰到了这样一个男生。大二的时候，T男生出现了，男生的追求其实都很老套，T男生亦不例外。无非天天守在宿舍门口，起早在图书馆占座，送早餐送午餐送晚餐附加送夜宵，生日送花节假日送衣服，早安晚安一条短信，天冷了嘘寒天热了问暖。例外的是，谁坚持的更久一点。T男生在整整坚持一年以后，终于打动了大朵，大朵开始了人生的第一场恋爱。
　　大朵就像泄洪的堤坝，全心全意的投入到这段感情中。卸下防备的人似乎来得比一般人要更猛烈些，越是投入越是不可自拔。大朵完全沐浴在爱情的光辉之下。他们成了令人艳羡的一对。
　　可是半年过后，事情急转直下，大朵怀孕了。
　　大朵问T男生怎么处理，T男生的表情虽有犹豫，还是很认真地说，打掉吧。
　　虽然大朵早就猜到T男生的答案，而且这个也是她的选择，不过听到T男生的回答，大朵心里还是很失落。她说，哪怕他说一句“没关系，我养你”都好啊。
　　打胎的那天是我们和T男生陪她一起去的医院，可是不知道大朵的父母是怎么的也知道了这件事，那一天也来到了医院。大朵那时已经进了手术室，大朵的父母脸色铁青的走了过来，问我们T男生是不是让大朵怀孕的那个混蛋，得到我们默认时就狠狠地揍了T男生一顿，然后就把刚从手术室出来的大朵接回家了。
　　大朵的父母替大朵请了长假，没收了大朵的手机，把大朵全面禁锢在家里，切断了大朵与外界的联系。那时候大朵心心念念的是T男生有没有受伤，会不会难过。终于有一天她瞒过父母偷偷拿起手机打电话给T男生，T男生却直接告诉大朵说：“我们分手吧。”
　　大朵愣了半晌，问：“原因。”
　　T男生说：“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太适合。”
　　大朵本来想再说点什么，最后憋出来却只有两个字“滚蛋”。
　　大朵对我们说：“什么叫做不适合，被我爸揍了就是不适合，原来怎么他丫的怎么不说不适合。”
　　“果然，男人都是胆小懦弱的混蛋。”大朵愤愤地对我们说。
　　后来听说T男生被人打了，不知道是谁干的，我们认为是大朵的追求者。但是当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大朵的时候，大朵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

　　大朵曾经告诉我说：“和他分手也好，早日结束，早日解脱，早日开始新生活。”
　　可是这个新生活，一直都没有开始。
　　她看男人的眼光越来越挑剔，觉得谁都长了一张混蛋脸。
　　大朵说：“我要找一个爱我的人，很爱很爱我的人。我觉得，我也值得拥有一场美好的爱情。”
　　大朵说：“我妈总说，你为什么不和相亲对象试一试，说不定就很适合。可是，我不想只是试一试。我要天长地久地恋爱。”
　　大朵说：“我哪有那么多的勇气去试一试。”
　　如果不是爱得深刻，哪有那么多的痛彻心扉，又怎么会掉进另一个迷途，不敢返回。

　　我在送我表弟去高中报到的时候，碰到了耿浩。估计他也是陪亲戚来报到的，他冲我友好地笑笑。
　　这所高中是我的母校，因此办起事情也是轻车熟路。报到完了以后，我看见耿浩正在看分班表。
　　我走过去问：“还没找到班级？”
　　他摇摇头：“你知道吗，我和大朵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
　　我愣住。
　　大朵那天说，她好像见过耿浩，难不成不是错觉？
　　他说：“我请你吃饭吧。”
　　其实我本来想拒绝，毕竟他是大朵的相亲对象，可是我还是抵抗不住内心的好奇心，还是默默地跟着去了。
　　刚坐下，我就问：“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耿浩说：“我告诉你可以，但是你要帮我追大朵。”
　　我愉快地说：“好啊好啊。”要是真帮大朵解决了终身大事，也算是功德一件，小陶他们会感谢我的。

　　耿浩说，他第一次见大朵是在大朵高一入学的时候，那时他已经高中毕业，只是恰巧回到母校办点事，那时大朵看完分班表，正在找报名处，刚好耿浩路过，大朵拉住耿浩很有礼貌地问：“老师，请问您知道报名处在哪里吗？”耿浩那时瞬间黑线，要知道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人被人喊“老师”是件很让人糟心的事，他正想好好说说这位不懂事的小学妹，一转身就看到大朵摆出一张诚恳迷茫的脸，耿浩一瞬间就被融化了，呆呆地说：“对面那栋楼，三楼第八教室。”大朵开心地朝耿浩一鞠躬，说“谢谢老师”就朝报名处跑去了。看着大朵离开，他有一瞬间的晃神。耿浩觉得大朵离开的背影是他见过最单纯的背影。总而言之，他对大朵一见钟情了。从那以后，耿浩每次回母校就会不自觉地搜寻大朵的身影，一来二去，耿浩还打听到了大朵的姓名，班级。
　　我仔细回想，我怎么没觉着大朵还有这么一段清纯无邪的岁月啊。想想现在的大朵，我抖了一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那天真的脸庞。我心有戚戚，原来大朵与耿浩还有这样一段的往事，原来大朵在耿浩心里是这么一个仙女下凡的主儿，那么那天相亲宴上应该将那些美好形象都毁得消失殆尽了吧，我暗悔，那天真应该多阻止她一点。
　　耿浩说：“她变了很多。”
　　我点点头。犹豫着要不要把那段感情告诉他，然后警告他，如果介意就不要打扰之类的。
　　耿浩接着说：“大学那场恋爱对她伤害貌似很大。”
　　我一口水喷了出来。
　　耿浩连忙把纸巾递给我，我一口气没喘匀，问：“你知道？”
　　耿浩说：“我和你们是同一所大学。她谈恋爱那会儿，我还在读研究生。和她谈恋爱的人，还是我们系里的。”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那是你揍了T男生？”
　　耿浩“嘿嘿”一笑，“我看见他马上又找了一个女朋友，心里不爽。所以，就一下没忍住。”
　　我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得好。真的。”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问：“那你介意吗？她的那段恋爱？”
　　耿浩摇摇头：“我心疼她。”
　　我看着这样的耿浩，莫名地就被感动了，我说：“难怪大朵会觉得你眼熟，你这样经常出现在她周围，不眼熟才怪。”
　　耿浩眼睛一亮，“她真的觉得我眼熟？”
　　我点点头：“所以你还是很有希望的。”
　　我问：“是你安排的相亲？”
　　耿浩说：“不是，那是意外。我也是看到相片才知道的。所以，我觉得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
　　我乐：“果然有缘。”
　　耿浩说：“那你一定要帮忙。”
　　我可劲地点点头：“我一定会使劲帮忙的。”

　　爱情一旦来了，永远都不会觉得太迟。耿浩对我说，我想照顾她。爱情不就是相依相伴相守到老吗。我想，耿浩是个适合大朵的人。我突然被耿浩这么多年在大朵身边的默默陪伴与等待所打动，同样也为这命运所带来的相遇而欣喜若狂。耿浩说，我希望的是大朵能幸福。我一定会努力让她加倍幸福。大朵说，我希望找到一个爱我的人，一个很爱很爱我的人。

　　正当我忧愁了几天不知怎么和大朵说她与耿浩的缘分时，大朵的短信就过来了：“我知道我在哪里见过耿浩了。在高一报到的时候见过他，而且，我想起，我陪T男一起上大课的时候也见过他，他和我们是同一所大学的。”
　　我一喜，琢磨着替耿浩说些好话，大朵的短信又发过来：“我问了他，他也承认了。”
　　我接着琢磨怎么撮合这一对，手机短信提示音又响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他在一起了。”
　　我下巴拉长，一脸震惊，短信提示音再次响起：“原来他暗恋我那么多年，嘿嘿。”
　　果然。
　　我一字一字回复：“朵哥，您能一条发完吗？？？”浪费我那么多心里活动。
　　短信提示音继续响起：“…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