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里糊涂鬼上身》酽茶寒

32、第 32 章 钟博毅去厕

　　钟博毅去厕所的路上一直在思考如何扭转陆逊的情绪。今天之前他从来没见过陆逊真正发脾气，而且对象还是陆柯。
　　从记事起陆逊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性格懒散的中年大叔，浓眉方脸，眼泡发肿，胡子从来剃不干净，头发也总是乱蓬蓬的，喜欢和小孩子嬉闹，也喜欢和小孩子闹脾气。即使经历了陆柯改变性格以及妻子去世，这么多年也仍然不改本色。

　　听到陆柯对陆逊有所顾忌的时候他还觉得对方杞人忧天，因为他看到的更多是陆逊对陆柯有所顾忌，小心翼翼地观察儿子的脸色过活，会包容陆柯的任性和倔强。
　　但就在刚才看过陆逊生气的样子他意识到，这也仅仅是自己看到的地方，看不到的地方陆逊是什么样子，他完全不知道，更不可能有作为儿子的陆柯了解陆逊。

　　厕所的位置如钱途所说确实不好找，他们需要先走出后院，再穿出前院，到达院子的门口才能看到建在角落的厕所。
　　而且前院和布局规整的后院不同，屋舍杂乱大小不一，道路也是七扭八拐凹凸不平，路上没有照明只能靠窗子里透出来的光，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地上翘起的碎砖头绊个踉跄。
　　钟博毅跌跌撞撞一路看到厕所分外亲切，跑两步想起陆逊又停下来叮嘱：“姨夫，你要等我，我一个人回不去。”
　　“知道了，快去。”陆逊将他赶紧厕所，一个人蹲到傍边的台阶上。

　　他这才放心地走进去，慢悠悠地解开裤子，看了看厕所里没有其他人，便开始和外面搭话：“姨夫你没走吧？”
　　“没有，快尿你的！”陆逊口气不善地回答。
　　“干嘛这么凶。”钟博毅委屈地说，“你这么凶，难怪哥不敢告诉你实话。”
　　听他这么一说陆逊立刻竖起耳朵：“你知道？是小柯和你说过什么？”
　　“说得不多，也就大概吧。好像是和耀哥身上的东西有关。”
　　“和那个女鬼？”
　　“不是，是另一个被大姨封住的东西，我哥说那东西不是鬼。”
　　“不是鬼……是什么？”
　　“哎呦，还差一点儿。”关键时刻钟博毅故意卖了个关子，“等我出去再说。”

　　等他理好衣服出来，陆逊正在厕所外面抓耳挠腮，想要抽烟一掏兜发现什么都没有，只能一趟又一趟地来回踱步，看到他顿时两眼放光，抓住就不撒手。
　　“小柯跟你都说了什么？！”
　　“我说了你不能生柯哥的气。”
　　“我保证不生气！”
　　钟博毅这才把晚上了解到的全部事情复述了一边，又将陆柯内心的纠结加油添醋拌在其中，结尾还不放心地嘱咐：“总之这件事也不能全赖我哥，我是考虑你反应那么激烈，他更不敢说才决定偷偷告诉你，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陆逊先是震惊，但震惊很快化作愁容，颓然倚在墙上：“原来我真的被骗了……”
　　钟博毅以为陆逊在责备陆柯，连忙又说：“这么多年他自己独自负责，看着耀哥很不容易，而且他最怕的就是你的反应，你不能再给他压力了！”
　　“我指的不是小柯。”陆逊像是受到不小打击，说话都少了几分中气，“是小柯他妈。”
　　“大姨怎么了？”钟博毅回想起钱途，言语间对钟雅娟的态度并不友善，“她做过什么事？”
　　陆逊双手覆住脸用力搓了搓，平复情绪道：“回去吧，我会和小柯说清楚，不关他的事，不需要他一个人扛……这都是命。”
　　“什么意思？”钟博毅还想追问，忽然院里一阵风起，陆逊立刻一改萎靡警觉地抬头。
　　“快回去，好像出事了。”陆逊说完撒腿就跑，他不明所以也只能跟上。

　　钟博毅跑起来才发现，看起来散漫还有点儿发福的陆逊跑步的速度异于常人，他用最快的速度也只能勉强跟上，好在距离不长，否则他很可能被甩掉。
　　“师兄，出什么事了？”两个人冲进屋都愣住，里面只剩下钱途和陆远两个人。
　　“小柯感觉身上和女鬼的契印消失就跑出去了，应该是去找耀辰。”钱途又用烟杆指指莲叔坐过的位置，“小莲不放心，后来也跟去了。”
　　“契印消失很严重吗？”钟博毅不懂其中玄机。
　　“契印消失说明契约已经完成，女鬼离开了耀辰。”钱途回答道。
　　“那不是好事吗？”
　　“好事。”钱途咬住烟杆冷笑，“怕是好事多磨啊……”

　　陆柯坐在出租车上一直心神不宁，明明是夏天却从脊背感觉到阵阵寒意。他反复摩挲手臂上契印消失的地方，感觉不到丝毫轻松。
　　陈楠楠身上还有很多谜团未解开，执念也越来越重，这个时间契印忽然消失，实在太过蹊跷。
　　“师傅，能不能快点儿？”仅剩两个路口，陆柯还不忘催促。
　　“已经最快了，再快要挨罚。”司机不理会他的焦急，仍然保持原有速度。

　　陆柯有些后悔一时脑热上了出租车，在车上等待变成了一种折磨，流逝每一秒都让他焦虑，可是确认过时间他又必须承认，这么做比别的方式都迅速。徒步至少需要二十分钟的距离，在他的催促下仅用了五分多钟。
　　上电梯的时候他还不小心按错了楼层，看到门牌号才发现走错，电梯则早已离开。他没有耐心再等一次，便直接从楼梯跑上来。

　　“方耀辰！”他来到门口敲了敲没得到回应，掏出自己的备用钥匙直接把门打开，“李阿姨？”
　　屋子里面亮着灯却没有任何动静，陆柯一边向里走一边警惕四周，当他靠近方耀辰的房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半敞的门内源源不断地溢出，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在里面！

　　“方耀辰？”他又试着喊了一声没有回音，只好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推门走进去。房间开着窗，纱帘随着夜风微微摆动，仅有床头亮着一盏灯。床上没有人，但明显有躺过的痕迹。
　　另外屋子里充满了压迫感，就仿佛从四面八法涌过来的力量将他团团围住，挤得他无法呼吸。他试图分辨力量的源头在哪里，可是努力半天也没有头绪。

　　陆柯逼着自己向里走，每迈动一步都要小心地审视房间，确认没有可疑之处才敢继续前进。就这样走了四五步安然无恙，就在他站定打算喘口气的时候，一股冲力猛地从身后将他击倒撞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