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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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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中午快十二点时,云双晓拎了个盛了两个饭盒的猪肝红环保袋,脚步微急的下了楼。今天为母亲做木瓜鲫鱼汤时,多费了些时间,导致出门晚了。
阳光刚猛的像要入地三尺,前方一排茂盛的梧桐树上,藏了不知多少的蝉儿,正聒噪个不停,把人心都越叫越热了。
站在楼道口的云双晓,忽见一辆银色的宝马,冲她这个方向驶过来,车身在灿阳映射下反着光,像是要亮瞎了人眼。
云双晓和母亲租住的这个小区,是以前一家破产国企的宿舍小区,属于老旧建筑,住在这里的人,大多属于这个城市的下层阶层,这样的地方出现这样的豪车,还真是一奇。
不过奇怪归奇怪,云双晓也没多想,撑开蓝色的阳伞,迈步走进阳光里。
那车停定,走下三个人,一下车眼睛就自动导向云双晓。最年青的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忽然开口:“请问,你是云双晓小姐吗?”
云双晓吃惊,脚步顿下,疑惑的转过身去。
眼前的三人,深色衣裤,皮鞋裎亮,面色凝重,目露精光,一看就是职场精英。
另一位四十多岁又再追问一问:“你就是云小姐吧?”
云双晓实在不知这三个陌生男人是何方神圣,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对着三双探射灯一般的眼眸,略微迟疑一下,点了点头,回道:“我是!”
坐在后坐的那个五十多岁最年长的男人,肃凝的面上稍缓了缓,似是怕吓坏了眼前的女孩,他朝她迈步,出口的声音也很温和:“很抱歉,云小姐,我们来得有些唐突,我们三人,是钟离烨先生的律师。”
听到钟离烨的名字,云双晓吃惊更甚,钟离烨的律师怎会找她?
她嗫嚅着开口:“他、他有事找我吗?”
她和钟离烨实在不熟,只见过两面,只知道他的名字,至于其他,一概不知。所以,对着这三个自称是他的律师的人,她第一个反应是,难道他给的赞助出问题了吗?
瞧着云双晓瞬间变了面色,一双黑玉般的眸底也有明显的忐忑透出,那三人不知何故,脸上更是沉重了几分。
“不!是我们找你,有些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谈。你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开口的还是那个最年长的男人。
云双晓的心咯噔一下。钟离烨的律师来找她,而且一下就来了三个,难道,他们这是准备从法律层面反对钟离烨对她做的好人好事?
她心烦意乱了,却很快就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提醒自己先不要乱了阵脚。
她为难的瞧了瞧手中的环保袋,微微浮出礼貌的笑容,抱歉的说:“我现在赶着要去医院送饭,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你们要有什么事,能不能就在这儿说?”
三人互视了一眼,中间那个最年长的男人稍稍颌首。
他右边的中年男人便沉声道:“云小姐,我们昨天刚接到巴西方面的消息,确认钟离烨先生乘坐的那班从加拿大飞往巴西的失事航班,全机无一人幸存,钟离先生已确认身亡!”
云双晓耳边“嗡”的一声,骇然失色。
钟离烨……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听到那个最年青的男人略显焦急的唤声:“云小姐、云小姐,你没事吧?”
云双晓恍惚回过神来。
那架飞机失事的新闻,云双晓在电视上看过,但却怎么也不会想到,竟和钟离烨有关。
他还那么年轻,又有一颗善心,不是说好人会有好报吗?怎会年纪轻轻的就死于非命?
那最年长的男人沉沉叹了口气,看着云双晓的眼光有些戚戚:“钟离烨先生这次遭遇不幸,英年早逝,实属不幸,请你节哀!”
云双晓脑袋还处于极度震惊中,竟没留意,节哀这两个字,对她而言实在不当。
“钟离烨先生是盛石集团的少东家,手中持有盛石15%的股份,他生前并没设立遗嘱,现在走得那么突然,他的遗产分割会有些复杂,而你作为他的遗孀,更是与这笔数量巨大的遗产有着莫大的关系。因此,我们受盛石董事长钟离逸人先生的委托,请你一起商量钟离烨先生遗产的处分事宜。”
云双晓心中难过至极,接着又被钟离烨的身份吓了一跳,盛石集团?那可是本市最负盛名的企业啊!
所以乍听到“遗孀”两字时,一时还没意会这两个字的字义,直至男人将所有的话说完,云双晓恍若在阳光大好之际遭了雷劈一般!
云双晓两只杏眼都要突了出来,舌头打起了结:“遗……遗孀?你说、你是说……”
云双晓这短短二十二年的人生中,着实听过不少晴天霹雳,可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听到她是钟离烨的遗孀那样,具有霹雳效果。
这样基本上只是一个陌生人的男人,怎会是她的丈夫?再说,她若是他的妻,为什么她之前一点都不知道?
那三个男人对云双晓的目瞪口呆也是略奇。很快,中年男人的声音又继续响起:“钟离先生对于你们结婚的消息,一直秘而不宣,就连他的父母之前也丝毫不知情,是昨天在清理钟离先生办公桌时,才发现了你们的结婚证书。”
云双晓手上的环保袋险些脱手。她光洁的额头,瞬时就渗了密密一层的汗。
“你们……你们是不是……”话犹未了,惶措的眼光瞥见迎面走来两个提了一袋子菜的大妈,那四只眼睛,正像发现史前人类那样兴奋,锁着眼前四人和那辆宝马探头探脑。
本来每一个毛孔都发急的云双晓,还是成功让大妈们那几可媲美专业狗仔的神情,弄得头皮一麻,想辩白的话,一时便卡在了喉咙里。
时近中午下班时间,回家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交谈,在那个小区五分猎奇、外加五分八卦的众目睽睽之下,终是难以为继。
后来,云双晓都不清楚,自己是怎样神游到了医院,又是怎样服侍母亲吃完饭喝完汤,然后,再等她进入午间小憩。
一点以后,周围都静了下来,只有墙头上的风扇,呼呼在吹,以及有一床的病人,规律的打着呼噜。
云双晓摸出了那个五十多岁男人给她留下的名片。
盛石集团法务部主任,陆丰。
陆丰请她明天早上到盛石总部他的办公室找他,到时再详谈。
云双晓皱着两道英气的眉,盯着名片,又是发愁又是郁闷,脑袋里一锅乱粥。
她怎么也想不到,钟离烨的身份竟是如此显赫。任云双晓再孤陋寡闻,也不可能不知道盛石集团的董事长钟离逸人,他是城中首富,在全国财富榜上都有名位的超级富豪。
但她之前从没想过钟离烨和钟离逸人会有瓜葛,因为她一直以为钟离烨姓钟。
她更想不到,钟离烨会因飞机失事而身亡。但她最最想不到的,还是她莫名其妙与钟离烨结的婚。
他明明捐给她的是钱,怎么会把他的婚也倒贴出来?这天上只听过有砸馅饼的,哪里就有砸婚姻的呢?
想了老半天,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云双晓只好决定,不管这莫名其妙的天降之婚是怎么回事,明天,再见陆丰时,她一定要申明,她和钟离烨根本从未结过婚!
至于钟离烨猝逝,剩下的那部分捐助便泡了汤,母亲术后还有后续治疗,这又是一个问题,但幸好,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以后,总会找到办法克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