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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菩萨心肠的美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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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七月,下午三点多,阳光烈烈如焚,落到地面,蒸出一层的热气。
咖啡物语西餐厅内,却是另一重天地,清清凉凉的空气中,丝丝缕缕,都是咖啡的香馥。
即使今天是周六,也不过只有三分之一的台被占了。穿一身半新不旧、式样普通印花裙的云双晓,据了靠墙的一张台,桌上搁着一杯柠檬水。
时间越逼近三点半,她的心就越悬高,皮肤下的血流,越来越是湍急,以致在这冷气充足的西餐厅内,全身仍是一阵一阵的发热。
云双晓这一辈子,从来不曾这样不安过。
因为,她在等待,等一个希望,一个救命的希望。可等待和未知,真是这世上最最熬心的事,因为,你永远不清楚,你等到的,究竟是希望,还是绝望。
还差一分种就是三点半了。云双晓无意识的手伸向那杯水,放至唇边,喝下两口。
耳边忽然有玻璃门开的响动,云双晓敏感转头。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敞开的玻璃门映入眼底,阳光被他抛于身后,他的脸,因逆光而有些模糊。
是这个人吗?
男人往里走了几步,好一张俊美的脸!
深蓝西裤搭米色短袖,目测海拔一八O以上,修长挺拔,二十八、九,轮廓分明,目光幽沉,周身散发着一股孤冷的气息。
云双晓心思电转。不该是他吧?今天要见的人,就算不是个菩萨心肠的美女或大婶,至少也应当是个慈眉善目的大叔,怎么着也不会是这样的花样美男吧?
可那男人的眼光,在室内寥寥人客中飞快转了一圈后,就定在云双晓身上。然后,径直迈步走向她,浑然不管,有多少道惊艳的目光追随着他。
“你是云双晓?”疑问的句子,肯定的语气。
十二分吃惊的云双晓仰高头,她捧着水杯的样子有些傻愣,头却是下意识的点了点。
年轻男人无丝毫表情,不动声色的探究起眼前的女孩来。
“我就是今天你要见的人。”男人淡淡又是一句。
云双晓不知怎么是好的站起身,有些无措的将杯子放于桌上。“……噢!噢!……您好!”
男人自顾在她对面的椅子落坐。慢慢的抬眼,看云双晓仍然傻呼呼的杵着,他一启薄唇:“你需要二十万?”
云双晓没想到这个男人一上来就直奔主题,面上发热,眉目间也有难堪。
毕竟,向别人开口要钱,特别是向一个陌生人要钱,纵然是为了迫不得已的理由,仍然不是一件能让她挥洒自如的事情。可一想到在医院里的母亲,她一咬牙,坐回了椅子上。
“是!我需要二十万给我母亲换肾。”云双晓鼓起勇气,迎视着男人逼视的目光,尽量平静的答。
男人密睫眨了眨,又漫不经心的开口:“说说你的情况!”
云双晓眼底闪过一丝忧伤和挣扎。
默然间,耳边突然多出一把轻柔悦耳的声音,“先生,你们要点些什么?”
一个女服务员拿着两本餐单已走近两人,将其中一本递给男人,一本递给云双晓。她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珠,克制不住的在男人的面上,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男人无视服务员直白花痴的目光,随手将餐单搁在手边,翻也不翻:“给我一杯现磨的咖啡。”
云双晓本想趁点单时好好稳定一下情绪,却听男人干脆利落的加了一句:“给她一杯西瓜汁!”
云双晓错愕,手随之顿住。
男人神情却自若,似乎并不认为这样的越俎代庖有何不妥。
云双晓只好轻声对服务员说:“我就要杯西瓜汁好了!”
由于男人点单实在神速,以致女服务员离开他们那桌时,撤离的眼光仍是意犹未尽。
云双晓又看向男人,见他正疏淡的注视着她。她心里忽然就是一紧。
她必须马上开口了!否则,这个不知是霸道,还是缺乏耐性的男人,在任何一刻都有可能站起来转身就走。
在母亲的生死关头,她的自尊,已无足轻重!
“我刚大学毕业,父母离婚很多年了。我妈原来是帮别人改衣服的,收入不多,三年前得了尿毒症,后来就没法再工作了。我妈这三年一直在做透析,我们的积蓄都用光了,还借了不少钱。医生说,透析对我妈已经不起作用了,必须马上换肾,否则……所有能借钱的人我都找遍了,大家都不乐意再帮我了,包括……我父亲。”
云双晓原本就很轻的声音,越说越是低沉。搁在桌上的手,都攥成了拳,眼光却没有勇气伸向对面。
那一刻,眼前的男人,就是主宰她命运的神,她等着他开口,就像,等待着命运判决。
不知过了多久,云双晓的一颗心都开始直线下坠了,却突然听到男人冷硬的声音刮过耳膜:“为了救你母亲,你愿意付出所有吗?”
云双晓猛的抬头,对面那张俊美不凡的面上,眼眸中有阴幽的冷光,隐约泛动。
云双晓的心头有一丝怪异升起,但她的头却是狠狠的点了下去:“是!”
事实上,这几年,为了母亲,她像牛一样拚命的工作,就连芥蒂很深的父亲,她都愿意放下愤恨去见他,去求他;还有这个陌生人,她也愿意放下自尊去乞求他的慈悲。为了给母亲续命,她一向珍视的自尊,已低到了尘埃里,她还有什么舍不得?
男人看着云双晓坚决的模样,出人意表就笑了。
那笑轻浅而飘忽,像是万里晴空突然飘来了一抹绮丽流云,刹时就让云双晓失了神。以致她并没有觉察,男人的笑意未达眼底,有一丝莫测的异光,在他的眸中一闪而过,如黑云压顶时沉沉的海面上,突然跃出的一道亮弧,但转瞬即逝。
云双晓还没回神,男人就开了口:“你需要的那二十万,我会捐助你!”
云双晓一震,巨大的狂喜大潮一样,重重的拍了过来。她还晕呼呼的,男人又补了一句:“顺便说一下,我叫钟离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