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九》十三龟

30、印泽再现

　　于是，彦黎也不再说话，这一刻，只能感觉到我的沉闷的呼吸声，渐渐趋于平缓，不再激愤。又把心里的事情藏起来了，这习惯，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改。

　　“华叔，再稳些，阿零累了。”彦黎传音，对着华叔说道。

　　“嗯。”

　　华叔了然，恐怕是刚刚的事情又费心解释一番了。只是这小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倔强固执，除非告诉她全部的事情，否则这气是有得憋了。心中虽想着，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放松，速度稍微慢了一点，可也更稳当了。

　　马车中，阿黎让府中的老嬷嬷铺满了一层绒绒的棉布，躺在上面，除了有些硬实，其他还是很舒服的，没有丝毫不适。最近，我这脑袋只要一想事情便头疼。

　　找了块舒适的区域，和阿黎保持着一段距离，虽然这距离大不了多少。将红儿抱到怀中，整个人蜷缩着躺在地上，倒也清净了很多。没过多久，双眼便困乏，整个人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彦黎感受着阿零潜意识的反抗，不自觉无声失笑。他也学着她一样，坐在地上，背靠着座凳，轻轻地把她的脑袋挪到他的腿上。似乎，他的双腿一直成了她的专属睡枕。

　　红儿默默地感受着他的一举一动，也不说话，她知道，彦黎知道她并没有睡着。对阿零的身份，她虽多有几分猜测，但也不曾敬畏。可是对彦黎，她即使隐约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敢有太多的放肆。

　　不知不觉中，华叔已将马车停在一座壮观宏丽的山前。在那里，入目的是满满一片桂花树，明明十月桂花香的季节，在这里，不过初春的时节，依旧满山盛开。

　　“好香。”

　　熟睡中的我是被一阵阵桂花香唤醒的，清新怡人。

　　“这是什么味道？”我一直都不曾闻到过这种香味，淡淡的，雅致的，融合着山间的凉爽，整个天地间的香味。

　　“桂花香。阿零以前没有闻过？”阿黎歪着头，侧目，看着我。

　　不知为何，每次只要我看着他的脸，就再也生不了气。

　　“没有，以前都没有见过这种树。”我如实答道。以前在庵堂的时候，蔓娘虽有种植花木的习惯，可也没有这种树。燕国的天气较为寒冷，想来也不易存活吧。嫁来吴国之时，已进入初冬，哪有机会见到。

　　“那要不要下去看看？”彦黎问此话的时候，我已经掀开身上的布制毛毯，拉开车帘，匆匆一跃而下。红儿紧随其后，寸步不离地跟着。

　　“华叔，这是哪里？我们这是到青丘神山了吗？好美好香啊，仿佛仙境一般。”华叔正在整理着马车，从中挑选着，将重要的放在包袱里。

　　“哪有那么快，接下来的路马车恐怕不能代替我们前进，我们得自己走，需要翻过这座山呢。”华叔满脸微笑地说道。

　　“真的？”我满心欣喜，容颜重新焕发。

　　华叔不答，笑意更浓，点了点头，继续收拾着手上的东西。

　　我像是发现新大陆般，一个人把山脚下所有的事物都看了一遍。除了满满桂花香，还有许多郁郁葱葱青色的花朵，满目金黄，夹杂着一点绿，相得益彰。

　　偷偷地捡了些如点缀般的桂花，用手巾包起来，藏在怀中。红儿见得此景，“嗖”一下跳到我的怀中蹭了蹭，立刻说道：“阿零藏桂花，香香的。”

　　“嘘。”立马捂着她的小嘴，不让她继续往下说，另一只手扬起，要拍的小红屁股。在我怀里乱蹭也就算了，还乱说，简直该打！

　　红儿好像知道我接下来的举动一样，将她的小五官埋得更深，那红屁股，高高地翘起，甚是可爱。她以为我要蹂、躏她的脸，结果……

　　“啪！”一声，随即换得她一脸的幽怨，红目带泪，楚楚可怜地看着我。我刚想无视她的小眼神，继续时，便听到华叔扯着喉咙一唤：“我们出发了。”

　　“哼，算你好运，这次先放过你。”对着红儿说着，抱紧她往马车那边走去。从而忽略了红儿“奸诈”的眼神，一副计谋得逞的欢乐模样，心安理得地躺在她的怀中。

　　华叔站在阿黎的身后，等着我与红儿。张开双臂，迎接着我，这一幕，似曾相识，有些恍惚了我的心思。

　　“好玩吗？”阿黎问。

　　“嗯。”刚刚那一幕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声戏谑的笑语打断了这里的一切。

　　“我说彦黎兄弟，你太不厚道了，有好玩的事情也不叫我。”

　　“没叫你你不也跟来了吗？”阿黎反问，似乎对他的出现并没有感到意外。

　　“哼。”他重重地一哼，表示事实如此。“那叫我有先见之明。”

　　“小王妃，最近可还好啊？”随即看到我怀中的红儿，又继续问候道：“小红狐狸，看来你最近不错，比上次见你时强了不少。”转了一圈，仿佛忘记了什么，转而一拍大腿，立马道：“华叔，您老人家别这么看着我，我最后一个才想起你，可不代表小生把您给遗忘了。”

　　他是来搞笑的吗？我心中无奈地想到。印泽一身白衣书生装，头戴长带礼帽，满脸白净，苍白羸弱，若不是嘴角处隐约中擒着一脸的坏笑，真看不出他是怎样的人。

　　“有劳印公子的惦记了，老奴放在心上了。”华叔嘴上这么说，面无表情，可并没有什么表示。以我对华叔的了解，他这么说已是敷衍……

　　红儿直接无视印泽的话语，高傲地一哼，一跃至我的肩膀上，貌似冷艳。

　　印泽毫不在意，一脸期待的看着我，那眼神赤裸裸的，好像我是最顶级的美味一般。

　　我尴尬，红儿的小红爪紧紧地抓着我的衣口处，不让我答话，以此要挟着我。看来上次红儿与他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还好还好。”

　　印泽仿佛没看到大家的无奈似得，一个人在那边继续沾沾自喜。最后，是阿黎忍无可忍地说道：“你走不走？不走我们先行一步。”

　　“走走走，立刻的。”也不见他有什么包袱，便拉着阿黎直冲冲地向前。

　　这座山，名为招瑶山。其他的，我一无所知。

　　这次山中前进，毫无上次的小心翼翼，也没有紧张不安。看着眼前如此自然的美景，嗅着满山的花香，再也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事了。

　　周围不及箕尾山的郁郁葱葱，却因为满目的桂花树别有一番韵味。一望无际的野垠里，只有弯弯曲曲的道路，一步一个脚印。

　　印泽与阿黎在最前方探索着，而华叔则跟在我的身后，他们前后呈包围的方式，保护着我与红儿。我一个不小心，踩到脚下的一个硬硬的小石头，生气一踢，一道金色光影飘出去。

　　“啊！那是什么？”我快步上前，向着那颗金色石头跑去，不管身后的人叫唤。华叔见阻止不了，便匆匆地跟着，深怕出什么意外。

　　没有多远，它便停了下来。我弯腰，捡起，眼神一亮，对着它开心地笑了。待印泽看清我手中小石头时，不禁无奈低估：“敢情彦黎的小王妃还是一个小财迷。”彦黎听见此话，便隐约猜到她刚刚为何突然跑开了。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淡定地走到阿黎的身后，经过印泽时，不自觉放慢了脚步，趁其不注意，重重地踩了他一脚。

　　“嗷！”他疼得嗷嗷直叫，红儿在我肩上开心地拍着小红爪，得意地看着面前之人。

　　华叔本想提醒印泽的，可转念一想，若是他不让小王妃出了这口“恶气”，以后受苦受难的还是他们家王爷，遂很快打消了此念头，只是对印泽深表同情。

　　那颗金色的小石头，在我手中耀耀发光，金灿灿的，若是对着阳光的视角，还能闪现出一道道光波似得褶皱，极其美丽。

　　“招瑶山盛产金玉，有何稀奇？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印泽此话，带着一点点伪装的怒气的嘲讽，显然是对刚刚那猝不及防的一脚耿耿于怀。

　　“是啊，我是没见过世面，所以很稀奇。”对于他的话，我一点都不生气，一脚之仇已报，若是再惹我……可不再是那么简单的了。

　　再次看着手中的小石头，原来这东西叫金玉，难怪在地上的时候毫不起眼，只有在阳光下才能发现它的奇妙之处。拿在手里不过五分之一拳头的大小，表面光洁无尘，灰蒙蒙的看不清它的内部。可一旦遇见阳光，便发生奇妙的转变，内部的一丝一缕看得清清楚楚，表面金灿灿的，犹如这里小桂花一般。

　　印泽见我如此说，倒也不知该如何继续作答，第一次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心中很不是滋味儿。以前都是他消遣别人的份，哪有别人逗弄他的呀。瞬间内心真想一声大吼：果真是天道不公，一代不如一代啊！

　　“招瑶山的地质特殊，再加上这里的桂花树不分时节的盛开，这里的石头被给予了充分的养料，东边升起的太阳把一天中最柔和的光芒都给予了这里，所以才会造成这里的石头颗颗成金。在这里，倒也不是个稀奇事。”华叔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