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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订婚*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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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公主因为爱情妥协,在这场以爱为名的战役中一败涂地,所有的骄傲和浪漫全部作为祭品献祭。然而格丽塔又何尝是胜利者呢?
真正的胜利者是谁,旁观者一目了然,只有那些被爱情迷住眼眸、被情话堵住心口的人沉迷于醉。悲伤、欣喜,那种失意与苦闷,所有情绪被所爱之人一手掌控。
奥斯里奇王子和玛丽公主的订婚宴盛大豪华,贵族王室纷至沓来,适逢红衣主教莅临这座海滨城市,他接受了奥斯里奇王子的邀请破格主持两人的订婚,由他祝祷的婚约是受到上帝庇护的神圣婚约,玛丽公主事前并不知此事,在订婚礼上感动流泪。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为红衣主教主持订婚感到高兴,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因为奥斯里奇王子对她的重视‘他现在虽然不爱我,但他愿意给我最好的一切,他尊敬我。’。
红衣主教是何等尊贵的人,多少大国贵族请他主持婚礼都被不屑一顾,更何况是一场小小的订婚。邀请他一定是不容易的事情,奥斯里奇王子如果不重视这场婚约,他不可能花费心思做这些。奥斯里奇王子的这种态度给了她信心,她相信只要自己经营的好,她和奥斯里奇的婚后生活一定会幸福美满。
“奥斯里奇王子,你愿意娶玛丽公主吗?爱她、尊重她,无论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有那么一瞬间,玛丽公主屏住了呼吸,尽管已经有了信心,奥斯里奇承诺力所能及的的爱她,可是她竟然有一丝惧怕,惧怕那未知的未来,时光流逝,如果最后奥斯里奇没有爱上她或者最终找到了真正的爱情以至于想让她让出皇后的宝座,到了那个时候,她又该怎么办?她的身份注定她并不仅仅是个女人,她是一国公主,将来会戴上属于自己的王冠,她不确定到时候会不会因为一己之私发动战争。
是的,玛丽公主并不打算放弃王位,她要奥斯里奇身边的那个位置,本国原本属于她的她也要,至少她要成为这个国家的无冕之王,直至将王冠戴在自己儿子头上。
在这个时候,玛丽公主觉得自己真不愧是从母后的肚子里出来的。
她的母后是个非常强势的女人,在无法生下男性继承人的情况下,她数十年如一日的坐稳王后之位,周旋与贵族和权臣之中,没有让国王的情妇生下任何孩子,渴望儿子的国王对她不可谓不恨可却拿她毫无办法。玛丽知道虽然父王在她祈求嫁给奥斯里奇王子时不愿意和出离愤怒,但他的内心其实是欢呼雀跃的,如果不是她的任性,在近年,她就会在母亲的扶助下强行接替父王的王位。到时候父王就会失去赖以作威作福的王位,她嫁去金雀花王国,直到她生下的孩子成年,她的父王相当于有了十几年的缓刑。
一定很高兴吧!
她的父母表面上恩爱,但早已势同水火,据说当初两人也是因相爱才结婚,可情松爱驰,终落得如此地步,从他们身上,玛丽公主常不由自主认识到命运的叵测与爱情的荒诞,如今轮到她亲身上阵,她虽然相信奥斯里奇的人品担当,却依然阻止不了重蹈覆辙的恐惧。
她抬眼望向母后,她优雅的端坐在宝座之上,神态矜持,嫁给奥斯里奇王子,真正不赞成的其实是母后,玛丽不确定她是否真的祝福自己的婚姻——她背叛了她。
母后是她最亲近的人,她们是母女是师生是朋友更是盟友,她最希望得到的就是她的祝福,在她恐惧的时候,最渴望的也是她的安慰,似乎察觉到玛丽祈求的目光,王后偏过头,眼角微微一瞥,轻轻挑起唇角,露出个浅淡的笑容,便转过脸不再看她。
那一系列动作中潜藏的笃定、怜悯、嘲讽、冷漠,玛丽公主确实的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像一道利箭刺入她的心房,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她几乎要失态的落下泪来。
她不祝福她。
她的母后不祝福她。
“光明神在上,我发誓会尊敬她、照顾她,爱她,无论她健康还是疾病,无论她富有还是贫穷,直至此生。”
奥斯里奇王子坚定又温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响起,他低头看见玛丽公主眼神中露出清晰的彷徨和悲伤,微微惊讶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心中了然。
玛丽公主有些难堪,因为她知道奥斯里奇已经发现了她的失态,她有些害怕他认为自己不愿意放弃王位嫁给他。
“玛丽,请相信我,我会爱你一如爱我自己。”
奥斯里奇在她耳边承诺,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抬头看去,红衣主教微笑的看着他们,并不没有责怪奥斯里奇的小动作,眼神中是对他们这对新人的祝福。
主教是神的人间代行者吧!他们这段婚姻是受到神明祝福的吧!
玛丽公主的手被握在奥斯里奇王子温暖宽大的手中,对未来不再惧怕,这一次她勇敢的看向自己的母后,请祝福我吧,即使您不祝福,我也会幸福的。我会幸福给您看!
坐在王座之侧的王后当然注意到了玛丽公主前后的变化,她定定看了她一会儿,不置可否的笑了。
有勇气是好事!
时间会证明一切!
等等又何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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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中到处飘扬着欢乐的音乐,唯独这一角却充满了寂寞。
自己最爱的人娶了别的女人,他是被迫的并没有背叛他这种解释无法缓解格丽塔心中的悲痛,但她却必须紧紧抓住这根犹如救命稻草一样的理由。
在人类的世界里,地位权势似乎是无比重要的东西,甚至能凌驾爱情和灵魂,到达人类的世界之后,格丽塔似乎开始理解雪伦曾说过的那些故事,人类和人鱼是不同的。
奥斯里奇曾发誓要娶一名真正的公主为妻,这句话最近经常出现在格丽塔耳边,说这句话的人大多带着鄙夷和嘲讽的语气目光,似乎她是一个凭借容貌妄想攀附王子的虚荣女人,但事实是最终她只能成为一个低贱的见不得人的情妇。
他们都不知道她也是一位真正的公主,整个大海最受疼爱的公主,她拥有广阔富饶的海洋猎场,无论是多么让人类惊叹的珍宝在她眼里都不值一提,甚至比不上她装饰花园的材料。她的歌声是真正的塞壬之声,感动人心触摸灵魂,拥有让人迷魂丧志、茫茫然间听从一切命令的伟力。玛丽公主算什么呢?她只要一挥手,就可以号令海水淹没她的城邦,让她成为海上的浮尸任由鱼群啄食。
听着远远传来的音乐和笑闹声,格丽塔阻止不了内心泛起的恐怖念头,她站在水池边,手指轻动,平静无波的水池突然泛起涟漪,一道水流打着卷儿突兀的翻上来,格丽塔目光微动,水流突然后继无力一般跌落下去。
长发是人鱼族的魔力之源,大祭司拿走了她的长发,在长发没有长回之前,格丽塔什么都做不到。
“呜呜……”她趴在池边哭了起来,因为失去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小声呻吟,像受了伤的鹿。
“格丽塔,我最爱的小女儿,海的小公主,回大海吧?”
水池中突然浮出一个海螺,格丽塔左右环顾一圈,迟疑的拿起了海螺,海螺中响起了父亲的声音。
原来这的房间的水池和大海相连,千年以前人鱼曾与人族通婚,那时候建立在海边的城堡都有延伸进大海的阶梯和沟通海洋的水池,这座城堡大概是那个时候遗留下的古老建筑。
“呜……”
“还在等什么呢?回来吧,你的王子已经娶了妻子,他不再也不会再属于你了。回来吧,我的女儿,只要你顺着水池就可以游进大海,只要你回来,我发誓不会惩罚你。”
“我就在入海口这里等着你,我要看着你自己游回来。”
海螺掉在地上,格丽塔后退两步,仿佛下一秒人鱼王便会从水池里出来。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
“怎么了,为什么还不回来,你还没有死心吗?”海螺里响起人鱼王愤怒的质问声。
“最疼爱的你的祖母已经因为你的失踪而急的生病,你的姐姐们每天都在问我你去了哪里,我没有告诉他们你为了一个人类的王子背弃他们,只要你回来,你依然是海的女儿,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生活。”
“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快回来。”
“回来!”
久等不至的人鱼王语气越来越严厉,格丽塔是最小最受宠爱的孩子,人鱼王甚至从来没有和她大声说过话,更别说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听说了祖母和姐姐为她的失踪担忧,格丽塔又害怕又愧疚。
“格丽塔,里面是谁在说话?”
门外突然传来奥赛罗的声音,格丽塔下意识一踢,等她反应过来,海螺已经沉入了池底被水流卷走,她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父王,祖母,姐姐,可是她不想离去,即使王子不能娶她,可是她依然爱着他,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获得幸福。
奥赛罗推门进来,目光在水池里的波纹、地上的水痕和珍珠上扫了一眼,眉眼微敛,“格丽塔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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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格丽塔似乎是人鱼公主呢?”奥赛罗说,将所见所闻巨细靡遗的禀报给王子以供他发现其中的细节,“很可惜,我们的计划没有成功。”
人鱼似乎可以通过海水感知彼此,他们原本打算用格丽塔引来其他人鱼,到时候只要封闭水池和大海的通路就可以瓮中捉鳖,没想到人鱼王却隐瞒了格丽塔的去向,自己也没有通过水池来到王宫,可以说人鱼王无意间竟然躲过了一劫。到最后,一无所获的奥赛罗担心格丽塔回大海才出面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奥斯里奇斜靠在高背椅上,礼服领口被散乱的扯开,露出修长的脖颈,浑身透着漫不经心的优雅:“并不是毫无收获的,我们至少知道了格丽塔的身份,知道她的确是受重视的,是合格的饵料。原本就没打算一举成功,不用在意,而且即使成功了,毕竟不是自己的城堡。”
“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最重要的就是保密,如果暴露了,恐怕所有国家都会来分羹。毕竟是坐拥海洋落泪成珠的人鱼族,”说到这里,他揶揄的笑了一下,“单凭美貌也可引发战争呢!”
格丽塔如果不是失去长发和声音,绝对是倾国倾城的女人,史册记载人鱼都相貌出众,如果人鱼族都有这种等级的美貌,当初人鱼族全族迁徙未必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人鱼族据说是十分高傲的种族,大多数人类在他们眼中如同蝼蚁。”奥赛罗砸砸舌,“即使求爱者前赴后继死在他们面前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想起格丽塔对奥斯里奇的态度,作为侍奉奥斯里奇的第一骑士,他实在与有荣焉。他还是近代唯一一个用人鱼公主作为模特的画家,可惜不是人鱼版的人鱼公主,真希望王子的计划早日成功,到时他一定要看一看人鱼的尾巴是何等美丽,居然能被称为世界第一美色、画家梦寐以求的奇迹。
对于奥赛罗隐晦的夸赞,奥斯里奇不置可否,“大海是人鱼的主场,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否则便会死无全尸。”
这是一场拼尽一切的赌博,贪婪贪婪,成功了,他们将抓获人鱼,获得数不尽的财富、地位、权势,失败了,他们将失去一切。
“早就做好准备了,王子。”奥赛罗答道,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