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童话]人鱼雪伦》不堕流年

10、玛丽公主

　　金色的阳光在海面上跳跃，就像银色的花在深深浅浅的蓝色幕布上明明灭灭，璀璨夺目的迷人舞蹈。
　　格丽塔托着手心的贝壳，目光愧疚犹豫，她是否真要永远离开自己美丽的故乡，离开疼爱她的祖母、父王和姐姐们，她们那么爱她，然而想起王子对她的温柔呵护，她的心中又充满甜蜜。
　　可恶的祭祀要走了她的声音、长发，让她每走一步路都如同走在刀尖，可这一切折磨与奥德里奇王子的爱意相比都是那么微不足道——奥德里奇王子并没有因为这些缺点看不起她，反而因此对她倍加呵护，对待她比公主还要细心体贴。
　　她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爱情，就必然要放弃些什么，父王和姐姐们一定会祝福她的。如此鼓励自己，她亲了一下贝壳，失去了声音的她在心里默念，“海浪啊，我是海的女儿，请将这枚贝壳带给父王，免得他们为我的失踪担心。”双手分开，贝壳被海水托着落入海洋。

　　跪坐在沙滩上，金色的沙子沾上美人鱼公主纤细优美的小腿，素白的双手细心的拂去沙子，虽然为获得腿付出了很多，每走一步路更如同踩在锋利的刀尖上，但是格丽塔喜欢这两条腿，因为王子最爱她翩翩的舞蹈。

　　“拥有这么美丽的双腿，不会跳舞多么可惜。”这么说着的王子殿下亲自环着格丽塔的腰带她跳起人类最时兴的舞蹈，他蓝色的眼睛如同碧蓝的海水，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少女，腰上搭的手那么轻柔，格丽塔却如同一只被线牵引的风筝，总也逃不出他的怀抱。

　　想起这些天王子与她寸步不离，也许这时候王子正在寻找她，格丽塔起身，就在这时，一股海水缠住了她的腿，格丽塔一惊本能的后退一步，‘啪’被扯断的水绳重新落回海里。

　　父王要抓她回去！

　　这是一次警告，父王已经发现她了。

　　格丽塔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父王在海底的霸主地位，人鱼王是海底最强的存在，大祭司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甚至不需要问雪伦只要念头一动大海就会告诉他一切，而父王会为自己从大祭司那里夺回一切，贪婪的大祭司必然会受到父亲的惩罚。只是她没有想到父王会时刻监视着大海寻找她的动向，这是非常耗费力量的事情。

　　何必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呢？

　　“格丽塔，海边风大，你身体不好不能吹风，不要太贪玩了。”奥斯里奇王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吗？”

　　格丽塔摇摇头，靠在奥斯里奇的肩上默默流泪。

　　“要是格丽塔能说话就好了，这样就能告诉我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因为什么事情烦恼。”奥斯里奇抚摸着格丽塔参差不齐的头发，声音充满怜爱。

　　‘能来到你身边，即使是塞壬般的声音我也能放弃，奥斯里奇。’

　　**

　　海边相拥的男女，男子英俊高贵、深情温柔，女子娇小玲珑、纯洁可爱，如同油画般美丽的场景，却狠狠刺痛了一位公主的心。她在窗边悄立已久，手指紧扣窗框，海风拂动她褐色的发丝，吹干她脸颊上的泪痕。

　　那男子是她的求婚者，千里迢迢来到她的国度，本该是她的恋人。

　　那女人算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哑巴，裹着轻纱近乎赤裸的昏倒在她的城堡前，她救了她的命，可这无耻的女人居然恩将仇报夺走她的丈夫。

　　玛丽公主悲泣一声，提起左手，瞧着染满鲜血的手掌，喃喃自语：“那又怎么样？那女人不过是个血统低贱的平民，还是个哑巴，奥斯里奇殿下是不可能娶一名哑巴平民为妻的。”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玛丽公主才觉得无比悲哀。她是高贵的王位继承人，未来的女王，却必须依靠地位才能得到一个男人，这无疑是对她尊严的践踏，但即使如此，她也不想失去这个男人。

　　她渴望真爱降临，如今却成了用权势践踏爱情的人。

　　玛丽公主身而为公主，是这个国家唯一的继承人，这个国家的王冠注定会戴在她的头顶。从小母后就告诉她，她的婚事不是自己的私事，那关系她和整个国家的未来。按照父王的计划，她会嫁给国内的贵族，如果她能够胜任国王的职务，那么她的丈夫将会是她的附庸，在婚姻关系中由她占据主导地位，如果不能胜任，她就必须嫁给掌握实权的丈夫和他共同分享王座，甚至成为他的附庸。

　　玛丽公主心高气傲，自然不甘心成为任何人的附庸，于是她努力学习民政，拉拢权臣，树立军队中的声望。她的优秀有目共睹，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这个时候奥斯里奇来了。玛丽知道自己并不是外表美丽的女人，她为之骄傲的是卓越的政治才能和坚强强大的内心，世界上美丽的女人那么多，但只有一个女王玛丽。

　　然而她真的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外貌吗？身为女性那一部分的内心不断渴求着认可，越是压抑越是渴求，她渴求爱情，渴求浪漫，渴求自由，奥斯里奇无疑发现了这一点，这个优秀的男人如同彬彬有礼的魔鬼，他认同她、尊敬她，与她分享身为王储的经验，探讨国家的未来，同时用温柔体贴毫不留情破开她的心防。

　　玛丽公主动心了，在她的哀求下，疼爱她的母后无奈同意了，只有一个要求，奥斯里奇不得插手本国政治，国家将由玛丽公主的子嗣继承。

　　她是如此欣喜，却发现奥斯里奇与她渐行渐远，渐渐对她冷漠起来。

　　他爱上了另一个女孩，弄的她成了一个傻瓜。
　　在这场爱情的战役中，她未战先败。

　　不！玛丽公主从不认输。
　　**

　　奥赛罗已经赶到城堡，奥斯里奇可以回国了，借口聘礼丢失，没有再谈求婚的事情。

　　国王王后举行了一次舞会，宴会中，奥斯里奇没有邀请盛装打扮的玛丽公主，在众人的诧异中，他走到躲藏在众人身后的少女面前弯腰邀舞，少女将手搭在他手上，王子宠溺的看着她并与这娇美可爱的少女跳了整场宴会，再没邀请别的女人。

　　格丽塔幸福的几乎醉了。

　　国王和王后面面相觑。

　　玛丽公主面无表情，整晚没有和任何人跳舞。

　　奥赛罗端起酒杯，摇晃的红酒倒印着他的笑容。

　　宴会过后，奥斯里奇开始准备返国，他选择从海面上走，格丽塔拉住他的手，冲他拼命摇头。

　　格丽塔已经不敢再接近海边，甚至不敢再睡在靠海的房间，有一次人鱼王控制海水涌到她的房间差点将睡梦中的她卷走。

　　“没关系，这一次我准备了最好的船，奥赛罗也带来了最好的水手。”奥斯里奇笑着说：“所以格丽塔不用担心。”

　　‘我不想离开你，奥斯里奇，请别从海上走，海上太危险了。’格丽塔在奥斯里奇的手上写。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离开我。”

　　格丽塔见奥斯里奇对她的请求不以为意，又无法说出真相，记得哭了出来，洁白的圆润珍珠从她的眼睛里滚出来。

　　“怎么了，格丽塔，你为什么这么伤心，有什么烦恼告诉我好吗？”奥斯里奇看都没看珍珠，直接抱着格丽塔柔声安慰，“我也不想从海上走，说实话自从上次经历海难，我对海就有种说不出恐惧，可是这个国家和金雀花王国并不接壤，必须从另一个国家穿过，可是那个国家和金雀花王国并不友好，如果是我一个人，我或许会从那里走，可是我不能让你和我一起冒险。”

　　王子也是为了自己好，格丽塔明白自己不能无理取闹，破涕为笑的摇了摇头，可是神色中还是掩饰不住的忧虑，大不了，她到时候直接拒绝父王好了，反正她不要回去，也不会让他伤害王子。

　　格丽塔捡起珍珠，双手捧着送到奥斯里奇王子面前，看，雪伦果然是错的，王子才不会像他她说的那样贪婪残忍。

　　在这个时代，采珠全靠人力，而真正的好珍珠都藏在人类无法触及的深海，格丽塔的泪之珠是超越珍珠的存在，是人间的无价之宝。

　　奥斯里奇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别在其他人面前哭，格丽塔，别人会因为珍珠伤害你。”

　　‘但你不是其他人，奥斯里奇。我的珍珠都是你的。’

　　我的珍珠都是你的——人鱼最顶级的情话，奥斯里奇虽然不明白这句话的深层意义，但他明白格丽塔的心意。

　　“我爱你，格丽塔。”

　　‘我也爱你，奥斯里奇。’

　　少女红了双颊，靠在男人胸前。

　　**

　　“奥斯里奇，我要成为你的妻子。”玛丽对奥斯里奇说，“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来向我求亲的，我无法接受你为一个哑巴抛弃我，你不能让我成为民众口中的笑柄。”

　　奥斯里奇惊讶极了，“对不起，玛丽，我并不知道你已经爱上我，我原本打算追求你，可是我得知你会成为女王，我以为我们不可能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我已经爱上格丽塔，你应该去追求你的幸福。”

　　原来奥斯里奇疏远她还有这样的苦衷，玛丽更不想因为这样的阴差阳错和他错过，她鼓起勇气：“可我爱你，爱到甚至愿意为你放弃王位，奥斯里奇，你非要我承认这一点不可吗？我已抛弃尊严，在此恳求你。”

　　“玛丽，你是个优秀的王储，你会为你的国家带来英明的统治。我不该来扰乱你的内心，但命运如此无常，它让格丽塔来到我身边。我已经不能给你幸福，对不起，我不能娶你，我不能同时伤害你和格丽塔两个人。”

　　奥斯里奇不敢直视玛丽的目光，他难堪的转过身，语气充满歉意，这让玛丽的心好受了一些。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她痛彻心扉，她张了张口，几次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最后她闭了眼睛，“如果我说格丽塔可以成为你私下里的情人呢？”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和尊严，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过去那个骄傲的玛丽好像在那一刻死去了。

　　她会成为奥斯里奇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无论身前还是死后都站在或躺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格丽塔算什么呢？一个永远活在阴影里的人，她生的孩子会成为私生子，说不定过了几年，等她年老色衰，奥斯里奇就会先将她抛诸脑后。

　　这样安慰着自己，每一个国王不都是这样，没有情妇就好像会死一样，一个情妇厌恶了就立刻换下一个。

　　然而她既希望奥斯里奇那样抛弃格丽塔，又恐惧他成为诸多国王中的一个，变的无情无义。

　　嫉妒让她如此丑陋痛苦。

　　光明神啊，您的沐恩到底该怎么做，请拯救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