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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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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之感,回到秦府后,随着婚期的逼近,原本对秦炎之的保证信任无二的她也开始动摇起来。后日便是出嫁之期了,虽然说以余少彦的身世才貌的确可以算作是个良配,但她每次看到余少彦便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世界的那个人,那人说出分手时的愤怒和冷漠的神情,时不时地刺痛她的心。她一直以为自己把持得很好,没有为这段感情投入很深,可自从遇上余少彦开始,她才发现,她喜欢那个人远比自己以为的那样深得多!她想忘了那个人,那段失败的感情,所以,她更加不能嫁给一个跟他有着九分相似的余少彦!
“咻!”
一道破空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秦子衿猛地从床上滚落下来,原本所躺着的地方赫赫然插着一支短箭。
“咻咻咻!”
紧接着,便是几道破空声。
如果说刚刚那道箭她是靠着本能侥幸避过去的话,那接下来的这些暗箭对毫无武功的她来说,要避开着实很难。她正想着自己又得挨刀子时,突然耳边传来兵器相交的声音,原本射向她的短箭全被打开方向,钉在一旁的柱子上。
前方出现了一道黑影,挡在她的面前。
秦子衿早已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一眼便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眉眼,心中有种自己也无法言语的欣喜。
“你——”话刚出口,便有三名杀手破窗而入,打断了她的话。
黑影一动,秦子衿只觉眼前一片全黑,一只带着薄茧的温热大手蒙上了她的眼睛,耳边只听到几声闷哼声,便再一次陷入平静中。
“跟我走。”带着男子特有的低沉的声音,却透出一丝与生俱来的魅惑人心的意味。
秦子衿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那人一手搂住,只觉身子一轻,秦子衿连忙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还未回过神来身子便已腾空而起,他抱着她跃出了窗外,跳上了屋顶,紧接着也不管秦子衿的抗议,几个跳跃间便已远远地将秦府抛在了身后。
待他将秦子衿放下时,二人已到了城北的郊外山坡上。
“你做什么?”秦子衿等他放下自己后,便往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不是不想嫁给余家大少爷吗?我带你逃婚啊!”低醇魅惑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秦子衿定定地看着这双熟悉的眼睛,盈盈月光之下,那双眼睛流转着慑人光芒,比起第一次见时多了几分魅惑人心的慵懒之意。
她皱着眉,看着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揭开他蒙着脸的黑布,一张足可以迷倒千万人的俊美容颜就这样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秦子衿看着这张俊美得过分的脸有片刻的恍惚,紧接着脸色一沉,警惕地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你不记得了吗?”那人轻笑出声,“那日若不是你出手相救,如今我也不可能站在你面前,我还没有报答你,一直念念不忘,当我知道你不想嫁给余家少爷时,就特意赶过来,为的就是阻止这场婚礼。”
“你不是他!”秦子衿目光坚定。
“看来我的情报有误啊!”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子衿,“从未见过真容的人,秦小姐竟然可以立马分辨得出真伪,看来秦小姐对那位动了真情啊!”
秦子衿面上一红,有些羞恼道:“你在胡说什么?”
“难道我说的不对?你与那位只是萍水相逢,不但救下重伤的他,还为了他差点丢了小命不说,如今更是在大婚之际跟着我这个有一双酷似他的眼睛之人跑了出来,难道不是因为秦小姐你将我误认作是他的缘故?否则又怎会这般安心地跟了我出来?”那人的眼睛微眯着,带上了几分迷离,嘴角微勾,扬起一道邪肆的笑容。
听了他的话,秦子衿犹如当头棒喝,即使是在黑夜里依旧无法掩盖住她骤变的脸色,她一直知道自己对那个人有着不同寻常的好感,她欣赏他的温雅,感怀他的体贴,敬重他的坚忍,钦佩他的守诺。如今却被那人的一番话点醒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抵不过她对他的倾慕之情。在他没出现之前,她对自己与余少彦的婚约并没有多大的感觉,更谈不上抵触,可自从他出现之后,她对他心生恋慕,在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潜意识地抗拒排斥这段婚姻,她一直以为是因为余少彦像极了前世的李辰,却原来,是因为他!
秦子衿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置身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般,羞怯之余,更是有种被人窥探的恼怒,她那双翦水秋瞳此时迸射出强烈的恼恨之意,怒声道:“你休要胡言!我与他并无任何私情!”
“呵。”那人淡笑出声,“你承不承认并无干系,不过我可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答应了要阻止这门亲事,今日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也是要将你带走的。”
“什么?”秦子衿疑惑地看着他,却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次日,秦府里乱了套。
首先是服侍秦子衿晨起洗漱的冬儿发现了秦子衿的失踪,连忙唤来云瑾和平哥一起寻找,遍寻秦府也找不着半点人影,倒是云瑾在秦子衿房间的梁柱上以及床上发现了暗器的短箭。这种暗器上没有任何可以辨别的纹饰,完全理不出半点头绪。
事情瞒不住,终究还是惊动了秦涛以及余府一干人等。
余庸带着余少彦一起赶到秦子衿的院落,仔仔细细地盘问了每一个人后,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新娘子还有明日就要出嫁了,结果人却失踪了,找上次被刺杀的情形来看,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秦子衿已是凶多吉少了!
“小姐她还活着。”云瑾面无表情道。
“你怎么知道?你知道子衿在哪儿?”余庸激动地一把揪住云瑾的衣领。
云瑾一个侧身躲开他的手,看着手中的短箭,声音冷漠:“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我知道她一定还活着。”
余庸满怀希望地听完他的话后,立马露出失望的神色,感情这个小厮是在自欺欺人。
虽然他没有见过上次那些杀手,但余庸并不是一般商人,在从商之前,他曾是某个很大帮派的首领,江湖上朝堂上的一些事他都有所知晓,上次听少彦提起那场刺杀时,他便有所疑虑,却终究因为这里是他的势力范围太过自信的缘故,并未放在心上。却没想到,终究还是出事了!
此时最自责的恐怕还是余少彦了!
他一生放浪形骸,游戏人间,难得有个让他动了真心的女子,却次次因为自己保护不周的缘故涉险,以至于如今她生死不明。若不是他不愿意与那些人周旋,若不是他不愿意再与那些人有所牵扯,若不是他自负那些人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动他的人,她便不会失踪!他虽然不知道她的下落,但那些人的手段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秦子衿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唯一愿意相信云瑾的话的,恐怕也只有冬儿了!
她一把扯住云瑾的袖子,双眼红肿地望着他道:“你一定要把小姐找回来!”
云瑾低头瞟了一眼自己被扯住的衣袖,再淡淡地扫了眼满脸凄惶的冬儿,道:“我自是拼尽全力也会找到小姐。”话音刚落,便已甩开冬儿的手,人已消失在院子里。
余庸那张不怒自威的脸直到云瑾的身影消失后,依旧没有松开紧皱的眉,他看了眼身旁的余少彦,压低了声音问道:“刚刚那个小厮是……”
余少彦自是知道自家老头想要说什么,打断他的问话答道:“他便是罪臣云奇飞的第三子,云三郎——云瑾。”
“难怪!可惜了!”余庸摇着头叹了口气。他原本是见云瑾气度不凡,虽是小厮身上却总带着一股子傲劲,身手更是了得,绝非一般小厮,所以才有刚才那一问,却没想到秦子衿身边竟会有这样的人物!云家三郎,他虽然常年落居邺城,但云家三郎的名声他也曾略有耳闻,大郎文官,二郎武将,三郎却是个文武奇才,这般人物如今却落得个官奴的下场,这让他不得不叹惜惋慨。刚刚见那云瑾虽面色冰冷,对秦子衿的事情却意外的上心,也不知秦子衿是如何让这样一个高傲的官家子弟服心相侍的?他虽然与秦子衿只有几面之缘,可她从一介傻女突然转变成邺城“双骄”,他余庸虽然性子直爽,但在商场上也是历经过这么多年的,他自然也是知道她之前的装傻充愣。不过她既然能有这样的手腕,由此可见,他的这个儿媳也是个极聪慧的女子,真希望她能安然无恙,不然他不但对不住死去的结拜大哥,更是可惜了这个聪颖的好儿媳!
至于秦涛,他现在已是分身不暇。
早上秦子衿失踪的消息刚传到他耳朵里,他正要打算前去查探,却又被秦丽娘身边的翠红带来的消息给绊住了。
原来是秦丽娘不知为何突然得了怪病,药石无医。
匆匆赶到秦丽娘所住的院落,发现她身边的丫环全都守在门外。
“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小姐生了病,怎么不进去伺候?”秦涛出声呵斥道。
“回禀老爷,不是奴婢们不想进去,是小姐她将门从里面反锁,不让任何人进去。”一并跟过来的翠红躬身回禀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秦涛皱眉问道。
“奴婢也不知,今早一起来,小姐她的脸上便……”翠红迟疑了一下,“小姐一看到镜子里的脸,便惊叫着把镜子摔了,然后将奴婢们全都赶了出来。”
“请徐海看了没?徐海是怎么说的?”秦涛出声询问。
“徐师傅隔着屏风给小姐把了脉,探不出什么原因,后来奴婢又请了城里几个有名的大夫,都不知其因。”翠红满脸忧心道。
秦涛听完,皱着的眉头更紧了,他走上前去亲自敲了几下门,朝门里喊道:“丽娘,我是爹,开一下门,让为父看看你。”
“不要!!!你们谁都别进来!”丽娘原本娇媚的声音此时带上了几分惊恐的尖锐。
门里的秦丽娘将房中的所有东西砸了个遍后,满脸无助地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她怎么也想不到,一觉醒来便已面目全非,她知道那是主子对她的惩罚,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却心中害怕之极。她私自假授主子命令派人刺杀秦子衿,原以为只要那人不说,主子就不会知道,却没想到她终究还是低估了主子的耳目,这次她真是作茧自缚!女子的脸,本就是最重要的,主子这次毁了她的脸,却道只是给她的一个小小的教训,但这个教训却足以毁了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