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青春期的第一次躁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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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是那个肆无忌惮地抱着他的脖子呼呼大睡的五岁小娃娃，。那时太小太懵懂，他从未思考过他们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直到初一开运动会，她报了百米短跑，在她的撺掇下，他报了三千米。早上，他在宿舍楼下等她，她和一帮女孩儿说说笑笑出来，头发束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洁白的运动套装衬得她雪娃娃一样可爱。看见他，绽开一个明丽的笑容。同学们早已习惯了他们特殊的亲昵关系，刚开学那会儿都传他们早恋，可是他俩坦坦荡荡的，大家说着说着也就不说了，老班暗中观察了他们一个月后也不管他俩了。
米粒跑过来，似乎很兴奋，手揣兜里蹦啊蹦的，声音甜甜的：“我待会会给你加油的。”
魏然一笑，“跑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撞到人了，摔下去会毁容的。”
米粒大眼睛眨啊眨，“我觉得你的三千米比较可怕。”
最后魏然逼着她喝了掺了藿香正气液的水才让她过去，她一下场就像是扑棱棱扇动翅膀的白色鸟儿，满场子那么多的人他只看得到她。
枪声响，她箭一样冲了出去，第一名应该没问题。班上的同学扯着嗓子给她加油，各班的加油声，口号声，整个运动场都沸腾了。魏然目光紧紧地锁定那抹白色的身影，突然，他察觉出了一丝异样。米粒身子一偏，跌了下去。他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拨开人群冲了下去。比赛已经结束了，有人已经扶起米粒，米粒看着飞扑过来的魏然和迅速围过来的同学，脸颊通红.
，满怀歉意，“不好意思，我……我跌倒了。”
魏然扶着她往外走，口气很不好，“不是跟你说过不许逞强的！”又仔细查看了一番，“有没有摔到哪，我们现在去医务……”他看到了白色裤子的一抹嫣红一滞，突然反应过来是什么，俊脸瞬间一红，立马脱下自己的外套围在她腰际。
米粒看着他的衣服好生奇怪，还是抓着他有力的大手去了医务室。
一路上，魏然都别扭地扭过去不看他。
医务室里，女校医拿着笔问米粒，“哪儿不舒服？”
米粒看了一眼硬把她按在椅子上的魏然，“没……没有什么，就是摔了一跤。”
“那摔着哪儿了？”
“没摔着哪。”
女医生看了一眼米粒，搁下笔。“先在休息室休息会儿，然后就可以走了。”
米粒起身，肩上传来一道力量。魏然脸红地都快滴血了，“医生，她……她好像来初潮了。”
……
许多许多年后，米粒想起这件事都羞愤地要死。
魏然送她回宿舍，两人都红着脸，谁也不说话。到了宿舍楼下，米粒风一样跑了进去。魏然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突然就笑了，从心底深处卷起的笑意如翻滚的海潮一波波袭来。
大家都在田径场上，米粒一个人在宿舍暴走，这可怎么办，是不是要去买卫生棉啊？要不给妈妈打电话？
就在她慌地没有一点儿主意的时候，突然听到下面熟悉的声音。魏然！米粒觉得自己要哭了。下面的声音还在不屈不挠地响着。米粒趴在窗户口，鸵鸟一样缩着脑袋。“别喊了。”
“下来！”魏然手中拎着一包东西。
米粒却不动，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下来！我教你……”魏然扬着手中的袋子，脸再次不自觉地红了。
米粒换了干净裤子，白色的裤子上一团殷红，连魏然的衣服上都染了一块。米粒手指碰了碰那血迹，内心一片异样。
低头，低头，头都缩进肚子里面去了。只看得到魏然白色的球鞋和灰色的运动裤，魏然的声音也是不自然极了，“要是肚子疼就冲红糖水喝。”停了一下，“不疼也喝吧，红糖补血。”
“卫……”魏然觉得指尖捏的是一个炸弹，一哆嗦又滚进袋子里去了，“卫生棉上面有使用步骤。”
米粒点头，点头，然后抓过他手上的袋子跑了上去。
米粒下午被他妈妈接回家，魏然在床上直挺挺躺了一下午，脑中全是那抹嫣红，那抹奇特的女儿红，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惊醒，一个奇怪又分明的想法在脑中形成：米粒好像长大了，他们都好像长大了。
那是属于他的青春期的第一次躁动。
寒假放假那天，米粒戴着红色的线帽，里面是白白的绒毛，她一双晶亮的眼睛像是初晨的星星，两根带子晃地魏然的头有些晕，好想一把抓住让它们安分一点儿。
米粒一笑，露出细白的牙齿和粉红色的可爱牙龈。“我妈妈说要带我去南城看外婆。”
魏然记得米粒的妈妈，当年那位美丽的阿姨。低头看皓齿明眸的米粒，觉得米粒长相是随她妈妈了。米爸出车祸那年他才上一年级，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儿，记忆中他很爱喝酒，喝醉了就在院子里大声嚷嚷，见谁都说他女儿和老婆马上就会回来了。他那时也很想米粒能够很快回来，所以对米爸很是同情。他出车祸那天他偷跑去看了，泥泞地里混杂着鲜红的血液，还有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大人说那是被撞出来的脑浆。后来他被爸爸捂住眼睛抱回家 ，他爸爸一整天脸上都是乌云密布的，直叹米爸为了个女人把命都搭进去了。他妈也是唉声叹气的，什么人就该过什么样的日子，当初大伙儿都劝他死了那份心，可他就是不听。他现在是为她把命都送了，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知道了怎么想。那会儿他小，很多话听不明白，现在长大了，倒是明白过来几分。心里对米爸的同情更甚，不自觉便说：“要不要回用安县看看，去看看米爸。”
米粒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魏然艰难地开口，“你走后，米爸一直都很想你们。”
米粒往后退了一步，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魏然轻轻揽住她瘦弱的肩膀，柔声安慰。“回去让他看看你，我陪你。”
我陪你，以后的以后我都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青春期的第一次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