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海棠》月下海棠

9、回府

　　“小姐，请您跟属下回府吧。”冷面，鹰目，声音也很冷，字面上倒是客气得很，只是听上去更象是冷冷的命令。

　　对我来到这个新空间见到的第一个生物，我自然印象深刻，他是那日姓辛的捕头。

　　我怔忡着，依然发不出声音来，但脑里已经百千个念头在转着了。

　　回府？回哪个府？

　　他既然在那日放过了我，为何又在今夜里找上我？

　　他是友，还是敌？

　　想起那日里他显露的身手，我无计可施，好在我向来赞成鲁迅先生的意见——不作无谓的牺牲。因此，眼里噙着刚才惊吓过度而未干的泪，不发一语，默默无声地点了点头。

　　这个冷面的辛捕头或是见我顺从，倒也表现得比较客气。

　　因着刚才一劫，我下床时，脚下无力，扑通一声，屁股先吻上了地板。

　　自顾自扶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揉着后面的受伤部位，忍不住恨恨地朝地上跺了几脚。也顾不得留意辛捕头眼底的惊讶与笑意，甩甩手就准备出门了。

　　对了，我们要上哪里去？我仍未开口，只是在门口茫然地望了一下。

　　这次的捕头比较善解人意，把我轻轻拦腰一带，改从窗口跃出，窗下灌木参差，他竟然穿梭其中，如猿猴一般。

　　大约过了几百米，眼前出现了略为宽阔的路面，我略作挣扎，示意着要下来自己走。捕头也未开口，便轻轻把我放了下来。

　　我看得出这路两边有鳞栉的建筑延绵，应该是城中心吧，我自揣。

　　但毕竟这是后晋，路上除了一高一矮两个纤长的身影再不见其他，怪异的是这两人竟然一路上都不作只言片语，远远有行更的声音传来，也仿若隔了山般地不真切。

　　我不是不想问些缘由，只是并不相信眼前这人，所以不如不问，免得徒耗精神。

　　远远望见远处有几串微弱的灯光摇晃，近了，才更清楚地望见这一处建筑不同于其他，青灰色的围墙，两扇暗色的大门紧闭，看上去简单，但颇有威严。

　　辛捕头在我前面停下，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然后按着老规矩用轻功把我带进了围墙。

　　他对此地必是十分熟悉，几经迂回，又越过几处花树丛，把我送进了一幢雕檐木楼，看他攀柱而上，进了二楼。

　　我定晴四顾，呵呵，这可就是正宗的小姐闺房了。房间颇大，红木的家具，无不做工精细，雕花大床围着精致的绣幔，镂花梳妆台，铜镜斜插，床后是一排红木的浮雕屏风，那后面应是办私事的地方吧。靠窗的小几上放着本半开的书卷，两旁的花架上一边是盆淡红的海棠叶，一边是长垂及地的绿萝，墙角有个小小的香炉正绕着似檀的幽香，仿若这里的主人从不曾离了这里。

　　捕头不知何时无声地退了。

　　我在窗前伫立了许久，四下无人，我亦无声。

　　虽然并无一丝睡意，我还是脱了鞋，和衣睡在了床上。

　　不知为什么，抚上那光滑柔软的绣被，我竟然有些熟稔的奇怪感觉。

　　半睡半醒间，感觉天慢慢亮了。

　　我没有睁眼，直到笃笃的敲门声起，我才懒懒地坐起。

　　我知道，该来的，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