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遇见盐》止路

4、第 4 章

　　步先生的脸很漂亮，男人的那种漂亮，他的这种漂亮正好与自己的年纪相得益彰。这种相得益彰就像演员到了适应的年纪要转型一样重要。我比较惨，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转型之路，用贡戊的话来说就是演一辈子圣母玛丽苏的命。贡戊的话并没有失之偏颇，就我自己来说，开始演这些类型的角色的时候，还觉得是人性的光辉，演多了，就发觉与事实严重不符，所谓的那些光辉之于别人不过是负累。
　　于是在意识到问题并积极寻求转型的道路中，贡戊加入，帮我挑选剧本。
　　结果，很惨烈。
　　\"要不演女特工吧！\"我想象着女特工的英姿飒爽，正好冲淡一下\"圣母\"的形象，向一旁卧着看剧本的贡戊说出自己的想法。
　　\"女特工？\"贡戊莫名的笑了\"这个本子我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剧情再加上一套皮衣皮裤，再想到电视剧的制作水平，我当时就风中凌乱了。\"说到这，贡戊玩味的看着我，一副认真的模样\"要不，我再送你一条皮鞭，你直接演SM算了，转型的同时还可以跟岛国抢抢生意。\"
　　……我嘴角抽搐十秒。
　　\"那演医生吧，至少还能表现知性。\"我叹了一口气说道。
　　\"嗯！那个剧本就差没让男人怀孕了！如果你非要演医疗剧，我建议你可以来一部制服诱惑之小护士，转型和岛国抢生意的同时，还可以告诉大众什么是真正的\"知性\"。\"
　　……我嘴角抽搐二十秒。
　　\"盗墓体材大热，要不……\"我还没说完贡戊就打断了我：\"作为一个资深腐女，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盗墓体材的电视剧不需要女主角，甚至不需要女演员，你要真想演，那就和我一起演一个不要脸的粽子。\"说到这的时候，贡戊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嗝，她漠然的看了我两眼，解释道：\"对不起，我被这一本本的狗血加玛丽苏膈应到了。\"
　　在贡戊比旁人要多的眼白周围，不难看出，一层黑眼圈。
　　那是熬夜挑剧本引发的急性黑眼圈。
　　我还能说什么呢？毕竟黑我的时候，她把自己也黑了。
　　贡戊放下剧本揉揉眼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脸疲惫的摊在摇椅上。
　　真漂亮的脸。
　　贡戊一脸疲惫的脸仍旧漂亮，只是不知道当她的通便事业不顺的时候，一脸便秘的表情是不是仍旧漂亮。
　　但这毕竟是我对贡戊的杜撰，就应为贡戊生的太美，这便引发了我的逆反心理，总是想着她总有不漂亮的时刻。可是，一双死鱼眼顶着黑眼圈摊在摇椅上，还是漂亮。这便又是相得益彰了，和步先生的相得益彰，步先生抽烟抽得很凶，却不曾少了他的风度，甚至增添了他的风度。
　　步先生点烟的时候，总是留给我一个背影，等到烟雾从他脸上散开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一种美式资本家的味道。我试图从美式资本家的行为来分析他，那些资本家都怎么样呢？永远精力充沛，叼着雪茄，和无耻的政客勾结，还有……玩好莱坞的女影星。
　　想到这，顿住，人艰不拆。
　　可是我已经好久没看见他抽烟了。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两个多月了，两个月没见他抽烟了。
　　我想，他是有心淡了这段关系的。
　　那结束这段关系还要多久呢？他的背影告诉不了我，可是，当我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答案就更加扑朔迷离。其实一眼就明白，毕竟那是一张范式的脸，范式的眼。但是只要答案没从他的口中说出，我就能自我安慰，那是，扑朔迷离。
　　只是我没想到，这张范式的脸也有吃瘪的时候。
　　甜点被人端来的时候，步先生的脸明显不对了。我顺着他的眼光望去，明白，为什么他的脸色会不对了。
　　一坨繁花似锦的蛋糕上面还顶着一片荷叶蜡烛，造型看上去有点村。好吧！坦诚一点，特别村，就差在蛋糕上写\"早生贵子\"了。
　　步先生的脸越来越不对劲。
　　我赶紧把蛋糕接过来，言不由衷的说着：\"还挺漂亮的嘛！\"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蜡烛吹灭，一根根拔出来，像毁灭罪证一样把这玩意消灭。一边吃还一边向着步先生笑了笑，步先生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不明就里，脑补了几秒，咦，眼睫毛怎么这么重。
　　奶油粘在眼睛里了。
　　我这傻鸟。
　　\"很久没来了，底下人自己弄的\"步先生对着我说出这么一句话。\"嗯？\"我伸长脖子不解的看着他。
　　\"我说的是蛋糕……蛋糕被他们当成甜点送过来了。\"
　　\"哦！蛋糕，不，甜点挺好吃的。\"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只顾着猛吃了，关于味道根本就没有这么留意。但是很明显这个蛋糕让步先生觉得很不自在，也是，他这样的人，连一颗扣子也是讲究的，我当然不能让他下不了台。我惊讶于自己越来越懂得人情世故，不仅没有得罪\"底下人\"，还这么不着痕迹的替步先生解了围，想到这，我胸中一股自豪之气油然而生，嗯！让我再自豪一会儿。
　　\"嗝\"一股蛋糕的腻味从胃里冲了上来，所谓的自豪之气。
　　又打了一个嗝。
　　我无力扶额。
　　\"嗯？怎么，还没吃饱？\"步先生又恢复了那张范式的脸，但，看我笑话的心却因为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显得呼之欲出。
　　\"吃饱了。\"除了这个，还能说些什么呢？我总不能说我被这么村的蛋糕膈应到了吧！那是贡戊式的自白洒脱，而我在这种情况下，别矫情就行了。
　　贡戊说的没错，我矫情，还是高中式的矫情。也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说的那种\"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但是经历了这么多次的打脸，我至少明白不能在这种时刻矫情，难不成他问我吃饱了吗的时候，我还赌气矫情的说没吃饱。由着自己的脑残害的自己被蛋糕撑死。
　　再说了，有资格\"嘴上说着不要\"的人，是因为霸道总裁爱上你。
　　不是我。
　　所以，步先生愿意给的时候，我不会不要。
　　我和步先生在房间里□□。
　　结束的时候，我滩在床上，身体软软的，凉凉的，很舒服。
　　好像是在云上，睡着了。
　　仙度瑞拉式的魔法是有时间限制的，午夜十二点一切都消失。我不是仙度瑞拉，以为没有这样的幸运，也不会有这样的失去，睡得模模糊糊的时候，身体本能似得向床的那边蹭了蹭，冰的。
　　我同仙度瑞拉一样，遭遇了这样的失去。
　　但是，仙度瑞拉还可以把那双只合适她的水晶鞋一不小心弄掉，又一不小心被王子捡到。
　　其实，要不然就是水晶鞋大了，并不适合仙度瑞拉。
　　要不然就是仙度瑞拉也是个矫情的姑娘，嘴上说着我要走了，却还丢下一只水晶鞋，让王子来找她。
　　又或者，仙度瑞拉其实长得并没有那么漂亮，素颜也就一般般，要不然怎么知道魔法消失，华服不在，就急匆匆的跑掉。
　　但是这一切的诟病，只因为王子喜欢仙度瑞拉，一切就变成了爱情故事里的起承转合。
　　\"那么，你觉得王子其实是同性恋了\"贡戊听着我对仙度瑞拉的种种猜想，反问我道。而后又掐了掐手指，好像紫微斗数一样，看似很玄乎，其实很草率的下了一个结论：\"王子爱的其实是一个男人。\"说完，结束了对我的敷衍，往后一仰，摇椅又开始吱吱呀呀。
　　王子是同性恋，爱的是男人，他和仙度瑞拉结婚只不过是因为要找个挡箭牌，他们的婚姻其实是形婚。我自我催眠，好像知道仙度瑞拉没那么幸福，我就能开心幸福一点似得。
　　\"贡戊，你是同性恋么？\"我沉浸在自我催眠中，胡说八道。
　　贡戊的摇椅停了，慢慢睁开死鱼眼，漠然的转过头来，一丝笑意从嘴角上晕开，问：\"你，刚才，问，什么。\"
　　等着我回答的时候，贡戊的死鱼眼更加醒目，脸色也变得更加漠然，嘴角的笑又向上翘了几公分。可是在这么和善友好的表情下，为什么我觉得一种情绪正在贡戊的身体里蠢蠢欲动，错觉，一定是错觉。\"嗯，你刚才问什么？\"贡戊又向前了一点，我的脖子似乎都能感受到她呼出来的气息。
　　我好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我说，贡戊，你是……同性恋么？\"我说的战战兢兢。
　　\"再说一遍。\"贡戊笑的更加自然，我笑得快要哭了。
　　我好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贡戊，你是同性恋么？\"我真的要哭了\"贡戊，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一点都不排斥同性恋的，你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说，我求你不要杀我灭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了些什么，逻辑思维完全跟不上自己的语速，但这或许也是身体的本能--保命要紧啊！
　　\"也说不算是，但是最近好像正在往这方面转。\"贡戊又躺在了摇椅上，风轻云淡的回答。
　　\"贡戊，你喜欢女人？\"我有点不敢相信贡戊就这么承认了。还在疑惑的时候，好像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脸惊恐的看着贡戊。
　　\"放心，不是你。\"贡戊看出了我的心思，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也可能是我误会她了，毕竟她长着一对死鱼眼，这不，她对我笑了：\"也不看看自己捂住的地方是A、B还是C、D。\"
　　没误会，绝对没误会，她刚才绝对是白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