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净铅华》空恋

7、第六章 天，灰蒙蒙

　　天，灰蒙蒙的，昨晚的雨从凌晨一直下到现在，延绵成一串串，沿着屋顶的拱起滴下。

　　空气中凉嗖嗖的，方斯明睡在被窝中，浑身泛着冷意，听着窗外的淅淅沥沥的雨声。阴暗的光线从藏青色的窗帘中穿过，使拥有全木质家具的居室更添一层幽暗。

　　床中央的隆起一直不安分地翻动，方斯明猛地从床上坐起，赤脚踩地，对着水龙头浇了几捧凉水到脸上，看着镜子里不真实的自己，又一次想起了那个带着邪邪笑意的男人。千万次告诉自己他不会有事，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当意识到自己思考这个问题思考了一晚上时，方斯明瘫坐在地上苦笑，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还没受够教训吗？大仇未报的人有资格全身心投入一场前路未知的感情吗？何况，对象又是那个男人······

　　清脆的电话铃打乱了方斯明紊乱的思绪，那个略带磁性的男音传来，让他一下子安了心。

　　“明，还好吗？”

　　明明有满腹的心事，此刻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回应，方斯明轻轻地呜咽了一声，暮然发现男人对她的称呼已如此亲密，心中泛起了圈圈涟漪。

　　“明你没事就好了，昨天的烂摊子全交给你一人来收拾，真是不好意思。”似是带动了伤口，话筒那边的男人气息有点不稳，呼吸稍有些急促。方斯明抓紧了话筒，“易总，我没事的，你好好休息。”

　　“明，叫我煌。”

　　“······煌”

　　“真是乖孩子···你听好了，这次暗杀，只是为了试探，真正的危机还不可预知。你我的交易已经泄露了，必须取消，不然会对你产生威胁。还有，你弟弟应该，不只是单纯的失踪那么简单，往后暂且还理不出线索，不过我会继续调查的。对了，你······能不能离开易梦玲？”

　　方斯明楞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含糊应了一声。

　　对话那头的的男人听了他的回答，低低笑了一声，对他说道：“工作的事，我会帮你想办法，要照顾好自己······”

　　嘟嘟的忙音显示对方已经挂了电话，方斯明拿着话筒，回味着男人宠溺的语气，呢喃了一句：“你才是孩子呢。”

　　抬头望着笼罩着阴森气息的老宅，方斯明有种不好的预感，轻轻嗯响门铃，鬼魅之音回荡在老宅上下，厚重的实木门吱呀地开启，黑漆漆的室内透出阴冷的风，让他不觉打了个寒颤。

　　“斯明，你还知道回来啊！”易梦玲今天的妆格外浓烈，正穿着拖地的血红长裙由蜿蜒的长梯上缓步走下，停在方斯明面前，用涂得鲜红的指甲轻触他的脸颊，再一点点用力，慢慢划出了一道痕迹，血珠从上面一点点冒出。

　　“真美”易梦玲捏着他的下巴，在其上正要烙下一吻，被方斯明侧过脸，不着痕迹地躲了开。这个小小的动作彻底激怒了易梦玲，甩手一巴掌拍在方斯明脸上，但又担心这个男人会离她越来越远，马上伸手抚上了他被打的侧脸，装作失手，道：“偶~~，斯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害怕，别离开我。”

　　方斯明轻轻挥开她的手，：“易夫人，非常感谢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易夫人，你居然叫我易夫人！自从易煌晟那小子出现后你就变成这样，亏我还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我很抱歉，但这种畸形的关系，我无法再继续维持，希望夫人能找到真正你爱的，也真正爱你的。”

　　“不，不。”易梦玲捂住双耳，“我不听，我不听。斯明，我漂不漂亮，啊，这么漂亮的我，你居然不喜欢，怎么可能，你在骗我，对不对？”

　　空荡的老宅内回响着易梦玲一个人疯狂的嘶喊声，方斯明垂下头，默不作声，其实对这个女人，他还是很感激的，在孤立无援的时候，向自己伸出手的是这个女人，即使她的动机不纯，即使自己每天都忍受着身心的双重煎熬，但她确实是拉了自己一把，“梦玲，我想过了，继续这样下去我们都不会幸福的，为了自己，也为了我，好好保重。”

　　方斯明转过身，正打算离开，身后传来女人的冷笑声，尖锐，惊悚。

　　缕缕幽香飘来鼻间，意识迷离。四肢渐渐不受控制，身体越来越沉重，这是他当时最强烈的感受·····

　　“这么简单就想离开，斯明，你是太小瞧我了，还是太小瞧你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