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心难渡》云水禔心

11、又见禁术 蒙胧间听得

　　狼血妖王说，“我等愿意听尊上差使。”

　　流清风挑了挑眉毛道，“我还以为你是想夺天书呢”

　　“咳，哪里哪里。小王一直想见尊上，却一直不得见，不得不出此下招，唐突这位姑娘，为的只是引尊上前来，还望尊上原谅我等鲁莽。”

　　“好象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谈的吧。我早已不与妖界来往，连仙界也未有牵联，自诩为独善其身，还以为六界皆知。”流清风言罢，重重地甩了一下袖子，背过身去。

　　“尊上且息怒，小王有事想请尊上一看。”狼血妖王言罢朝属下挥了挥手，便有两个小妖抬了个妖出来。狼王将那妖身上的布揭开，正伸着脖子看的胡戒儿哇一下差点吐出来。

　　只见那一只妖浑身是爪印，妖虽已死，那些个印子却仍古咚古咚地冒黑血，脖子被折断，一个脑袋耷拉着，除了两个黑乎乎的黑洞其他五官全是模糊，最令人震惊的还是胸膛处，是个洞穿了的，一个好大的洞。已然是被拘了魂魄走。

　　想那些妖尽管早已见过，此时再见这等惨状仍是个个都侧了脸不敢直视。

　　狼血妖王恻然说，“这只是其中一具，小王属下如今已没了百十来个了。据说其他妖王麾下也有不少小妖遇难，竟然连何方所为都不知！”

　　“即是如此，你等该齐心协力互相帮助才是，却是为何还要打打杀杀？闹得不可开交！”流清风面色冷冽继续到，“你们如此也算咎由自取。”

　　一阵陈词说得狼血妖王一张狼脸是红了白，白了红。狼血妖王说，“想我这些属下这样惨死也就算了，就连无辜贫民也遭此毒手。”

　　流清风一听也是恻然。心里叹到果真是世风日。突然看到胡戒儿捂了鼻子蹲在那具妖尸旁边认真地查看。甚至还拿了小棉签去蘸那些血。急急脱口而出，“小心！”

　　胡戒儿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得那具妖尸突地伸出了双手，直直就往胡戒儿心口抓去。胡戒儿差点吓得花容失色。幸而流清风手一挥，一道白光呈扇状快速飞打出来，打在妖尸身上。那妖尸吃住光，却仍旧不顾一切地抓胡戒儿。就在他的甲尖插进胡戒儿皮下的一毫时，手垂了下去，脚下一软瘫倒在地，眨眼工夫就化做了一滩黑水。

　　四下传来一阵惊呼和暗叹。

　　“啊，好痛。”胡戒儿捂住胸口的急痛，象被什么噬咬住，万般的揪心。嘴里闷闷一哼，便欲栽倒在地。

　　流清风愠怒，“你看它做什么！”急急接住她的身体，手指快速点住穴道，护住经脉不使毒气蔓延。并伸手喂了她一粒保魂丹。

　　“我~”胡戒儿还没有晕，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是想看一下那伤口，感觉和那天在飞鱼宫外的那片水泽中，那种气息极为相似。直觉里，此事是和重光帝君有着联系的。她想她可能又干傻事了。但嘴张了张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心口间有种顿木了的感觉。这身体似乎已不属于自己。

　　蒙胧间听得有人惊呼道：“竟有人使用如此逆天禁术！”

　　胡戒儿睁眼醒来，看到一双半眯的绿色猫眼，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她。胡戒儿看看四周，原来又回到了清灵仙山，心下安心下来。

　　幻一真人拉了拉胡子说，“你醒了，我十分的高兴。看来那猫猫草是起作用了。现在是该谢谢我的时候了，来吧！”

　　胡戒儿看他那看样子应该是一直蹲在这里等着的。

　　“我还要真谢谢你！”

　　“嗯，”幻一真人觉很受用。

　　但胡戒儿说，“我谢谢你眼看朋友身陷囫囵，坐视不管。”说罢学大眉那样将头扭到一边。

　　“你这娃真是。谁说我没管你。那猫猫草我平日里都舍不得，都给你吃了，待还要怎么样呢？不信找那老混蛋来问，你冤枉着我了。”

　　“哦。”胡戒儿想，猫也会哭吗。还看那肥猫果真还用爪子挤眼睛呢。

　　罢了。胡戒儿又问，“猫猫草是什么草啊？”

　　幻一真人说，“猫猫草是猫猫草！不是什么草！”

　　话刚完就见流清风端了碗什么东西，递给胡戒儿。那个地兽大眉象只球一样在流清风的脚下钻来钻去，流清风坐在了胡戒儿的床边，它就在流清风的鞋边坐下来。完全无视胡戒儿。

　　流清风说，“醒了，就把这个吃了。下次还敢不敢去看什么妖尸！”

　　“这个是？”这东西好丑陋，象屎一样。

　　“这个就是猫猫草！”幻一真人说。“其实就是猫的屎。”

　　“哇……”胡戒儿再次狂吐，吐了幻一真人一猫脸。

　　哎呀，也算还给他了。

　　养伤这几日，日日都有流清风和幻一真人流轮作陪。且不是吃这个仙药就是喝那样灵汁，再加上救治及时，又有流清风为胡戒儿度仙气，胸口的伤不下几日就好了，体内的毒也清，只是却留下十个黑点。只是胡戒儿脸上仍旧苍白。满腹心事的样子。

　　流清风和幻一真人来看她，倒是刻意避开对方的样子，一个前脚走了一个后脚就来。他们碰面除了胡戒儿刚醒的那次。那次二人也是吵得不可开交。

　　那是因为流清风说幻一真人骗他，怎么就把胡戒儿给骗进了飞鱼宫。幻一真人说，“我若不交待弟子如此说，你会送她去吗？你不送她进去，永远象只母鸡似地用翅膀护着她，她能在修仙上有所长进？再说送她进去的明明是你自己！”流清风一听这话更生气，“如果不是你，她又怎么会受伤躺在这里？”

　　幻一真人便回道，“她还不是为了来救你！你可知那只鸡妖幻化了你的模样诱她，她什么都不管地冲了出去。你这样教她，把她教得这样弱，这样心思单纯没有心机，是想让她永远做只小菜鸟，一辈子都没有自保能力吗？你守着那个什么破天书，你以为你能活到天荒地久，护她一生？你这人都几千岁了，真是不讲理，愈活愈回去了！”

　　流清风气结，竟破天荒地破了粗口说，“你懂个屁！”

　　幻一真人也回了一句“哼!”然后就各自不相见，免得看了对方心里就不舒服。

　　当然流清风和幻一真人之间闹别扭，胡戒儿也并不是没有看见。她只是笑笑，大凡那闹别扭的，也只能说明感情深厚而已。两个刚认识没有交情的人，相互之间只会有礼节上的寒喧，闹什么别扭。

　　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仙山那种很纯净很安心的日子，但是静下来的时候，胡戒儿又觉得哪里总是不安的，自从飞鱼宫回来后，心上面总是少了一块似的。只有她自己听得到，心里深处，有个声音在切切地唤着她。那个青色的身影，时常在心中挥之不去。

　　不久幻一真人就来跟胡戒儿告别了。那猫说，“你可不要哭啊，我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泪了。”

　　胡戒儿笑了笑说，“我不哭，你这走我可高兴了！”

　　幻一真人说，“那你就是没有良心了。我的猫猫草可是来之不易的。”

　　一说猫猫草胡戒儿脸就黑了，撇下嘴说，“谁稀罕!”

　　幻一真人正在用爪子挠耳朵，他一听到胡戒儿说不稀罕急急说，“这话可说早了，你可知这猫猫草的来历？”

　　“不是你拉的吗？”胡戒儿扇扇鼻子。

　　“哎哟，妈呀！”幻一真人用猫爪子拍打着地面。“我幻一可拉不出来那么金贵的屎。那是魔界公主香香拉的屎。那公主可不是一般的猫。”

　　“还不是屎。”胡戒儿继续扇子。“管她什么公主大王，拉的屎都臭！还金贵！”

　　“就金贵!要不怎么就解了你身上所中的毒。你可知那可是逆天的掳魂之术，一旦中毒，连魂魄都是要被拘了去的。若不是那坨屎，你现在的魂都指不定到鬼界去五道轮回了几遍了。”

　　胡戒儿双眼立即放了光，“掳魂之术？禁术？”

　　“嗯”，幻一真人又拉了拉胡须说，“要说你和这些禁术还是很有缘，说不定就是冲你身上那股怪异的气息来的。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这六界，谁会使这种禁术？”

　　“除了魔界之人，”幻一真人想了想，“仙界不可能有人会练习这个东西吧，这可是逆天会反噬的……”

　　“假如有仙练这个呢？”

　　“不可能！断断不可能!”幻一真人摇头。

　　胡戒儿突然说，“幻一仙上，你打算去哪里？”

　　“干嘛？”猫眼警觉起来，“你带上我呗!”

　　“你是要去魔界？”

　　“去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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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清风看着胡戒儿跟着那幻一真人走远，那只猫招了朵云，便离开了青灵仙山。

　　他突然想起几百年前的事情来。那时候他早已不闻世事，便一个人坐在这清灵仙山上。每天看这日升日落，心里是极欢喜的。有一天大眉来了，嘴里还衔了只金光闪闪的葫芦，他见了居然也欢喜。

　　后来他就好不容易哄了大眉将金芦葫吐了出来，竟然发现它是一粒种子，于是他就象个凡间孩子一样，心中好奇就将它埋进了土里。

　　那种子居然生根发芽。流清风就日日守着这棵葫芦藤，更惊喜的是它竟然开了花，结了果。最后那果子还修成了人形。

　　流清风想，从前，自己在仙界，过着刀光舔血的生活内心很是孤寂，后来归隐，过着清静的生活。原本这就是仙人所追求的。可是从那粒种子种进土里，曾几何时心中就多了点牵挂。

　　幻一真人说得对，说他护着她，才使她修为得不到提升。

　　想她原本便是那神奇金葫芦所出，有着那么好的仙根，本就该早早修得仙身，位列班造福生灵。

　　也许今日，是该放手让她历练历练去吧。